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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振华送走了穿着大红旗袍化着新娘妆的陆霞，这三天心如刀割的岁月好似夺走了他所有的青春活力、所有的神采飞扬、所有的生命甘露……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变了，他把自己完完全全锁进了“乌龟壳”中思想一直盘旋在那美好但已逝去的回忆里……房间的门被反锁上了、房间的窗被一大块黑皮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阳光、外面的风雨雷电都似乎跟这里隔绝了般。那昏黄柔和的灯光，那《最浪漫的事》的曲声整日彻夜地亮着放着。叶振华完全沉浸在那漫无目的的思绪里，自言自语些“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去了我遥不可及的天堂……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去了我遥不可及的天堂……霞儿，我亲爱妻，你就这么走了，你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啊？你可知晓……知晓我的心灵很孤寂？你的一频一笑一抬头一投足都时时那么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的最深处，我们的爱情经历这么多的波折才好不容易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我们的爱情经历……这么多的波折才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霞儿，我亲爱的妻，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舍我而去了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舍我而去了呢？霞儿，你回来吧，你回来！曾记否我的那篇《渴望爱情》？曾记否你在龙年元宵节那晚非要睡一夜……睡一夜我的臂湾？曾记否我们在掌声节拍中共舞一曲时我对你说的那些绵绵情话？曾记否我在黄浦江畔宾江大道的月光下向你求婚时，你那惊奇又喜悦的神情？曾记否你在烛光晚餐上问过我的那句‘你说……你说，世界上还有一对比我们更幸福的情侣吗？’霞儿，我亲爱的妻，既然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情侣，那么你为何……你为何要先我而去，要破坏这对世界上最完美最完美的情侣？霞儿，你回来吧，你回来啊！你走了，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我飞翔的‘翅膀’……我飞翔的‘翅膀’已被你无情地折断；我穷尽脑汁想出的未来种种美好的生活图景伴随着你的离去或而消失、或而破灭。霞儿，我亲爱的妻啊，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是那么无情、那么绝情，你去了那遥远的天国等于把留在人间的我——你的丈夫判了‘无期徒刑’啊！霞儿，你回来吧，你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叶振华足不出房神情恍惚失去了笑容、失去了激情、失去了对一切人和事的关注。叶光达起先以为儿子能顶得住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罢了，但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显得那么消沉、那么不肯接受这个大家都伤痛的事实。刚过50岁的父亲实在忍不住一腔悲愤的怒火，思来想去熬了一夜，自己的老伴也天塌地陷般夜夜流泪到天明，整个家庭……整个家庭被笼罩上一层很重很沉的阴影顿时没有了往日神采飞扬的精、气、神……　　“振华，你已经……你已经整整逃避了一个月，你已经……你也已经整整折磨了自己一个月，你觉得还不够吗？你还没有从痛苦中觉醒过来吗？”叶光达一早起来切断了电源站在他的房门口一把泪水一把鼻涕开始了一个人极为痛苦地诉说，“霞儿已经去世了——这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却又是不争的事实。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生不如死，我这个作父亲的能不理解、能不感同身受吗？但你也给我想想啊……但你也给我想想，霞儿这两年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她是带着无限幸福满载而去的。振华，你该醒醒啦！你该醒醒啦，振华！两情若在长久时岂在朝朝幕幕？你们的心由爱维系着，天上人间又如何？振华，振华，霞儿她必定……霞儿她必定给你留下了一个永远的回忆——你们的爱情结晶还在人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作为一个父亲，你应该……你应该去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作为一个儿子，你应该……你应该来安慰日益年迈的我们。可……可现在你还在沮丧痛苦的深渊里不能自拔！振华，你好糊涂呀，你……你好糊涂——你以为霞儿走了，你就失去了人生的意义、生命的热情，如果你真是一个痴情男儿……如果你真是一个痴情男儿就应该勇敢地把腰杆挺起来！你才与霞儿认识三、四年，怎么比得了你岳父、岳母养她育她整整23年的伤痛啊？振华啊，你就算不为自己也想想我们四位日渐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刚刚开始牙牙学语、踉跄学步的孩子！你一向乐观、开朗、坚强、不屈服命运的打击，怎么这次……怎么这次就被一击击倒了呢？振华，站起来！站起来！看看外面蓝天依蓝阳光依灿……你最爱的那个人已经去了你遥不可及的天堂，但你的周围……但在你的周围还有……还有着浓浓的亲情、真诚的友情……振华啊，你就为我们、为你的孩子、为所有关心你的人再坚强地……再坚强地活一次吧！”　　“我的泪已流干，我的心已随霞儿而去，我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只留下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爸，你就当我……当我死了吧！”叶振华沮丧消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懦夫，你这个不孝子……”叶光达早已泣不成声，许久才强打起精神来咆哮道，“你给我把门打开！你给我把门打开！你给我把门打开啊！”　　“爸，这里曾是我和霞儿情话绵绵的爱巢，你就……你就让我在这美好的回忆中自生自灭吧……”　　“振华啊，你就这么一蹶不振了吗？你想想自己曾经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大的磨难都压不垮你、屈服不了你，难道……难道这次就不能挥泪斩情丝吗？我们刚刚送走了一个温柔孝顺的儿媳妇，难道……难道你还要我们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伤痛吗？那我们之间暖暖浓浓的父子情在你此时此刻的心中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温暖与光亮？振华啊，志康才13个月——才13个月的她已经没有了妈妈，你就忍心……你就忍心让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孤儿？霞儿她……她是多么信任你，多么疼爱你才为你留下了这个爱情结晶，而你却……而你却要为所谓的‘爱情’放弃一切——说什么‘你的泪已流干，你的心已随霞儿而去，你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只留下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躯壳罢了……’振华啊，我给你取名为‘振华’，意在要你舍小情顾大义为振兴中华而鞠躬尽瘁贡献一生……而一向坚强的你如今……如今却因一次小小的丧妻就以为活着没有了人生的全部意义！想想……你想想我们的开国领袖毛泽东，他若如你一样……他若如你一样，我们还能生活在这社会主义的新中国？你是复旦的高才生，你应该知晓……振华，你才25岁啊，未来的人生路还很长很长……你给我勇敢点，你给我勇敢点呀，不要被命运的残酷玩笑给吓怕了呀！你是我们及孩子的精神之柱，你若有个……你若也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这一老一少的隔代人该再如何活下去……活下去啊？”　　“爸，对不起……对不起……”叶振华带着哭腔道，“我是一个不孝的儿子。人家此时正在让操劳半身的父母享受着天伦之乐，而我……而我……”　　“振华，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或许你和我都是苦命人吧。但也或许霞儿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老天爷故意让你享尽浪漫、享尽甜蜜、享尽幸福，在你并不提防的情况下又把你埋入了痛苦的深渊里……这或许便是所谓‘造物弄人’吧。振华，你在为父心中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让我们父子俩擦干泪水、调整心态，共同去搏击未来人生路上的大风大浪吧……”　　“爸……爸……”叶振华此时在门后再也不能抑制住伤心的泪水、复杂的心情，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了，他扑倒在父亲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叶光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瘫倒在门口轻轻抚着儿子的背脊，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般汩汩地流。整整35天，整整35天啊！家人伴随着他度过了一段不平常的惨淡岁月——叶振华面黄肌瘦了许多，和那些从山顶洞下来的野人相差无几，眼睛凹进去了许多，整张脸拉长了不少，还有本来的落腮胡子现在……现在居然与那个孙猴子有着一拼……　　“振华……”　叶光达捧起他那张些许陌生的脸呆了许久随后竟心疼地流下了热泪，“儿子啊，你变得好老好老……”　　“爸，对不起……对不起！”他替父亲用大拇指一边拭泪一边道，“你也是——好象老了近10年……不，更好象老了近20年……”　　又是一阵抱头痛哭，许久许久伤心的泪水抑不住地流。爱是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爱是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叶振华被老父亲这番满腔深情的诉说终于拉出了那“暗无天日”的房间……哭——或许现在也只有哭才能化解他心中的一切悲欢离合！父亲的怀抱如大海，也只有在这如海的怀抱里他才能……才能卸下所有给自己背负的“绞刑架”！叶振华泪如泉涌沾湿了他的衣襟，浸透了他的怀抱。　　叶光达似小时侯般给他唱起了郑智化的《水手》，那激昂的声音穿越了时空回响在他伤心欲绝的耳畔……我最爱的那个人已经去了我遥不可及的天堂，但最爱我的那个人还在人间、还在中国、还在上海、还在我身旁啊！他越哭越伤怀，陆霞的突然离去彻底带走了自己的心，而日益年迈的双亲、还有踉跄学步的女儿……他的心灵目前是矛盾极了，两股力量在脑海中不相上下……不相上下地僵持着。父亲那熟悉而有力的歌声：“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至少我们还有梦……”我还有梦？我还有梦吗？我还有梦？我还有梦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刚才是被哪股力量驱动着开启了那扇重如千斤的房门？难道……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还有值得自己留恋的地方？他们天各一方连一年一次的“鹊桥相会”都不可能了，他还有什么梦……他还有什么梦……　　“振华，起来。起来，振华！”叶光达握起身边的一副拐杖道，“给！这是你整整丢了35天的铝合金双拐，我希望你……我希望你能撑着继续坚强地走下去，无论风雨、无论雷电、无论得失……振华，握紧它……握紧它，你勇敢地继续上路吧，相信自己、相信亲人、相信命运是永远……永远不会抛弃你的——只要你自己不言放弃、不愿服输！”　　“爸！”他撑起了双拐深情地望着叶光达……　　“走！”他满含泪水地扶着儿子走出了悲痛的阴影，步伐坚定而执着，一步一个惊雷、一步一个挑战、一步一个希望，步步是充满了自信……　　走到外边眼睛很刺痛一下子竟睁不开，清新的空气扑鼻顿时沁入了他的心脾。是呀，天就似父亲所说的那样还是那么湛蓝，阳光也像父亲所说的那样还是那么灿烂……可自己的心……自己的心却没有了往日异样的兴奋，好象眼前的这一切美好事物都与自己无关似的——没有囚犯那种被“释放”的快乐。他明白自己还是被蒙着一层极浓极厚的阴影，自然界的阳光根本无法洞穿它重重的包围……　　母亲抱着小志康从阳光中向自己走来了，眼睛是多么的欣喜、表情是多么的兴奋，但她苍老苍老了许多——如相隔了一个世纪般。“母亲！母亲！”叶振华心中在不由自主地呼喊，但却抿动了抿动嘴唇发不出那亲切的声音，泪水“哗哗哗”地淌在了脸颊上。自己是多么无能，丧妻之痛居然让父母同泣同哀了这么久。他们为自己所受的痛、所受的苦还少吗？一个残疾子女的父母比一般同龄人的父母在精神上、经济上要多付出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成长的甜、酸、苦、辣、咸霎时溢满了他的整个脑海，访医院治病、耐心教步、辞职供学，哪一样不使他们劳尽心神？而自己……而自己现在却自顾流连于痛苦的深渊里全不见二老伤神欲绝恨不得自己来承受的模样……叶振华呀叶振华，你作为一个儿子就不感到……就不感到惭愧吗？父母才是你的天、才是你的地，他们就没有痛苦吗？要不是父亲撕心裂肺的呼喊，自己不知道还要沉沦多久？母亲脸上真正的愁云更不知要密布到几时？天啊！天啊！我怎么一时糊涂了这么久？我怎么一时糊涂了这么久？　　“孩子啊，欢迎你……欢迎你回到现实世界里来……”刘梅娟眼里噙满着泪花道，“快来……快来瞧瞧你的宝贝女儿吧，她最近一直在喊‘爸、爸，爸爸’呢，也有点长高、长胖了些，你看……”　　叶振华望着母亲接过了她怀中的小志康，但她一见到他就啼哭不止起来。刘梅娟又急忙抱起她笑道：“志康，这位就是你的‘爸、爸，爸爸’呀……志康，这位就是你的‘爸、爸，爸爸’呀……你怎么哭了呢？”　　坐在屋檐下的他垂下了眼睫，泪水“啪啪啪”地滴在了自己的双腿上。常言道“女儿娇父”，可自己的女儿见他不到五秒钟就如见了陌生人般害怕起来……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自己难道……难道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他呆呆地望着母亲怀中早已喜笑颜开的女儿，自己悔恨极了。　　“来，我们的小志康乖，让你父亲抱抱……”刘梅娟哄了一会儿她又放到叶振华的怀里，“奶奶去给爸爸热热饭菜，你好好跟爸爸聊聊，你可不许……可不许再哭鼻子哟……”　　刘梅娟放下叶志康就匆匆往里去了，阳光底下叶振华看着已够活泼、够好动的女儿感慨万千。小志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神是那么好奇、是那么纯真，里面没有烦恼与痛苦，世上的一切事物在她此时此刻的眼中都是新鲜、有趣的……童年真好！自己的童年虽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但心中还是时时充满着快乐，但如今……如今女儿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而自己对她的好奇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呢？啊，她伸出了那肉嘟嘟的右手想用抓什么东西？好温暖、好久违的感觉啊，女儿她居然……居然不怕自己了，开始双手齐动在他的脸上这儿一摸那儿一拍的还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甜笑。好稚嫩的笑声啊，她定是觉得蛮奇怪。她能不感到奇怪吗？自己的父亲怎么跟个野人似的——胡子密密匝匝的，眼睛忧忧郁郁的，表情僵僵硬硬的，嘴角边还挂着淌下来的泪花，头发乱乱的很像公鸡的鸡冠，还有一股股怪味儿……　　“志康，想爸爸吗？”叶振华拭了拭泪水柔声细语道，“好久没见爸爸了吧？你想爸爸吗，我亲爱的女儿？”　　她还在自己的脸上拍着而且越拍越重，好象在责怪他……好象在责怪他不负责任只顾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每一记拍打都犹如鞭子在抽打着自己的心；每一记拍打都好象在罗列自己的罪状；每一记拍打都似一声警钟响在自己的耳畔……志康呀志康，我的宝贝女儿，你尽情地拍吧、你尽情地打吧，是我无能……是我无能挽救不了你的妈妈；是我自私……是我自私承受不了丧妻的痛苦，是我没有心……是我没有心让你将来率真的眼神中将要添进无尽的痛苦与无奈……你尽情地拍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拍吧，或许……或许只有你才能驱散我心中永恒的阴影；你尽情地拍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拍吧，或许……或许只有你才能拯救我几乎死亡的心灵；你尽情地拍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打吧、你尽情地拍吧，或许……或许只有你——我的宝贝女儿才能源源不断地给我生活的勇气与信心；你尽情地拍吧、你尽情地打吧……　　“志康，你打得好、你拍的妙，希望你……希望你以后这样多拍拍打打爸爸……”叶振华俯下身子去吻着她的小手温柔道，“这样，我才能……我才能时时不忘还有一个你需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关怀……你别哭，你别哭呀，我亲亲你就好……我只想亲亲你。你一哭我……你一哭我就心乱如麻、我就心如刀割了呀……”　　“怎么啦？怎么啦？哦，奶奶来了，小志康乖，我们的小志康不哭……”刘梅娟听见哭声连忙跑出来一边哄着抱起她一边道，“振华，你先去吃点饭吧——我已经把饭菜全部摆在了桌上……”　　早饭，但这却是满满的一桌菜——糖醋鱼、糖醋排骨、番茄蛋汤、玉米炒松子、烤鸭片……叶振华坐稳后闻了闻这些久违的香味，泪水竟不由自主地又淌了下来。手颤颤抖抖地握起了筷子，颤颤抖抖地夹过一块番茄慢慢地移到嘴边伸出了舌头……汤滴在了舌尖上，一股酸溜溜的滋味直达他的心脾，泪水的咸味儿同时融入了其中。热气腾腾的饭、热气腾腾的菜离他整整35天了。这35天以来，他的思维一直集中在逝去的痛苦之中，对于五谷杂粮叶振华早已……早已是食之无味了，这段日子他最多不过只是断断续续地吃了50顿——而且……而且还是父母共同苦苦哀求的。面对这一桌丰盛的佳肴，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莫名滋味儿。是痛苦？是感动？是惭愧？是……他不知道，只是心里霎时涌入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吃着美滋美味的佳肴，他忽然……忽然要有种狼吞虎咽的欲望——小时侯这种家庭式的温馨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偶尔一抬头，他发现父母在窗前拭着泪注视着自己，女儿禁不住美味的诱惑，前倾着身子右手张牙舞爪地伸着，牙牙学语的嘴中还不停地嘟哝着“要，要，要”……见此情景，叶振华禁不住也似哭又笑起来，叶光达与刘梅娟看他这模样都不由自主地破涕为笑了……　　“来志康，志康来，上爸爸这儿来……”叶振华见母亲抱着孩子从外面进来就放下筷子转身拍拍手伸开双臂笑呵呵地把他的宝贝女儿接坐到了自己的双膝上，“要玉米呀，但你的牙齿还没有长全，是嚼不烂的……志康乖，爸爸给你剥只虾大大的，好吗？大大的虾呀，不但味鲜而且营养又丰富，我的宝贝女儿吃了……我的宝贝女儿吃了呀，人会变得十分聪明乖巧的……‘a’，张嘴，对……小志康，好吃吗？爸爸再给你剥一个更大的、蛋白质更丰富的好不好啊？什么？爸爸没有听明白……噢，我的宝贝女儿是想吃鱼了呀？好，不过你先得等一等——先得让爸爸给你把鱼肉里的骨头拔掉，这样可恶的鱼骨头就再也刺不着……再也刺不着小志康的娇嫩喉咙了……你的小手别动，爸爸动作很快的……来宝贝女儿刚才我们品了一只大大的虾又尝了一片肥肥的鱼，现在……现在咱们的小志康该吃上一口白白的饭了……对，我的乖女儿你这才能快快地长高、长大……”　　叶振华哄了一阵女儿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父母的眼角挂满了泪水，脸上却溢满着无法言说的笑容。刘梅娟拭了拭双颊的泪水俯身从儿子的怀里抱过了小志康：“来，我的乖乖奶奶抱……振华，你……你快吃吧，别把饭菜给凉了……多吃点，啊……”　　“妈，你最近……你最近瘦了很多……我……我……”　　“振华，你……你什么都别说了……”叶光达打断了他几欲启口却无言的表述：“这一切……这一切现在都已过去了……振华，我们只要你不要那么悲伤，坚强的活下去……”　　“爸，从今天起你把我家中的那间新房给封了吧。”他咽了口饭继续说道，“我不想再……我不想再沉浸在这座曾经有过不少美好回忆的爱巢里……天渐渐冷了，为了上班的方便我想还是搬回我堂姐的空房里去住吧。至于志康……至于志康，白天还是应请回那一位保姆来照顾，晚上嘛，爸、妈，只有……就只有让你们两位多受累点……爸、妈，放心吧。你们的振华已经成年而且作了父亲，为了小志康不再失去更多的人间真情，我会承担一份做父亲的责任，也会想方设法……也会想方设法去弥补一些她逝去母亲的温暖……”　　“振华，我……我们真为你高兴！”叶光达的脸上重新绽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你又一次……你又一次从困境中艰难地站了起来——我们家的‘太阳神’又焕发出了坚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