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沉甸甸的爱里有眼泪
（五）沉甸甸的爱里有泪
忽然想起好久没有王丽丽的消息了，秦凯想：“这个丫头能这么消停，真是难得啊，打个电话看看她在做什么！”看了看表，差七分钟十点，“这么晚了，该不是睡下了吧！明天再说吧！”秦凯洗漱一番后美美地躺在了床上。“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明天得去商场买点用品了。”他重又起来，将要买的必需品写在小本子上。“手机、手提电脑、录音笔，拉杆皮箱。拖鞋两双（宿舍内穿和洗澡时穿）；洗发露、沐浴露，肥皂两块，脸盆两个；毛巾两条；小毛巾两条（擦凉席一条擦灰一条）；牙刷、牙膏；杯子两个（刷牙一个喝水一个，喝水的最好买有盖子的那种，而且可以买马克杯）洗洁精、洗衣粉，八角衣架一个（晾袜子）；普通衣架五个到八个；梳子、镜子；闹钟；小水果刀一把；指甲钳四件套；折叠伞一把.剪刀，随身听、充电灯一个、小电风扇、台灯、mp3，电热水壶。秦凯看了一遍，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没写上，觉得差不多了，才躺了下来。“不知丽丽的东西备齐了没有，缺什么的话可以一起去买！”秦凯知道，丽丽的虚荣心很强，要是缺东少西比不上别的同学，丽丽又该失落了。“明天约着丽丽一起去买吧”。他给王丽丽挂了电话，电话通了，丽丽并没有马上接，电话里很吵，快节奏音乐传进耳朵。“喂，秦凯，我在娱乐中心跳舞呢，有什么事吗？”王丽丽语气有些冷淡，并没像秦凯期待的那份惊喜。
“明天，我去商场买开学用的东西，你缺不缺什么，我一起买了！”秦凯说。
“你怎么才准备？我的东西已经备齐了！现在啥都不缺了，谢谢你。”王丽丽淡淡地说。
秦凯听出来王丽丽的语气很冷淡，心想：“这个丫头是生我的起气呢，我得哄哄她！”他喊了一声：“丽丽！”
下半截话未出口就被王丽丽打断了，“秦凯，我这里还有事情，我挂了！”说着电话里想起了嘟嘟的声音。
王丽丽的态度让秦凯很不舒服，“这是怎么了？丽丽对我历来都是低眉顺目的，几天不见，变得傲慢无理起来。”秦凯想：“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秦凯忽然想起一句歌词，“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他摇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变了，一切都变了！”
王丽丽挂掉电话后回到室内，她的好心情被秦凯破坏了，她端起酒杯将杯里的鸡尾酒一口喝干，然后走下舞池疯狂地跳了起来。
“鸡尾酒舞伴”坐在原来的位子上静静地望着舞池中的王丽丽，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清澈的眸子变得幽黯生涩。他端着透明的高脚杯，轻轻地摇晃着，不时将酒杯凑到鼻子下面嗅一嗅，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酒。
一曲结束后，丽丽已是大汗淋漓，她回到位子上对“鸡尾酒舞伴”说：“我想回家洗个澡，太难受了！”
“鸡尾酒舞伴”站了起来，“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打车回去！”丽丽站起来就往外走。
“等一下！”她的胳膊被“鸡尾酒舞伴”拽住了，“太晚了，我不放心！还是我来送你吧！”不由分说，拉着丽丽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停车厂，看见那辆红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那里，灯光照在车上，丽丽觉得红得有点像血，她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两个人再看不见一个人影，空荡荡的停车场异常地寂静，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停车场里响起了嗡嗡的回声，丽丽忽然觉得有点紧张，赶紧上了车。
法拉利缓缓地开出了停车场，丽丽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她说：“明天，我陪同学购物，准备开学的东西，恐怕没有时间见面了。”
“是吗？什么样的同学比我还重要？该不是初恋对象吧？”“鸡尾酒舞伴”半真半假地问了一句。
“就是一个总拿我当妹妹的男同学！”丽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没注意开着车的“鸡尾酒舞伴”眼神的变化，更没看见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们没再说话，丽丽依旧是在自家的楼下下了车。看着丽丽走进楼道，“鸡尾酒舞伴”猛地一脚油门，法拉利像发了疯的野牛狂奔而去。
王丽丽躺在床上，手里捏着秦凯送她的生日礼物，那只金笔，思绪万千。“抽的什么风，今天想见我了，可是晚了。”她以为自己放不下秦凯，没有秦凯就活不下去的，事实上，没有秦凯照样能活，而且活得还挺好。“算了，秦凯是不属于我的，干脆一了百了，把钢笔还给他省得藕断丝连！”她想起这支钢笔给自己带来的惊喜，带来的感动，觉得好笑，不过四千元而已，对有钱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钱并不代表爱情，只代表你存在的价值。和孟晓诗相比，秦凯不爱她王丽丽，但是却无法抹杀不掉王丽丽存在的事实，最起码三年来她王丽丽是秦凯生活的点缀，就像他的奥迪车，他的名牌运动服，给他的生活增添色彩。想到这些，王丽丽忽然感到很生气，“你说放下就放下，连电话都不接，全是你的了。这回我倒要让你看看，我王丽丽是人，不是你的用品！”她将钢笔放进手袋里，给秦凯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有时间，可以陪你购物。几点去给我电话！”
秦凯并没有睡着，听见手机的提示音，知道有短信了，翻开一看，是丽丽发来的，“死丫头，没绷住吧！”放下电话，秦凯笑了。
昨夜睡得好极了，早晨秦凯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他开着奥迪车来到医院，陪着孟晓诗说会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说要去买开学需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王丽丽在岔道上等了一会，看见秦凯的奥迪车停在身边便上了车。
好久不见，王丽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发型虽然还是秀发披肩，却焗上了酒红色，修剪过的眉毛下面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顾盼生辉，长长的睫毛向上翻卷着；脸儿更加的细腻白皙，唇更加的红润。多日来，秦凯的眼睛除了医院的白色墙壁，白色床单，医生护士们白色的大褂，再就是孟晓诗白蓝相间的患者服，望着鲜花初绽般的王丽丽，秦凯看呆了，竟忘了发动车子。
王丽丽有点不好意思，她微笑着说：“怎么的，几天不见我变得很怪吗？盯着我干嘛！”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妹妹宛如仙子下凡呢！”秦凯不是恭维丽丽，他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丽丽嗔怪地说：“有这样夸人的吗？当心把我飘到天上去！”
秦凯哈哈笑了几声，一脚油门，奥迪车冲出了老远。
他们只顾说话根本没注意，就在他们身后一辆宝马车紧跟着从岔道上开了出来，王丽丽的“鸡尾酒舞伴”一身便装，黑色的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半边脸，他紧紧咬住前面的奥迪车一路跟踪来到了新华超市门外。坐在车里点燃了一只雪茄，伴着低缓的音乐，吐出的烟雾弥漫在车里；他面上的表情阴郁而忧伤，晶莹的泪珠就要从眼眶里滴落下来。雪茄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将雪茄按灭，然后一点一点撕扯着，细细的烟丝落在他黑色的休闲裤上，他就那么一点一点撕扯着！
超市里，秦凯和王丽丽每人拎一个购物筐按照小本子上的清单挑选着中意的物品，一个小时后两人拎着鼓鼓囊囊的大方便袋走出超市，来到停车处，秦凯将方便袋放进后备箱里，两人上了车。
从两人走出超市大门的那一刻，一台相机正对着他们，一阵连拍，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摄入了镜头里。看见秦凯和王丽丽上了车，宝马车里的“鸡尾酒舞伴”关闭了像机，发动了车子，跟在奥迪车后面驶出了停车处。
“丽丽，你看见没有，后面那辆宝马好像一直跟着我们！”秦凯瞅了眼倒车镜，对王丽丽说。
“别瞎猜了，这大白天的还有人想打劫你不成！”丽丽不以为然。
车来到电脑城，秦凯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鸡尾酒舞伴”将车驶进了对面口腔医院的停车处，他依然坐在车里，眼睛盯着对面的电脑城像守株待兔的农夫，又像是垂钓的老翁一动不动地等着目标出现。
“丽丽，送你一台笔记本做升学礼物，你选吧，只要是喜欢的别考虑价钱！”秦凯对王丽丽说。
王丽丽想说已经有人送她一台了，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丽丽并不是贪图一个笔记本电脑，如果说已经有人送给自己了，秦凯一定要追问那个人是谁，到时候一句两句解释不清，丽丽不想自找麻烦。丽丽选了一款红色的苹果Apple－MAC，秦凯选了一台粉色的，刷完卡后，秦凯拎着两台电脑和丽丽一道走出电脑城。
看看已尽中午，秦凯说：“想吃点什么，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
“想吃饺子！”丽丽说，“特别想吃学校附近那家珍珠饺子馆的水晶煎饺！”
不到十分钟，奥迪车停在了珍珠饺子馆门前。
高中三年，秦凯可是珍珠饺子馆的大主顾，不仅是老板就连几小服务员见到秦凯都像见到亲人般的喜悦。两人坐在小包房里，点了两盘水晶煎饺，四碟小菜，秦凯特地给丽丽上了两瓶酸奶。
也许是真的饿了，丽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细嚼慢咽，当心胃不舒服！”
丽丽没说话，她低着头停住了筷子。
“怎么了？让你慢吃不是不让你吃！”秦凯赶紧解释。
丽丽的肩膀抽动着，泪水一滴滴落在桌子上。
秦凯慌了，放下筷子走过来，他拍着丽丽的肩膀哄着丽丽，“别哭了，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丽丽放下筷子，双手搂住秦凯啜泣着。
轻轻地拍着丽丽的后背，秦凯的心里酸酸的，他不知怎样来安慰丽丽，他明白此时丽丽的心情，他何尝不是呢，但是人总要长大，在成长的过程中必然要经受分离的痛苦，情感的折磨，以及生活的挫折，只有经历后人才能成熟。
王丽丽渐渐止住了抽泣，她放开秦凯，从纸抽里抽出面巾纸擦了擦眼睛，“最近，你到底忙什呢？怎么看不见你的影儿，连个电话也不接！”她问秦凯。
“怎么说呢！”秦凯长叹一声，“我是和孟晓诗在一起！”
王丽丽有点诧异，“孟晓诗不上学了吗？”
“你不知道，一言难尽啊！”秦凯吩咐服务员拿瓶啤酒来，“孟晓诗腰椎受伤，现在还不会走路呢！”
“什么？孟晓诗瘫痪了！”王丽丽惊住了，“车祸吗？”
“不是，骑单车摔的！”秦凯痛苦地说，“都怨我，我真该死！”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王丽丽瞪着一双大眼睛静静地听秦凯讲孟晓诗受伤及治疗经过，她的心像是被谁用刀剌了几个口子，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滴血，和秦凯一样，王丽丽的心里充满了自责，自己不也是给孟晓诗造成巨大伤害的帮凶吗？她的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穿着蓝色百褶裙的孟晓诗甩着黑油油的大辫子孟晓诗仿佛就站在自己眼前，她又见到了写着孟晓诗名字的那个小布人儿，看见自己正一针一针刺在小布人儿的身上，她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在他们两人为孟晓诗的不幸心如刀绞的同时，隔壁小包房里，王丽丽的哭声让她的“鸡尾酒舞伴”几乎要疯狂了，他一反温文尔雅的常态，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像一头发狂的困兽在小房间里踱着，他踉踉跄跄走出包房将两张百元大钞丢在吧台上离开了珍珠饺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