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刘别生牺牲我军向临安转移
第十三章刘别生牺牲我军向临安转移
16月4日晚,我军主力经方家井,连夜向临安方向转移。
一支队战士抬着刘别生同志的大红棺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战员们臂上拴着床毯撕成的白布条护送。
有一位排长和特务营二连战士倪子成,用拳头捶着棺材,伤心地嚎哭不止,周围的指战员也都默默的流着眼泪。
有人劝说:“好了,好了,我们都是革命军人,又不是女人。”
“革命军人也有感情的么,”那排长边哭边说:“我刚参军给团长当警卫,那时我一走路脚上就起血泡,团长亲自给我洗,给我敷药,我当时就眼泪直流。”说着又哭泣不止。
特务营二连战士倪子成也哭着说:“我跟团长去侦察,敌人开了枪,团长一把将我按倒,他自己负了伤,我却安然无恙。”
一位连长说:“女人家哭,是半真半假的多;革命军人之哭,才是出于肺腑之心啊!”说着也流下泪水来。“我给团长喂马时,团长天天抽空给我扫盲,一次我犯了群众纪律,关禁闭,团长还到禁闭室来教呢。”
2方家井
军区副司令员叶飞率领十一支队奉命渡过富春江,赶来增援,我军主力已经撤退。
叶飞对十一支队长余光茂说:“一支队、七支队、十支队连续战斗了六昼夜,太疲劳了,我们刚赶到,又熟悉地形,就担任后卫,掩护他们撤离。”
余光茂说:“我也这样想,不过顽军跟在屁股后边走,总不是滋味。我准备沿途搞几次伏击,逼使追敌时时展开,这样可以争取更多时间,让主力边撤离边休息。”
叶飞:“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不要打得太激烈,更不要叫顽军咬着,摆脱不了。粟司令员还要我们完成增援任务后,立即赶到孝丰去,担任防务,掩护主力转移。”
余光茂:“新登失利也无关大局,粟司令员为什么突然决定全军大转移呢?”
叶飞笑了笑说:“还没有正式传达。”
余光茂转身对参谋长方铭说:“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准备战斗。”
3去临安的大路上
一纵司令员王必成与三纵司令员陶勇、四纵司令员廖政国都让马匹驮辎重,与战士们一起行走。
陶勇忽然对王必成说:“刘别生像是预感到这次出师新登可能牺牲,临走时对他妻子苏迪同志作过交代。”
“不,这我比你清楚。王必成解释道:“刘别生每次出战,都作好牺牲的准备,所以总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这时副司令员叶飞同志骑马赶上来,接着说:“刘别生勇猛顽强,先身士卒,又爱护部下,所以他指向哪里,战士们就冲向哪里,四纵指战员听到他牺牲的消息,也十分悲痛。”
王必成:“刘别生在江西参加红军时就跟粟司令,他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的悲痛有甚于我们,特地指示用大红棺殓收,抬回临安去。”
陶勇:“大将阵亡,本应保密,为什么要抬着大红棺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呢?真是叫人忍受不了。”
叶飞:“刘别生是一位抗日英雄,他的死无须保密,应当让人民群众都知道,是谁破坏抗日,是谁挑起内战。”
4铁坎
队伍到达铁坎,弯弯的月亮已经下山,人马都疲惫不堪,除了有节奏的脚步声,前后都一片寂静。
几天没有好好睡觉,有的战士走着走着打起呼噜来,旁边的战士便给他一拳,把他打醒,免得摔跟头。
“你们都成了哑巴啦。”一位战士忽然叫了起来。
“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位忍输了但有不服气的战士说。
“坏就坏在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要不是突击一纵来增援,胡琪三不是活捉,就是击毙,二者必居其一。”有人抱怨着。
“这次我们压根儿没有打败,摧毁了三百来座碉堡,毙伤两千多顽军,缴2了那么多美式武器,难道不是战绩?”有人不忍输。
“没有打败,为什么撤退?”有人反驳。
一提到撤退,插话的人更多了。
“我看是战术上出了毛病。”
“什么毛病?”
“2号早晨攻入新登之后,应该立即消灭79师的,等到晚上人家援兵赶到,那就晚了。”
“当时我们已经战斗三天三夜,两天没有吃,你不知道?”
“总之,这次远袭新登是太冒险了。”
“粟司令员下达的命令还会有错?”
王必成听到战士们越谈越出格,就说:“赶路要紧,别瞎扯。”
因为天黑,看不清是谁说话,有位战士反问道:“发扬军事民主么,怎么叫瞎扯?”
叶飞这时也徒步走着,便碰了碰王必成的胳膊,小声说:“我们的战士越来越有见识了,让他们议论吧。”
“要是趁我们团长牺牲,群情激愤时,一口气冲上城西山头去,还是可以捉住胡琪三的。”
战士们继续谈论着。
“可是上面坚决命令我们撤退。”
“听说要撤到槐坎呢。”
“到了临安我们大家写请战书,非给我们团长报仇不可。”
“对,不然也太窝囊了。”
“我看这次撤退是有意迷惑顽军!”
“我军狠狠地教训了79师和突击一纵,打乱了顽军的战略部署,已经达到目的。撤退是为了寻找下一个有利战机。”
“这就叫做运动战,懂不懂?”
5临安
叶飞副司令员与王必成、陶勇等一纵、三纵、四纵首长在机要室,给粟裕打电话。
叶飞:“我军主力已到达临安,连、营、支队都递了请战书,要求与敌激战,为刘别生同志报仇。”
6井村吴家道
粟裕在军区指挥部接电话,但他拿着话筒,注视着墙上的地图,沉思了好一会,问:“有把握取胜吗?”
7临安
叶飞:“吃掉尾随我军的这股顽军是完全可以的。但其后继部队,左右援军数量多我几倍,又很疯狂,就很难说了。”
8吴家道
粟裕继续注视着地图说:“我也这样想,临安无险可守,天目山地势险峻,大部队展不开,硬仗可以打,但伤亡过大,况且持久作战,弹药粮食都有问题,所以还是撤为上策,并要下定决心,不可犹豫。”
9临安
叶飞打完电话,对王必成、陶勇等人说:“现在我们战士身上的子弹带、米袋都空了,怎么战斗,粟司令决心退,我看是完全正确的。”
陶勇:“那么我们从突击一队司令部缴获的子弹、炮弹、武器和干粮为什么要提前运回孝丰呢?”
王必成:“我想,粟司令肯定另有打算的。”
叶飞:“天目山的机关、工厂、医院、伤病员也已提前转移了,司令员的一系列部署,是要让顽军产生错觉,以为我军粮弹已尽,不能再战,这是很明显的。”
王必成:“刘别生同志的灵柩怎么办?”
叶飞:“司令员要我们在临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