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目山比起罗宵山更危险
1 孝丰城内粟裕卧室
楚青下班后，在給5岁的孩子戎生喂饭。粟裕回来，解下腰里的皮带手枪，
往床头一挂，便把儿子抱过来转了一圈，问：“在外婆家好，还是跟爸妈打仗好啊？”
“打仗好。”小戎生说着套出一把小手枪，对着粟裕说：“缴枪不杀。”
楚青一把夺下孩子手里的小手枪说：“妈替你藏着，乖。”
戎生：“不，我也要一条皮带，像爸一样拴在腰里。”
楚青对粟裕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把真枪给孩子玩呢？”
粟裕：“没有子弹的，让他玩惯了，将来可以跟我当兵打仗么。”
楚青一边給戎生喂饭，一边说：“你一天到晚管打仗，到了家里还是打仗，
不能说些别的么？”
粟裕看了楚青一眼，说：“革命工作为重啊！”
楚青：“你可知道我是你老婆？”
“可也是我的机要员。”粟裕笑着说，但马上又严肃起来，从挂包里抽出一幅军用地图，说：“让孩子自己吃，你帮我把地图挂起来。”
楚青：“吃了饭再挂，饭都凉了。”
“挂了再吃。”挂好地图，粟裕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地图，说：“实际地形与军用地图不尽相同，有好多地方要修改呢。”
粟裕吃了饭，匆匆来到机要室。
楚青拿了一块热毛巾进来说：“吃了饭连脸都不擦就跑了。”
粟裕擦了脸，楚青拿了毛巾要走，粟裕又叫住她说：“你等等，时间还早，
机要员们还没有上班，你给我发个电报。”
楚青：“发给谁？”
“陈老总。”楚青作发报准备，粟裕在一旁说：“陈老总正等着我回报战况；另外，刚才吃饭时，我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前控要道，背靠大山，我想把军区指挥部迁到这儿来，也得向陈老总请示。”
楚青联系好，粟裕口述：“来犯之敌，顽62师两个团，忠救军一个团，都已歼灭。为避免产生更大磨擦，我军暂时不拟占领天目山；从便于工作考虑，我军区敌前指挥部进驻孝丰吴家道。”
孝丰城里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狮子、龙灯、画船，还有一队队的群众扮演的节目。全城各界发起举行盛大的会议庆祝孝丰解放。
粟裕登上扎了彩的讲台，亲自指挥台下群众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民主政府爱人民呀，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呀，
呀呼嗨嗨......”
这首歌是那样生动而真切地唱出了，获得解放的人民群众无比欢欣鼓舞的心情。秧歌、锣鼓、翩翩红绸交织起舞，人们欢天喜地，热烈庆祝孝丰解放。
歌声一停，粟裕说：“我们新四军是抗日的队伍，一不拉夫，二不派捐。来这里是为了建立抗日根据地，希望一切开明士绅、爱国人士与我们合作。另外，根据我党土地政策规定，实行‘二五’减租和减息，发展农业生产，改善人民生活，调动广大群众的抗日积极性。”
台前有个老农问道：“什么叫做‘二五’减租和减息呢？”
粟裕亲切地解释道：“老斗换市斗，租额减少二成半，老租票换成新租票，退还佃农的全部押金。”
台下有人带领群众高呼口号：
“打击大地主。”
“照顾贫雇农。”
“争取开明士绅。”
“建立抗日民主统一战线。”
2 井村吴家道
2月下旬的一天早晨，苏浙军区敌前指挥部机要室里，三个女机要员挤在一堆，修理一台缴获的老式真空管收音机。
罗伊：“怕是没用了，否则顽军还不带走。”
陈模：“线路都好的，管子也好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楚青：“小高，你来看看。”
男机要员高政国说：“那么你们都走开。”
楚青：“小鬼，摆什么架子。”
高政国：“说实在的，你们三个雌老虎在一起，我可有点怕。”
陈模：“我们会把你撕吃了不成？”
罗伊：“高政国生成是个顽固分子，咱们给他一点厉害看看。”
于是三头雌老虎一齐上前，伸出六只手来。
高政国急了，连忙求饶：“别别，好同志，好姐姐，我来修不就是了。”
罗伊：“高政国啊，就像刘勋浩，敬酒不吃吃罚酒。”
高政国很机灵，早就认为毛病不在机件上，拿过电筒取出干电，一换上声音
就来了。
于是三个女机要员一齐喊着：“乌拉！”竟把小高举了起来。
3 门外
粟裕同参谋长刘先胜走到机要室门口，听到里面在戏闹，便咳了一声。
4 机要室
听到粟司令员的声音，大家立即一声不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粟司令员同刘参谋长走到机要室，向四周扫视了一下，也立即把主注意力集
中到正在播音的收音机上去了。
音乐声一停，开始播送新闻：
“苏军从波罗的海到喀尔巴阡山，全线开展强大攻势，占领了东普鲁士、西里西亚，开辟了进入柏林城郊的道路－－－－－－”
“乌拉！”三个女机要员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又一齐喊了起来。
粟裕向她们摆摆手，要她们不要喧哗，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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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重庆蒋公馆
蒋介石刚起床，穿着睡衣在面对嘉陵江的阳台上活动身子。身边豪华的立柜式收音机里传出同样的播音：
“－－－－－－英美军队越过莱茵河，进至易北河，预见与苏军在德国中部托尔高城等地区会合，战胜德寇的时日已经到来了。”
蒋介石听了也很高兴，连声喊道；“美龄，美龄，好消息，好消息。”
可是宋美龄却还在呼呼大睡。
桌上的一口精致的台钟发出一阵音乐声，时针正指在“8”字上。
蒋介石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天天如此，八点钟了，她却还以为是在半夜里。”
送早点进来的奶妈连忙替夫人解释道：“美国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
蒋介石脸有愠色：“我们是中国人，不是美国人。”
奶妈又解释说：“夫人在美国生活惯了，改不过来。
蒋介石脱下睡衣，穿上一件长袍，坐下来喝咖啡、牛奶，一边看当天的报纸。“新四军苏浙军区敌前指挥部挺进孝丰吴家道－－－－－－”
蒋介石突然将桌子一拍，大怒道：“真无法无天了。”说着猛烈地揿着叫人铃。
侍从室值班人员急忙赶了过来，问：“总裁什么吩咐？”
蒋介石：“叫陈布雷立即来见我。”
6 侍从室
陈布雷来到侍从室，蒋介石已经穿上军装。
“你知道孝丰在什么地方？”蒋介石厉声询问。
陈布雷先是莫名其妙，后来才领悟是怎么一会事，便说：“据我所知，进驻孝丰的共军只有两个纵队，不到两万人，目前还成不了气候。”
“新四军、八路军有千百门大炮，我都不担心，可是只要在我别墅底下埋一颗地雷，我们就会立即去见中山先生了。”蒋介石拿起一根手仗，猛烈地顿着地板。
陈布雷只得陪笑着说：“问题可能还没有那么严重。”
“这是你这位国防委员会秘书长说的话么？”蒋介石更加气愤起来。“孝丰有座天目山，高峻险要，比起罗宵山来更危险，向北直接威胁南京，向南可以进逼溪口，你还让不让我回南京，回溪口？”
陈布雷：“那好，我立即去与周恩来交涉。”
蒋介石：“交涉有个屁用，你立即起草两份电报，一份给罗斯福总统，让他打消美军在新四军占领区登陆的念头；另一份给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严令苏浙皖挺进总司令陶广立即巢灭这股共军。”
陈布雷：“是，我立即去起草。”
蒋介石又用手仗顿了顿地板说：“让顾祝同问问陶广，我派他挺进苏浙皖是不是吃干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