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从派出所出来,郝继新紧绷着那张蜡黄的脸,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怎么样?死心了吧?这回你就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哈哈!”
静秀耷拉着脑袋,像刚刚被霜打了的茄子,听郝继新这么一说,心里燥气上升,满肚子火喷发而出,伸出手抡圆了“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耳光,毫无防备的郝继新“哎哟”倒退了几步捂住脸,紧接着静秀冲着他吐了一口唾沫。
郝继新本来充满胜利的喜悦,被静秀这么一打,心里也来了火气,刚要还手,派出所的所长走了出来:“你们胆不小啊?敢在这里撒野,干嘛啊!想打架啊?都给我走!快走!赶快离开这里!”
郝继新摸了摸脸冲着所长尴尬的笑了笑说:“不敢!不敢!这个泼妇打我!就走就走!”他看了一眼沮丧的静秀,即得意又悻悻的离开了。
静秀感觉天很灰,很暗,一股寒气穿透了她的心。她想不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那个信任的小孙到底去了哪里?她充当的什么角色?是谁在这么狠心的坑害自己?满脑子浆糊一般,糊糊涂涂,昏昏沉沉,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道从何时起,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雪粒,一颗颗伴着冰冷的东北风砸在她的脸上,似乎在提醒她让她冷静,慢慢的理出头绪。
不知不觉来到了商贸城,她才意识到被冰雪覆盖的这个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远处婉晴的店装饰的富丽堂皇,排场的门面喜气洋洋,又落落大方的迎接着每位顾客,源源不断地女人们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她恍惚回到了刚开业时的早春时节,刚刚进货回来,耳畔隐约传来悠悠的对话声,依稀是自己喜悦的声音:姐妹们!怎么样?心情如何?还听到了婉晴悦耳的声音:那是没的说,我可是跟着你沾大光了。自己那时的真诚无容置疑:别那么说,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缺了谁都不可以,从今往后我们就并肩作战……
还有好多这样温馨的对话,很多很多……这一切就像是发生在眼前,又是那么匆忙的消失了。
她想大哭一场,泪水却流不下来。她想喝个酩酊大醉,却没有人陪。她想诉说,却发现没有真诚的倾听者。
自己走过的路她觉得太有讽刺意味了,似乎又让她回到了当年,坐上北上的熙熙攘攘的火车,怀揣着各色美妙的梦想。那个时候自己就是一无所有,只有梦想很值钱,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她发现自己已经傻傻的站在雪地里很久了,想了想,实在没地方去了,还是回家吧。
走出商贸城,风雪中行人不多,她木然的挪着脚步,一副凄然的样子。
回到家里,静秀把鞋子扔在一边,光着脚走进卧室,一骨碌躺在床上,此时的她似乎不知道什么是生气,也不知道该去憎恨谁,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情景。小姐妹们在一起欢乐的场景,陪客人偶尔的愉悦,和男人在一起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有点饿。起身走进厨房,发现酒柜上放着两瓶衡水老白干,她没有多想,打开瓶盖一扬脖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半瓶酒就下了肚。她放下酒瓶,在冰箱里拿出一根黄瓜还有一根香肠,回到自己的卧室。眼泪在眼角打转。
静秀有酒量,这瓶六十七度衡水老白干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接着就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她想,既然谁都不可信,既然谁也不陪自己,那就自己喝,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她断断续续的喝了一瓶半。酒似乎慢慢的入侵在她的灵魂里,占领了理智,神秘而霸道的主宰了她。这个时候她才感觉有些晕,她顺势躺在床上,迷糊了过去。
有醉就有清醒,第二天早晨,在整个脑袋爆炸似的疼痛中静秀醒了过来。她缓缓坐起来,使劲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可是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不知道是谁让她丢失了这么多。书声?小孙?还有那个小妖精申红以及她的哥哥申旭,最后还想起了那个孙猴。一幕幕像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