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自欺欺人

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真的有鬼？！李冉从来不相信鬼故事，所谓的妖魔鬼怪都是欺骗小孩的，一切鬼怪都是鲁迅被踩在脚下的盗墓者而已。但此情此景，遇到这样离奇古怪的事情，谁也无法镇定自若。

李冉有些后悔单刀赴会，真该带上刘队一起来，可又想跟刘队出来，破一百个案子也算不到我头上吧。再说，堂堂一名国家干警不能就这么熊吧，恐惧谁都有，就看你怎么战胜内心的恐惧。今晚无论是人是鬼，我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给“刑警”二字抹黑。

李冉壮了壮胆，握紧手电筒，光柱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射出一圈强光。李冉不确定刚才的声音是在二楼，还是三楼。

从二楼着手查看，一层层排查，肯定能发现问题。李冉在心里计划着。

办公楼的二楼共五间办公室，还有一间小型的会议室。办公室的门是木制的，门的上部留有一方小玻璃窗，这样设计的理念是可通过玻璃窗看到外面。大部分门上的玻璃窗都被员工贴着上白纸或者平板子，谁都不希望被领导暗访。

田新办公室的隔壁门上贴着“销售二部”的牌子，门上玻璃窗的贴纸被谁撕开一个角，透过小缝隙，李冉努力往里面张望，里面黑乎乎地，趁着月光，只能看到办公桌椅，还有几盆巴西木静静地张着叶子，由于窗纸的遮挡只能看到这些。

其他几间办公室也都是如此，门窗紧锁，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看了几间办公室，李冉来到最西边的那间大会议室门口，远远看到玻璃框被一层白纸贴着，白纸从里面撕开了一个大半，这么大的撕口，肯定能看清里面的东西了吧，刚看的几个办公室都模模糊糊，这间会议室能看清里面了。想到这里，李冉有些欣喜，刚想把头贴到门窗上准备看个究竟，手电还没照到玻璃上，在余光里，李冉就看到亮晶晶的大眼睛通过白纸撕开的口子，努力往外看着她，眼黑灵动闪烁，眼白非常突出，感觉大眼睛还忽闪一下，李冉头嗡地一声，一股子热血扑腾上脑门，头皮一阵发麻，“啊，谁啊？”，李冉惊叫着，手电猛地照向门窗口。什么也没有看到，依旧是撕开的一个口子。

手电从门窗撕开的口子向里面照去，会议室里有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一排排桌椅整整齐齐。一副“山河锦绣”的国画，没有异常情况。墙角放着一个很小的茶几，茶几的几个杯子里面还有茶水，好像刚喝完水没来得及清理。难道又是幻觉。李冉的心扑通直跳。

照来照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李冉的手下意识地拧了一把门锁，竟然能够拧动，门竟然没有锁。门缓缓打开，陈旧的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嗖”，慌乱中看到一个小黑影从脚下溜了出去，李冉吓得“啊”了一声，跳了起来，手电追着黑影过去，原来是一个硕大的黑猫，慌跑地消失在楼道的暗影里。

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李冉暗暗嘲笑自己——一只猫就搞得自己方寸大乱，真给头顶上的国徽丢脸。切，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自欺欺人，都是庸人自扰之。呵呵，什么鬼怪神离，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猫的出现，好像一切的莫名其妙都有了合理的理由，迷途的航海员终于发现了海上的灯塔。

轻轻带上会议室门，李冉又往田新的办公室走去，经过会议室旁边的厕所时，在暗光的情况下，厕所就是一片黑黑的区域。李冉下意识地用手电照了，左边门上写的男厕，右边是女厕。中间的区域，有一个浅白色的大理石板做的洗面池，面池上方有将近半个墙面大的大方镜。

镜子很大，但镜面看起来好像很一般，不知道是被什么腐蚀的原因，还是长期不清洗积灰的缘故，镜面有一个区域透出黄黄的铁锈一样的颜色，就像在镜面上糊上了一块非洲地图，显得镜面凹凸不平的，看到的人物有点变形和模糊。不过，这种质量的面镜对于一个以盈利为目标的企业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能每天洗完手，照一照，对上班族来说，足够了。

男女厕所的门都敞开着，能看到男厕里面的蹲位，抽水马桶的蓄水缸被手电一照，反射白色的光。厕所很静，甚至没有滴水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好象厕所已停用很久。李冉用手电照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悬疑解决，胆子也大了起来，大踏步回到田新的办公室，看起来好像这不是在案发现场，而是在刑警队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房间依旧明亮，日光灯发出闪眼的光，让刚从黑暗中摸索过来的李冉适应好一阵子。墙上的钟摆指向12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