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语文陈老师病了，很严重的病，天天往医院跑可病情还在恶化。终于她受不了病魔的折磨决定要走。陈老师喝了好多安眠药，幸好被别的老师早发现送进了医院，可她醒来时已变得疯疯癫癫了。陈老师变得见什么都怕，骂别人是要害她的。唯有我们——她教的学生去时她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安静。她让我们给她梳头，帮她剪蝴蝶、买玩具给她玩。
陈老师的病让我的心受了很深的伤，每次从她家走出来时眼睛都是湿的。我多想分担一点儿她的痛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天天去陪她，买玩具和她一起玩，陪她散步，开导她。希望自己弱的力量让她尽快恢复健康。
“Mary，你不要走嘛，没人陪我玩了。他们都害我的，是魔！好怕！”
“Mary，别走好吗？”陈老师一头钻进我怀里，我钻心地痛。多好的一位老师，这太不公平了。
“我上完课再来好吗？不去老师要打屁股的。”陈老师目送我出门，我一走她又孤单了。
已经快半个月没去阿sir的小窝闹了，也只有上课的时候能见到他。又一节数学课，阿sir换了身新衣服，又配了新领带，全身上下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
“阿sir，好帅哟。啧……啧……”阿sir一只脚踏进教室门，芳丽就大叫起来。
“芳丽，小心！口水掉下来啦！快！谁有面巾纸！”我转过去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双手扑向芳丽。
“上课！”阿sir这一吼倒不打紧，芳丽趁我站起来时用脚将凳子掀到了一边儿。这可糟了秧，我扑通一声摔在了桌子底下，头碰在桌子棱上顿时七窍生烟昏头转向。我坐在地上一边乱踢一边乱叫，愣愣地阿sir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忙跑过来想要扶起我。
“不行，别动我。我屁股痛得站不起来了。我就坐在这里听课。”阿sir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蹲下去。
“我的小祖宗，快起来着凉了怎么办？我求你了，别闹了呀。”阿sir小声地央求着。
“不行！”我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他。
“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一言为定，一切由我。”我声音太大了，阿sir马上嘘着要我不要声张。我见他点头，一咕噜爬起来。惹得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教室哗然，我这才想是自己动作快了点儿。
放学我就去陈老师家陪她。我俩正坐在地上玩坦克，阿sir忽然出现在门口叫我。
“Mary，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呀。”
“Mary，他是谁？我怕！是坏人！”陈老师哆嗦着躲在我身后小声对我说，我打个手势让阿sir到楼梯口等我。我安慰好陈老师，让她丈夫陪她这才出来。
“我的好哥哥，找我有何贵干啊？”我笑着蹦向他。
“要知你忘了，我还来干……”
“请客！走啊！”我突然想了起来。
下了楼梯，有个大女孩儿站在那里。这不是“半师娘”吗？我扯了阿sir的衣角。
“我不去了。”阿sir很是诧异。
“干嘛不去呀？”
“不方便啦。”我吐了吐舌头。我一笑阿sir脸又红了，真没出息！我一只脚刚迈一步想开溜，不料被阿sir一把拽了回来。我拧不过只好跟着他起过去。
“你好！”“半师娘”笑眯眯的。
“好！”我傻愣也回了个好。
“你一定是Mary了，比你们老师说得还可爱呢。”
“他们说我可爱？没说坏话？”要敢说看我不折腾死他们。”
“都说你惹人爱呀。”“半师娘：”笑着拉起我的手。
“快走吧，我都饿坏了。阿sir催我们快走。
“站住不许动！”我转身命令道。
“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好了。”我拉着“半师娘”早跑了很远，留给阿sir一脸无耐。哼，我们女人之间的谈话，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场多不好。
我和那个所谓的“半师娘”聊了许多。当我问起阿sir对她好不好时，我见她眼圈是红的。她说阿sir可能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但不是她。我安慰“半师娘”阿sir以后再欺负她，我定饶不了阿sir。阿sir追上我们，被我又喝着先去点菜了。我们聊自己的才懒得理他。这一顿饭阿sir话很少，我有些看不懂他在想些什么，迷迷糊糊地。其实很多时候我真的不懂他。我也想过纵使阿sir对我一百个好，我们之间也还……我也不晓得我对他的感情表明什么，可我知道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慢慢地等待。
我看得出阿sir对“半师娘”的态度。阿sir很自私，不冷不热这是一种缓兵之计，我也知道他这样做的无耐，毕竟他岁数不小了，他可以不在意，但他的父母能不在意吗？我知道为了个人问题人他和父母没少闹矛盾，而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而且越快越好。
阿sir将自己冻起来了。有时和我也说不上几句话，上课前他都会站在阳台上若有所思地沉默大半天，上课任学生怎样闹怎样骂甚至要赶他出去，他也一言不发只讲他的课。
学生在他的课上越来越狂了。不只我们班隔壁班也如此。针对阿sir的矛头也指向我，因为我总在课堂上维护他。
“天苍苍，路漫漫，人在人海里流着浪……”我的同桌向平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大分贝地唱着。阿sir两眼盯着他看了很久，他还若无其事。我用手捅捅他，却遭他一拳，骂我多事。他平日里就常常气阿sir，我也时常劝他不要如此，可他哪里听得进去我的话，因此没少和我拌嘴。
“风在飞，心在盼，爱在爱情里靠了岸，夜夜夜里高唱，唱尽人情冷暖世情如霜……”
“你干什么？要唱，到外面大声唱去！这里是课堂，别影响别人听课！”阿sir已走到他面前脸色很差。
“我唱我的歌影响谁了，你那课让我听都不愿听。嗯，吓唬谁呢？”那臭小子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出去！出去！”阿sir明显被气岔了。
“你有什么权利要我出去，我交了学费就应该坐这里。”教室后面一片杂闹伴着口哨，我装着大声咳嗽了声后面倒也安静了片刻。
阿sir一把扯起向平，我的桌子都被他一用力推倒了一边，可那臭小子用力一甩阿sir向后退了两步。
“好呀！好呀！向平！我支持你！”后面有人大叫起来。阿sir愤怒着又扑过来。他从来不这样的，他可是我心中的绅士呀。阿sir肯定是太生气了，我也何尝不生气呢。我忙拉开阿sir，不想那混小子抓起橡皮打在了阿sir的脸上，阿sir甩开我的手，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阿sir的眼睛，好怕！那眼里是什么？他要爆发。是的，要将这一直以来学生对他所有的伤害爆发出来。那里充满了火焰。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原来阿sir心里那么受伤。教室后面的闹声并没停下来反而增大。不，他们怎么会这样呢？那里面有我的兄弟，他们太过分了。泪水涌出我的眼眶，钻进我嘴巴里。
阿sir抬起他的手，那臭小子还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正眼也不瞧阿sir一眼，偏着脸，他不怕，是的，因为他们都在等这一巴掌。那么从此阿sir就别想再在这个班呆下支。他们决不容有人打自己的哥们，更何况是阿sir打的。在巴掌落下那一刻，也不知什么要我推开了那个我恨他太自私太狂妄的同桌。我不知是痛还是被这一巴掌打愣了，我只觉得眼前好黑，头好痛好痛。不，是心好痛好痛。
“Mary，Mary，你你怎么这么傻呢，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阿sir使劲儿摇着木愣的我。我只觉得天黑了，而我正处在寒夜里，黑暗将会过去，但光明还不会很快来临。
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我不敢抬头。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快点离开。是的，快点离开。我跑出教室，那里会让人更尴尬。我去哪里呢？有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一个人悄悄地哭一场？
“Mary……Mary……你等等我，你听我说呀，你要去哪里？”阿sir在后面拼命地喊着。我不想听，更不想让他看到眼泪横溢的我。他为什么连个哭的地方都不肯留给我呢？我使劲儿抹着泪水，可恶，任我怎样也控制不了，它还如泛滥的洪水般涌出来。
“Mary！”阿sir已拦住了我的路。
“你走，走呀！别理我，我讨厌你跟着我，你为什么连个哭的空间都不留给我呢？”我掀开他，却又被他拽了回来。
“傻瓜，痛吗？”阿sir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我不敢看他，我怕……
“会不痛吗？你不能忍一忍？你以前不都忍了吧？”我知道怨他也没用，能忍他还会出手吗？可我还是……
“傻瓜，不哭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不哭。”其实，我又要哭些什么，我委屈些什么呢，我只是替他哭呀。阿sir，我能不在乎你吗？
“我不哭了，好哥哥，我不哭，我们快回去吧，班上也不知又会闹什么事。”我转身决定回去。让别人去笑吧，我不怕！有我在，我不能再让阿sir孤军奋战了。
果真如我所料，我一走，阿sir追出来不久，校里几位领导听到吵闹声，去过我们班。后来听我几个同寝室的朋友说，我们班那些臭男生要求校长换数学老师，还添油加醋地说阿sir如何地不好，课讲得怎么差。还把这次的责任全推给了阿sir。这不公平，不公平！可我又能替阿sir分担些什么呢？我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的，他不是懦夫，我相信。
“Mary，对不起！我害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说怎样才可以原谅我呢，这次你不管如何对付我，我都不还手，不要生气了，好吗？”我那该死的同桌见我在桌上玩手指头，以为我一定生了很大的气，又来哄我开心。他哪一次不是先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块糖吃，真是可恶的臭虫。
“你说的愿受任何惩罚是吗？我又得意可以狠狠宰他一次。
“只要不让我以身相许就行了。”
“去你的，少臭美，把你送给我外加一百万，我都不要。”我们俩又开始打闹起来，我揍他一拳，他抓了一把粉笔灰向我衣领塞下去。我追着他满教室跑。其实我并不会生任何人的气，每次不过是闷闷不乐罢了。所以他们气我，是没商量，瞅准我不会被气死。
“嗨，我说你也该对阿sir有个说法了，这次可全是你的错，瞧瞧，你那态度哪一点儿像个学生”其实我担心同桌这次不先去认错，主任修理他且不说，以后他和阿sir见面也会很尴尬的。
“反正阿sir对你是百般顺从，我有点不规矩就挨他揍，我才不去呢。要检讨也是他先去校长那里自我检讨。要么还是你替我去认个错算了，他不会为难你，而我就不一样了。”看来向平是决定不认错了。他从来都是如此，不管自己错还是别人错，他都不低头。
“牛！那就等着主任来找你吧。”我埋头整理被弄乱的书。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把别人的事当自己事一样操心，可现在我觉得其实有些人未必愿意接受你的帮助，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