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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报纸可以用来代替麻醉药物

钦子文 《天目风云(3集)》 军事小说 2011-10-06 10:42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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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丁卡疗养所。

刘别生躺在一张木榻上。

一位老军医戴了老花眼镜,一边为刘别生做手术,一边埋怨道:“负伤之后还要走动,这弹头因此转移了位置。”

“大约是半夜挂的花,到天亮才发现。”看到老军医满头大汗,刘别生抱歉地说。

“即使发现了,也不肯立即躺下的,我不是第一次给你做手术,弹头或是弹片次次都是转移了位置。”

老军医找不到弹头,只得把手指伸进伤口去探寻,刘别生腿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痛吗?麻醉药早就用完了。”老军医用嘴巴往桌上努努说:“这张报纸是为你准备的,可以用来代替麻醉药物。”

刘别生拿起报纸一看,是《苏南报》,便小声读起来:

“水口、夹浦、新塘、后洋、鸿桥、李家巷、红星桥、里塘桥、胥仓桥,长兴四境二十余据点日伪军,在我军强大攻势威慑下,纷纷放弃据点,逃往长兴城内。”

刘别生读到这里,兴奋得高叫道:“痛——快!”

老军医挪了挪老花眼镜,说:“痛也只能忍着点了,快也快不了呢。”

刘别生听了不禁大笑起来。

老军医点头道:“对!笑笑也能分散注意力。”

“哎!”刘别生继续读报:

“我47团于金坛薛埠全歼日伪军7师8团一个营。

宜兴、广德、郎溪地方武装全线出击,拔除20多个日伪据点。

凓水、凓阳的地方武装一度攻入县城。”

刘别生一拳击在桌子上,大叫:“打得好!打得好!”

“打得好,打得好。我刚找到那个该死的机枪子弹头,又叫你一拳不知打到哪里去了。”老军医发火了。“请你安静点好不好,王必成司令员关照过,你在丁卡疗养所就得听我的。”

“当然,当然。”刘别生抱歉地说:“不过请你尽快治疗,我还得去打仗啊!”

老军医:“我不是说要快也快不了吗?”

刘别生恳求道:“无论如何帮帮忙,你不知道,泗安之敌正等着我们去歼灭呢。”

2 泗安

1944年12月14日,农历十月晦,本无月色,是夜袭的好时机。但是老天爷下起鹅毛大雪来,纷纷扬扬,顿时满野一片雪白,可见度很好。

刘别生率领48团来到泗安镇西北小山上,伏在雪地里观察。日伪军没有料到新四军会冒雪前来夜袭,都在睡大觉。

向导对刘别生说:“上月伪军34师师长周铁夫,到泗安一观察,命令构筑了22座碉堡,而且都掘有暗道构通连接。”刘别生观察了一会,确认敌人没有发觉被围,即刻命令:“曾旦生率领一营从北门的水沟弄向南打,黄祖煌率二营从南门烧箕塘向北打,吴仲亨率领特务营打中泗安,徐建超率三营警戒安吉梅溪之敌,我率特务连中间突破。”

3街中心

战斗英雄丁焕祥连续爆破,炸开竹篱墙和铁丝网,刘别生跟着率特务连一举冲到泗安街中心,迅速摧毁高桥头四座碉堡,强行占领泗广公司伪保安团驻地。

伪中校团副徐炎率众顽抗,当场被我特击组击毙。

2 北翼

黄祖煌率二营进至后街,遭到伪XX团集训营的顽强阻击。

黄祖煌下令说:“四连主攻,五连火力掩护,我打伪营部。”说着手執大斧,砍开南门木栅栏,沿街面房舍脚下,迅速向伪集训营营部冲进去。

3 中泗安

中泗安吴仲亨亲自指挥特务营爆破组,炸毁敌人两座街头碉堡,迅速进入街区,与敌展开巷战。

6街中心

四连长周德希率部正在前进,迎面一座两层的碉堡里射出的枪弹,打得街面的石板上火星四散,无法正面通过。

班长闽德贵率一个战斗组从左面墙脚下一跃而起,想要强行通过,还没迈出几步就倒下了。

九班长率一个战斗组,从右面墙脚跟着发起冲锋,也立即中弹倒下。

二排机枪手周德才愤怒地举起机枪与敌堡对扫,但还没打完一梭子,也腰部中弹,血流如注。

二营长黄祖煌对周德希说:“你带一个排进民房打洞,从室内通过,不得硬拼。”

周德希率领战士进民房打洞,房舍主人都主动来协助,一家接着一家,很快进到敌堡跟前。于是周德希一举冲到敌堡脚下,把捆成索的手榴弹塞进碉堡的枪眼,一声巨响,敌堡坍下一坊。

4 敌之大本营母堡内

敌之大本营内有子母三堡,母堡有三层楼高,伪营长吴国钧躲在母堡里负隅顽抗。

(画外音)“吴国钧,你听着,我是XX团集训营营长魏江田,我们已缴枪,顺兴桥、中泗安也被方司令占领,他们优待俘虏,出来吧,炸药包已放在你的堡垒下。”

吴国钧听了狐疑不决,缩在碉堡里不作声,也不叫士兵放枪。

(画外音)“炸!”我一营营长曾旦生在堡外大声下着命令。

“慢!”吴国钧终于投降,率先把他的手枪扔到堡外来。于是机枪、步枪都一支支塞了出来。

7槐坎

1945年1月6日,刘别生押着大批战俘回到旅部驻地,意外地见到了师长粟裕同志。

粟裕当年37岁,中等个子,穿一身整洁的灰军装,腰上系一根阔皮带,挂着一枝白朗宁手枪。沉着善思,深谋远虑,很有些儒将风度。其左手因伤致残,活动稍有不便。

刘别生见到老首长,高兴得一把将司令员抱起来转了一圈。

粟裕带着湖南口音说:“你啊!总是那么痛快,那么容易冲动。作为一位指挥官,除了勇猛,更主要的是沉着、冷静。”声音抑扬顿挫,铿镪有力。

“是!”但刘别生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一拳打在身边的一棵枫树上,通红的枫叶落了粟裕一身。

“长兴、周城、泗安这几仗打得真来劲,我们的装备都鸟枪换炮了,能不痛快吗?”刘别生说着掏出一支小手枪献给粟裕,说:“这是打泗安才缴的,太小了,打仗不实用,可十分好玩,送给戎生玩吧,他母亲楚青同志也来了吧。”

“来了。”粟裕接过手枪,看了看,也挺喜欢。“但是,缴物要归公啊。”

“当然归公,我只不过是给你保管么。”刘别生笑着说:“戎生都5岁了,我见他老拿着个木头枪冲啊杀啊的,早答应给他弄个真家伙呢。

粟裕:“那好,我收下,回头到军械库登个记。”

刘别生:“首长要主意休息啊,两年不见老相多了。”

粟裕:“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再有5年,戎生也就成了红小鬼了。”

粟裕说着不禁想起当年在江西中央苏区,刘别生刚加入红军时,因为他小,总是叫他红小鬼的事来。

5 切入江西井岗山

1928年,粟裕在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担任连指导员。一天上级领导为他派来一个小通讯员,到连部报到。

粟裕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报告粟指导员,我叫刘别生,13岁。”小通讯员整整过分宽大的新军装,挺有精神地回答。

粟裕见他还机灵,但嫌他小,便说:“13岁也能当通讯员,打起仗来,我可不能背着你跑呢。”

刘别生伸出一个小手指头,说:“咱们打个赌,无论前进后退,要是我跑不过指导员,我就自动回家种地。”忽然瞥见自己的手指太脏,便一面在衣服上使劲擦,一面努着嘴叽咕道:“你也不过20来岁,比我大不了几岁。”

粟裕笑着说;“别擦了,我先问你,家里可有地?”

粟裕这一问,刘别生窘了,低下头说:“要是有地,爹妈还会让我出来要饭么?”

粟裕:“那也好,地是种不成了,就当个红小鬼,跟着我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