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剪不断理还乱的同桌情
（十二）剪不断理还乱的同桌情
赵星儿休学后，心甘情愿地做了孟晓诗的专职陪护。
孟晓诗写了两个纸条，一张是左，一张是右，两个纸条搓成了两个纸团，放在床上，喊了声“预备——”
秦凯和赵星儿做好了准备，一声抓字刚出口，秦凯和赵星儿同时伸出手去，一人抓起一个纸团。
秦凯迫不及待地展开，“我的是右腿！”他笑嘻嘻地说，“晓诗的左腿归你了！”
“左腿就左腿，一样是腿！”赵星儿将纸团揣进衣兜。
秦凯翘起两个手指头给晓诗按摩起来，晓诗“哎呦，哎呦”直叫唤。
“轻点！愣小子！”赵奶奶赶紧挤过来护住晓诗的右腿，“你以为是柴火棒呢，俺这可是细皮嫩肉的小腿腿儿啊！”
“疼了吗？我还没使劲儿呢！”秦凯看着自己蒲扇似的两只大手，说：“太不禁掐了！”
“谁让你掐了，按摩！知道了！”赵奶奶在孟晓诗的腿上做示范，“这样才叫按摩！”
秦凯说：“知道了，老太太！”抱着赵奶奶的肩膀推到了椅子上，“坐好了，别抢了我的饭碗！”
“你个坏小子，没人跟你抢！”赵奶奶笑着说。
秦凯像一缕阳光一样温暖而活跃，他的开朗活泼给病房里带来了欢乐。秦凯很会讲故事，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言情浪漫的、悠幻玄谜的，听得赵奶奶上了瘾，老太太因为喜欢听故事而喜欢上了秦凯。
当然，赵奶奶最喜欢的还是赵星儿，在她的心目中，孙子是无与伦比的。但是，有时候赵奶奶想：“星儿咋就不像秦凯这样乐呵呵的呢？年轻小伙子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的，哎，小娃娃长大了，跟奶奶隔着肚皮了！”
星儿坐在小京凳上，他在孟晓诗的左腿上蒙一块厚毛巾，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捏着，那样子很专业，很投入。
秦凯坐在另一侧，学着赵星儿的动作上下捏着。他没在孟晓诗的右腿上蒙毛巾被，他觉得这样才能区别出自己男朋友和赵星儿哥哥的身份，他有点占了花魁的沾沾自喜。
孟晓诗的妈妈坐在另一张床上，望着两个男孩子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欢。秦凯阳光开朗，赵星儿老成稳重，两个男孩子对女儿都是细心呵护，哪个做女儿的男朋友都没得挑。晓诗妈妈直埋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生一对双胞胎呢，这样两个好小伙子都能划拉到自己的麾下，不是儿子胜是儿子，那有多骄傲自豪啊！她为自己的贪婪暗暗发笑。
秦凯的妈妈有点坐不住院长室了，孟晓诗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总是抽点时间来到孟晓诗的病房，她喜欢和孟晓诗的妈妈聊聊天，喜欢听赵奶奶讲讲两家过去的事情，她被两家朴实的情感动了，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的孩子肯定是善良大度、知书达理，她更加喜欢孟晓诗了，直夸儿子有眼光、运气好。偶尔她会想到那个自称是秦凯女朋友的王丽丽，她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快，她认定那个女孩儿一厢情愿，缠着秦凯的。为了儿子和孟晓诗的将来，她想悄悄地把王丽丽打发了。这位坐在院长室里高高在上的神经科权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想打发王丽丽并不那么容易。
“阿姨！”孟晓诗甜甜地叫了一声。
听见孟晓诗的一声“阿姨”，秦凯的妈妈很舒畅，她走过去，按了按孟晓诗的腿，很满意，“恢复得很理想，照这样看来，再有一个月就能站起来走路了！孩子，祝贺你啊！”
孟晓诗高兴极了，和秦凯击了一下掌。
秦凯一抬头看见妈妈给他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妈妈走出了病房。
“今天，王丽丽到家里找你了！”进了院长室，妈妈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秦凯的笑容僵住了。
“去咱家干啥？”
“干啥？人家让你负责任呢！”妈妈面露愠色。
秦凯没吱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
“小凯，你是不是和人家做了不该做的事！”
看到秦凯依然默不作声，妈妈生气了，“你这个孩子啊，才多点大就——哎！”
“我不是故意的，喝了点酒，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印象都没有！”秦凯搓着两只手辩解着。
“到底做没做呀？”妈妈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丽丽说做了，可能是做了！”
“王丽丽也喝酒了吗？”
“没有，我自己喝的！”
“摆明了是设计小凯，死丫头，心术不正！”秦凯的妈妈心里有底了，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别再和王丽丽来往了，这是一个难缠的丫头，搞不好会有麻烦的！”
秦凯点了点头，因为王丽丽，让孟晓诗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他真害怕了，干脆把手机卡抽出来扔在了废纸篓里！
秦凯的妈妈没费多少功夫就把王丽丽的家庭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出租车司机，超市收银员，住六十几平的回迁楼，社会底层的普通家庭出身的王丽丽一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难怪用尽浑身解数死缠着儿子，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家庭怎么可能做亲家，这样的丫头也想进门做少奶奶，秦凯的妈妈觉得好滑稽，异想天开！打发这样的丫头不用费脑细胞，钱就能把解决掉！
“说个数吧，只要别缠着秦凯，我马上给你写支票！”咖啡厅里，秦凯的妈妈语调平静，冷冰冰地说。
“阿姨，什么意思？你想用钱来买断我和秦凯的感情吗？”王丽丽抬起头同样平静地说，只不过，她的一双杏核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秦凯的妈妈忽然有了一丝恻隐之心，对面的王丽丽毕竟也是一个孩子，她的态度和缓了一点，“这么早谈恋爱，会影响小凯的前途，不要来往对他对你都有好处！”
王丽丽没说话，使劲擦了下眼睛。
“阿姨准备了点钱，上大学用吧！”秦凯的妈妈将一张活期存折放在王丽丽面前的桌子上，看见王丽丽拿起存折，说“答应我，我就把密码告诉你！”
王丽丽微笑了一下，将存折推回到秦凯妈妈的面前，说：“阿姨，钱你收好，那是我和秦凯两人的事情，有我们自己来解决！”说着站了起来，“请你转告他，三天之内他要是不来见我，上网看新闻吧！”说完，王丽丽头也没回，径自走出门去。
秦凯妈妈愣在那里，她望着活期存折上的数字自言自语地说：“十万，还少吗？这个丫头，胃口还真大呀！”
王丽丽回到家，就开始翻腾阵线包，她在飞快地缝小人儿，这回她有经验了，将布折过来，画出了小人儿的轮廓，然后用剪子咯吱咯吱地把多余的剪掉了，穿针引线，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小人儿缝好了。她坐在床上，喊一声“秦凯妈妈。”就扎一下，又喊了一声“秦凯妈妈”又扎一下，记不清喊了多少声，扎了多少下，直到累了，将小人儿丢到地板上，开始蒙头大睡。
女儿不开心，丽丽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知道又是那个死小子秦凯惹得祸，她不知道怎么帮女儿，只能陪着女儿难过。
“哎，小时候省心的孩子，长大了肯定操心！”丽丽妈想起这句话长叹了一声，“多乖巧的一个女孩子，长着长着咋就变成这样了呢！连个知心话都不跟妈妈说，闷在心里憋屈坏了咋办呢！”丽丽妈轻轻走过去，耳朵贴在门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女儿不知道在做什么，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吃没吃饭，这样胃能受得了吗！丽丽妈走进厨房，给女儿煮粥。十几年来，丽丽妈不知道熬了多少次粥，每一次都是把幸福与欢乐、把期待与祝愿熬进粥里，王丽丽是喝着妈妈精心熬制的粥长大了。但是，这一次，丽丽妈是满腹担忧，满腹祈盼来熬制这锅胡萝卜粥。丽丽妈将胡萝卜削洗干净、切成细丝，然后把香菜剁成细末，丽丽喜欢吃香菜，尤其是吃火锅的时候，必须要有香菜，平时做凉拌菜的时候也得撒写香菜末。丽丽妈研究过，香菜是益智菜，为了迎合女儿的口味，也为了女儿有个聪明的大脑，丽丽妈和香菜标上了，每天上菜市场买菜，必定要买香菜；丽丽妈把这些放进白色的搪瓷锅里烧开转用小火慢熬成粥。望着白色搪瓷锅里鲜红的胡萝卜粥，丽丽妈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将粥盛白色小瓷碗里又加入精盐、味精、猪油、香菜末。丽丽妈用小勺子轻轻搅拌着，她想像着女儿端着粥碗小口品藏着，撒娇地直喊“好吃”时的样子，丽丽妈开心地笑了。丽丽妈妈端着粥碗轻轻地敲着女儿的房门，房间里没有声音，她轻轻地推开门，丽丽根本没在房间，她看见了丢在地板上的小布人儿，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女儿又遇到了麻烦，一定又是那个秦凯！“傻孩子啊，难道你的人生是秦凯的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什么眼睛里就只有一个秦凯呢！”丽丽妈望着手里的粥，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
王丽丽不甘心，见不到秦凯死也不甘心。
王丽丽在秦凯家附近徘徊着，她在等秦凯，明知毫无希望，她还在等。
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无精打采地照着灰白的水泥路面。路旁的小树林黑黢黢的，一向胆小怕黑的王丽丽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她不害怕是因为她的大脑完全被秦凯占据了，过去的日子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回放，三年高中生活留给她的记忆除了秦凯还是秦凯，她是活在秦凯的世界里，没有了秦凯，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一片空白，毫无意义。
车灯从远处越来越近，秦凯发现了路上失魂落魄的王丽丽，“嘎——”地一声停了车。
王丽丽抬起头来，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用手挡着强烈的灯光，向秦凯望过来。
秦凯看见了王丽丽苍白的一张脸，他的心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下了车跑了过来。“丽丽，你在这等我吗？”
见到秦凯，王丽丽好像从梦中苏醒了过来，压抑了好久的情绪让她不能自已，她张开嘴恸哭起来。
秦凯将王丽丽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王丽丽的背，他的心像是被谁用刀搅动了一下，“秦凯，你不是人！”他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让一个女孩子如此伤心？还是男人吗！”见到王丽丽，秦凯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他才知道，王丽丽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多么重要，因为王丽丽让他尝到了心痛的感觉！
“秦凯，我在等你，我找不到你，我好难过，我一直在找你！”王丽丽的哭诉让秦凯心疼极了，他紧紧地搂着王丽丽的肩头，“我在这，我再也不躲你了！对不起，丽丽，对不起！”
王丽丽依偎在秦凯的怀抱里，不停地抽噎着，她哀哀地乞求着，“不要离开我，秦凯，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了！”
“我不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秦凯在心理说：“我会好好爱护你，把你当亲妹妹一样。”他知道，现在不能对王丽丽说这样的话，她要的不是这样话。
秦凯把王丽丽扶上了车。丽丽稍微平静下来了，她枕着秦凯的肩膀，默不作声，真的，现在什么都不必说，秦凯来到了她的身边，她没有失去秦凯，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