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近邻是地狱
两个星期后,郭家宝成了站长的女婿,又过了两个星期,郭家宝又成了副站长。郭家宝并不对杜家感恩戴德,他认为这是一种交换:杜家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女婿,自己理所当然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名利。和杜凯结过婚后,郭家宝几乎就没碰过杜凯。直到他们未婚先育的儿子呱呱落地后,沉寂的家才算有了笑声。看着孩子一天比一天可爱,郭家宝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生活。自从站长退居二线后,杜凯身上的娇气和霸气也逐渐消失了,她在单位和家之间往返奔波,倒也毫无怨言。
郭家宝的弟弟、妹妹们都尚未成家,爹娘的负担依然很沉重。娘对郭家宝荣任副站长一职感到非常满意,已开始催促郭家宝想办法给大弟弟在农技站安排个临时工,哪怕看个大门也行。
郭家宝和杜凯结婚后,李云离开了坝子镇,她去了离坝子镇最远的红旗乡农技站。从此,郭家宝和她失去了联系。可他的脑海里总闪现着李云的影子。三年后,也就是郭家宝胜任站长的那年,听说李云才嫁人。丈夫是一位小学体育教师。不久,郭家宝又听到李云和丈夫吵得不可开交的消息。郭家宝的心隐隐的有些痛,他鼓起勇气拨响了李云的手机。可是刚接通,手机却又挂了。郭家宝又拨了几次,依然被挂断。郭家宝知道,李云不愿接他的电话,她一定还在恨他,在她眼里,自己肯定是一个拿爱情当儿戏的趋炎附势的小人!爱与恨是一对反义词,可它们却是成正比的。郭家宝电话联系不上李云,又没有勇气去找她,只好在煎熬中苦苦等待,盼望着有一天他会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哪怕在电话里把他大骂一顿也行,只要她心里能好受点!好长时间以来,只要手机一响,郭家宝就会条件反射式地想到:是不是李云打来的呢?然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对李云的愧疚和牵念,让郭家宝对杜凯的反感与日俱增—他显然在迁怒于她!杜凯当然能感觉出郭家宝对她的日益冷淡。但是她从不在郭家宝面前流露半点不满,而是比以前更加乖巧。有时,郭家宝也觉得杜凯挺可怜,她有爱他的权利,而且他的爱也是真的。可是自己却彻头彻尾就没爱过他,这对她来说极不公平!郭家宝偶尔也想对他温存一点,让她感受一丝关爱。然而他不是演员,他真的是想到做不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由于杜凯的宽宏大量、甚至是忍气吞声,家总体上也算风平浪静。可是有一天,家里就不平静了。三岁的儿子被绑架了。
当时,郭家宝正在加班加点工作,突然接到杜凯的电话。她哭着说:“孩子出事了,你赶快回家吧!”郭家宝匆匆赶到家里的时候,杜凯正哭得死去活来,她颤抖着手递给郭家宝一张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红字:郭站长,破点财!两天之内拿五十万赎回你儿子!给你个手机号,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不要报警,否则,你就会断子绝孙!一个手头有些紧的人。郭家宝来不及询问孩子出事的具体情节,一门心思想着筹钱尽快赎回儿子。郭家宝立即给绑匪通了电话,表示:我砸锅卖铁都要操办钱赎回孩子,拜托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家里的现金不足五千,积攒好几年的准备在城里买房的银行存款有九万多,主要亲戚凑集了十万左右,可还是差很多啊!郭家宝给绑匪打电话看能否手下留情酌减一点。可对方的态度十分强硬,说这样的事不允许讨价还价、没钱办得有钱的事。接着,电话里传来儿子嘶哑的哭声。郭家宝心如刀绞,赶忙说:“我卖血都要操办钱赎回孩子,只求你们开开恩多给我点时间好吗?”对方不耐烦了:“你儿子的安全完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中,钱按时到位,他就安全;钱不到位,那就很难说了!毕竟,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还是原定的时间!你,你就看着办把!”说完挂了电话。郭家宝急得只抓头发,杜凯只知道哭。
郭家宝只好向所有能联系上的远亲借钱,第二天他和杜凯又用两人的工资卡抵押贷了一部分,至此还差十五万左右,实在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没办法,郭家宝只好给会计小张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操办十五万。当天傍晚,小张送来了十五万现金,他试探地问郭家宝这钱怎么入账,毕竟不是个小数目。郭家宝说等他办事回来了再说!
小张走后,郭家宝拨通了绑匪的电话,绑匪告诉了他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