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顽军产生错觉转折点终于出现
第十四章 顽军产生错觉转折点终于出现
1 吴家道
6月20日上午，粟裕拿了一把锄头，在离他办公室的铁板制成的百叶窗不远的菜地里锄草，警卫员在一边浇粪水。
警卫员：“走都要走了，还锄它干什么？”
粟裕：“总不能让菜地荒着还给人家么。”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民走过来说：“我活了79岁，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部队，司令员亲自种菜。”
粟裕：“我军另有任务，就要开拔，这菜地向你借的，我种的菜也归你。”
老汉：“那么你就放着，我自己会锄的啊。”
粟裕没有作声，继续锄地。
老汉：“听说你的一个通讯员牺牲了，连日来心里很难过，就让我的孙子毛毛给你当通讯员吧，他天天吵着要当新四军呢。”
粟裕勉强笑了笑，说：“老伯，你不知道，那同志已经当了团长了，而且是个了不起的英雄啊！”说着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老汉：“你给我好好教育，我们的毛毛将来也可以当团长、当英雄的。”
粟裕含着眼泪笑了，说：“是的，是的，我收下就是了。”
突然，机要员楚青赶来说：“八支队程业堂派人送来情报。”
2机要室
粟裕兴奋地读这程业堂送来的情报：
“502：顽52师刘秉哲派出侦察排前去联系33旅被我截获，现连人带信一起送上。52师为了抢头功，已违背李觉稳扎稳打的指示，提前行动，其XX团进驻虎岭关，XX团进至西圩附近，企图与33旅齐头并进。程业堂6月19日晚。”
粟裕看完信，立即对侦察科长说：“谭知耕，你迅速派一个侦察连监视敌人，随时报告动向。”
接着粟裕对已经读了程业堂送来的情报在地图上作标记的参谋长刘先胜说：“老刘啊，52师已经上钩，转折点终于出现。”
刘先胜也兴奋地说：“抓住这个战机，杀个回马枪，一举歼灭这个皖南事变的冤家对头。”
粟裕以手比划着墙上的地图，忽又为难地说：“困难不是没有，李觉小心翼翼，怕蹈覆辙，嘱咐其军交替前进，一路构筑工事，其后路难于切断；胡琪三的右兵团已向鹤鹿溪、大竹杆、下汤村一线推进，东西呼应；另外有一支队伍向郎溪、广德地区迂回，溧阳、宜兴的日寇也调集了两个师团，准备从我后侧夹击。我们是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呢。”
刘先胜：“只要在三天之内结束战斗，各路顽军就会闻风丧胆，不战而退。”
粟裕又皱了皱眉头，说：“要知道，南宋的文天祥，太平天国的李世贤、黄文金，我军的方志敏、叶挺等名将，都在这苏浙皖三角区摔过跟头，不能不警觉，一着不慎，将会全盘皆输。”
刘先胜：“52师孤军深入，位置突出，这是难得出现的战机。”
粟裕：“52师副师长韩德致，是韩德勤的弟弟，深知他哥哥在黄桥决战时被切断后路的教训，也不容易对付的。”
刘先胜：“我军抬了刘别生的灵柩，空着子弹带和米袋，一撤再撤，已经迷惑了韩德致，所以他的师部机关也已向梅村挺进，离XX团的前线不到三公里。”
粟裕：“刘别生牺牲，遭到他的打击的日伪都在拍手称快，我命王必成用大红棺木将他抬回临安，本想让那些有良心的国民党将领自问，作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于心何安？不想刘秉哲乘人之危，急急忙忙打进我们家里来了。”
刘先胜：“我们只得不客气了，有句俗语说得好，关起门来打狗。”
“不错，顽军是被我迷惑调动，比较理想地就范了，不过还得有个确保全胜的周密计划。”粟裕说着用小尺子，仔细量了各个顽军据点的距离，沉思片刻，最后在虎岭关标上‘XX’，在龙头山标上‘XX’。于是命令机要员陈模：“接三纵，让陶勇听电话。”
机要员陈模说：“三纵已通，陶司令等着呢。”
粟裕惊异的望了陈模一眼：“你倒是未卜先知。”接过话筒就说：“陶勇吗？你的九支队让出虎岭关，退守八卦山；八支队让出西圩市，，退守龙头山。现在这两阵地就是你的街亭，决不能做马谡，不然我只得挥泪斩了你。”
粟裕又对陈模说：“一纵，王必成。”
陈模又说：“已经接通。”
粟裕：“王必成吗？战机已经出现，二、三支队迅速占领新桥头、百步山一带制高点，引敌入毂。让善于穿插的一支队，乘夜经顽XX团与33旅结合部，直插杭岭头的XX团团部，打响后全线出击，务必将皖南事变的刽子手52师两个团，围歼于虎岭关、西圩市一带。三纵、四纵在西北配合你们作战。”
刘先胜接过话筒补充说：“为皖南死难烈士复仇的时刻到了，各支队要敢于虎腹掏心，大胆穿插、分割、围歼。”
打完电话，粟裕拍拍陈模的肩膀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叫陶勇、王必成听电话呢？”
陈模笑着说：“你摸透了敌人的脾气，我摸透了你的脾气啊。”
粟裕也笑了：“这么说，你比我还高一着呢。”
陈模：“这可不敢说。”
刘先胜：“她啊，还不是跟你学的，名师出高徒么。记得1938年冬天，陈模跟司令夫人楚青同志一起来司令部时，有时还得哭鼻子呢。”
粟裕：“可现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所以我们还得好好学习才是。”
3龙头山
20日下午三点，陶勇率八支队来到龙头山，站在大路口，亲自指挥各营分头抢占四周制高点。
接着陶勇也登上一座山峰，走进在前两次反顽战斗中已挖好的一个掩体，用望远镜观察山下，整个西圩市就在脚跟，条条街弄沥沥在目，便下令说：“马上做饭，吃了睡觉，尽快消除疲劳。”说着自己也倒在茅草窝里打起盹来。
不一会，事务长亲自送饭来了，叫醒陶司令员。陶勇接过一碗饭，笑了，说：“连日来都吃菜汤糊糊，怎么今天吃这么好的白米稀饭？”
事务长：“粮食运不上来，只得把米磨成粉做糊糊，今天我明明秤给老王20斤米粉，他却烧出来这么厚的稀饭来了，我问他怎么搞的，他说只许你们打仗出奇迹，不准我老王做饭出奇迹么。”
陶勇听了也笑起来，说：“现在战士们正要吃点好的，准备大打，你把老王找来，我得好好谢谢他呢。”
炊事班长老王见了陶司令，规规矩矩敬了个礼，便坐在草地上，摸出旱烟袋一边抽旱烟，一边准备挨批评。
陶勇见他从烟袋里掏出来的尽是南瓜叶似的东西，便有了主意，说：“这稀饭锅里还有不？”
老王：“有。”
陶勇：“这碗凉了，能不能换换？”
老王没说话，搁下烟袋，拿起凉稀饭就走。
陶勇拿起老王的烟袋一闻，一股青草气，便把它倒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上好的烟丝填上。
热稀饭拿来后，陶勇吃稀饭，老王抽旱烟。
但是老王抽着，觉得这烟不对头，一看烟袋里尽是蜡黄的好烟丝。便说：“真怪，我这青草叶变成了蜡黄的好烟丝。”
陶勇笑着说：“你做饭出奇迹，抽烟当然也会出奇迹了。”
老王忽然严肃地说：“报告司令员，我犯错误了。”
陶勇：“犯什么错误？”
老王：“不知为啥，放下去的是米粉，烧出来的是稀饭，我就吹了牛。”
“吹牛不算犯错误。”陶勇想了想说：“厨房里有没有人来过？”
老王想了想说：“准是房东老大娘悄悄把她自己的米放进了咱们的锅子里。”
陶勇听了，掏出二个钢洋，说：“还不快给老大娘送去，注意群众纪律么。”
“是。”老王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又回头来说：“可是这烟－－－－－－”
“抽司令员的烟不犯群众纪律。”陶勇一边下山，一边说：“做饭出奇迹，说明了一个重要问题啊。”
一直跟在他后面的警卫员问：“什么问题？”
走了好一段路，陶勇才回头对警卫员说：“那就是粟司令员为什么总喜欢在内线打大仗，在内线有更多的群众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