第六十八章 钟灵毓秀，一树花香

第六十八章钟灵毓秀，一树花香

灵钟萱草三春秀，瑞蔼梅花一树香。我默默地读着这幅墓联，用手轻轻的抚着厚重的碑石，仿佛时间已在倒流，九祖母又慈祥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生前的一个个片断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九祖母名叫刘式宴，岳阳县刘桂镇人，1923年农历冬月初六日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她是一个志向远大，追求上进的人。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个年代，她毅然向父母提出不要嫁妆而要去读书。最后以嫁妆的钱去平江师范学校学习，1942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当时九祖父杨克桢亦在岳郡联中平江学校读高中，他们相识后于1947年在家乡杨文贵结婚，养育一子绍艾，三女小宴、小聪（杨蕾）、小敏。1950年11月由于她爱人杨克桢在浏阳税务局工作，她接到杨克桢的来信，就毫不犹豫地丢下农村家中的一切，抱着一岁多的儿子毅然参加了革命工作。当时也进了浏阳税务局，后随爱人调动，在湖南省税务局、桃源县税务局工作至1981年11月退休。她是一个勤奋好学，努力工作的人，对求知如饥似渴，对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生从未间断学习。她与杨克桢相濡以沫几十年，是短暂的，但他们之间的深情厚意却流淌了她整整一生。2004年9月17日她老人家在湖南桃源安祥去逝，享年81岁。历史又是一个巧合，正好是81年前的1923年农历冬月杨克桢在桃源任知事（县长）的父亲杨叔熙就也在桃源县政府上病逝。

小时候曾经听老人们讲起一个关于九祖父母结婚的故事。由于杨克桢父亲早逝，在婚姻大事上与家中兄弟商量，当时住在对门的谭娭影约听到了几句谈话说婚期还要延迟。因谭娭从来没有上过学，也不能理解他们的部分谈话内容，于是谭娭只好悄悄地问别人，听说克桢的婚期要“延迟”，“延迟”是个什么好东西呢，我们怎么都没看见过？这在60多年前是很能理解的，就如鲁迅先生将“自由党”写成“柿油党”一样，谭娭将时间的延迟误认为是一个物品，她问了好些人都不知道，于是结婚那天她壮着胆子问克桢，“你们那天说的延迟是个什么好东西，能给我们看看么”九祖母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只好说“延迟？是指将我们的婚期延迟，并不是一个用的东西”。由此我想起了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一句话“问题比答案更重要”由此见当时的中国是多么的愚昧。

九祖母在知识青年下放到杨文贵时，大队组织妇女跳忠字舞，由于九祖母是一位从城市来的知识女性，年轻时在师范学校读过书，能歌善舞，因此村妇联干部就经常请九祖母教跳忠字舞、唱样板戏。当时，杨文贵的妇女大都是文盲，妇女们都将“大海航行靠掌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唱成了“打开大门靠右手，端把椅子哂太阳”。因为，她们是从小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村姑们，她们根本就不知海是什么，更不知舵手为何物，因此，如此巧妙的误唱也切实符合当时的历史现实。那几年中，九祖母在大队教了一些妇女识字，唱歌、跳舞。现在我姨姐谈及40年前的那些事还媚飞色舞，很是怀念。

1987年我考上了大学，在湘潭读书时，第一次去长沙前，艾叔给我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如何坐车如何找到他家。我按图寻找找到他的家，已别十数年，我的脑海中已没有了他们清晰的记忆，见到九祖母后，她给了我十块钱，那时十块钱可当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用。此后星期天，我就常从湘潭去长沙，回校时总是背一袋水果或者做好的菜。一进学校我就将所带物品让全寝室人共享，因此，每从长沙回来就是我们寝室一个小小的节日。

1992年因其子杨绍艾荣调国家税务总局任职，九祖母就随儿子去了北京居住，但生活习惯依旧保持着湖南的口味，每次去京总要带些湖南本地的辣椒、萝卜干、霉豆腐…..九祖母做的菜色香味全，很合口味。当年九祖父在湖南生病期间由于九祖母日夜照顾，晚上就用一部竹床陪护不竟得了哮喘，因此，北方干燥的气候不利于治病，但她为了儿子更好地工作，她在北京一住就是10多年。直至2004年9月17日去逝。

纪念刘式宴

二〇一一年十月

注1样板戏：指一批创作于於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后，主要反映传统政治立场的作品，其政治意义远超过文化价值。样板戏的影响力在文革达到顶峰，不仅是国家当时唯一允许出现的文艺作品。因为这样的历史背景，其具有相当的争议性，同时由于其时代的象征，在老一辈人中仍具有生命力。被确定为样板戏的文艺作品只有8个，它们是京剧《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海港》、《奇袭白虎团》，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音乐《沙家浜》等。

注2忠字舞：是“文革”时一种狂热地表示对毛泽东忠心、忠诚的一种集体舞蹈。较为典型的是以《大海航行靠舵手》、《敬爱的毛主席》、《在北京的金山上》、《满怀豪情迎九大》、毛泽东语录歌等歌曲为伴唱、伴奏。流行于文革高潮期，时间约在1966—1968年间；九大以后渐趋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