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相寄>2
第2节
四人走了，走时扔给他最后一句话，“离开她吧，当然不是为你！”
他望着四人的离去，直到彻底绝迹，也才转向她道，“你们那边的人？”
“我、我也不知道，想来、应该是吧！”是的，不确切，只因不止一个。
“你父亲？”那样模棱两可，却又并不太过，谁说不是呢？
“他？哼！才不是呢，再说了，就算是又怎样？他凭什么管我，就因为他是我父亲？哼，笑话！”依旧恨着，是的，爱再多也可以省略，但恨再少也必记得。何况，恨并不少呢？
“若，就像他们说的，我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而你，完全没必要……！”是了，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除非真就只是一时。
“歌，难道你还在怀疑我是真的喜欢你么？难道你就非得……！”非得让以死明志么？是啊，或许也只有那样，也才知道什么才叫真的。难道不是么？那活着的一再质疑，直到人家真的走了，也才马后炮的……是了，何况那任凭人家死一万死的也还是巴不得呢。珍惜，在世。离去，多举。
“若，我真就给不了你……！”不自私，才而多聚，非然，孤一。
“幸福么？呵呵，可你就不觉得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就已是在给我幸福了么？歌，别再怀疑自己了好么？是啊，你现在确是一无所有，可那就又怎样呢？难道你就还不知道那些即便能给我整个世界的，我也还是不幸福么？而真正的幸福，你又知道到底是什么么？”
“还能有什么？”
“当然多了去，但唯一的唯一，不就是我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你会离我而去么？不会因为你总不在我身边而孤苦的翘首企盼么？不会因为你总是让我生气而成天以泪洗面么？更何况，我就是任死了的绝对把握，甚至就是骄傲的面对整个世界说，那就是爱我的那人，就绝对永远不抛弃我，绝对绝对不会。难道不是么？歌！”是了，绝对把握，只因深沁凝血，源源不绝的不止唯一颜色，亦有特殊型号，以至非那唯一不可的恰恰对号入座。
“若，这也太简单了，其实谁都可以做得到不是么？而我……或许也会变的！”是了，无时无刻不在变，而那唯一的唯一，仍旧誓死依然。
“是啊，就都能做到，可那久了呢？一年，十年，二十三十年，直到一辈子呢？是的，你也会变，可我就还是认定了，那就是你即便再怎么变也还是不会，当然可，这绝对不是没有依据的，那就是你十余年如一日的为你家，为你妹妹而默默的毫无保留的一再付出着，哪怕再苦再累也无怨无悔，甚至根本就从不曾想到自己，而还那般心满意足，悠哉惬意，知道么？尤其看到你和小星你兄妹俩那般苦中作乐，那般乐天知命，我真的真的很受感动和鼓舞，以至羡慕，甚至就是嫉妒，也正因如此，也才在你们的熏陶和感染下，而尽早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是的，和你们兄妹俩比起来，我那就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也才……！”
“若，别再说了，总之……你也看到了，他们是善意的，那就是要你去守候那与你相对等的欢乐幸福，而不是跟着我……！”
“歌，你是在……甚至就是为你那工作，以及……那好吧，我就告诉你，那就是我那最唯一的唯一，我的母亲，近十年来，她就摆地摊，做小吃，风里来，雨里去，就是那样，我也才实在看不下去，以至只要一有时间，就都帮衬其间，不觉有什么，从不觉得，因为我们自力更生，因为我们从不坑蒙拐骗，所以，我们是那样心满意足，那样平淡的真正幸福快乐，当然了，我母亲并不希望我也……可我偏不，就不，所以就誓要宁再如何，也势必和母亲永不分离，就更做给那人看，尽管他一再有意帮扶，甚至就连母亲也一再让我别再因为她而……可我就是不，绝不，甚至当然可以说，在我眼里就只有母亲，是了，就只有那样坚强、执着、伟大到再不能伟大的母亲，知道么，我母亲就只是初中文化，而我之所以这样，若不是她……是了，这就是我，任谁再怎样对我就都无所谓，唯独我母亲……”她就又哭了，狠咬着嘴唇，瞬间因不再充血，而刹那雪白。
他泰山般沉重的望着，如同千斤坠的说，“若，我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是的，你不一样，以至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可是我……何况你那早就已近十年的……而我恐怕就……”就更不止了，不止那无论的任再如何，终还是天差地别，一海一山的望却，终是一下地泄，一上天阙。唯有山山的相携，海海的相合，也才最般配的被认可，否则，难免万难坎坷。
可他就还是忘了，气升雨落，终是那海的一些，从而高山流水的再次聚合，反反复复一再将那高山抚摸，从而海的泪，山的血，也才深蓝色的苦咸涩。
就像她不管是山是海，终归需要润泽，否则，就算是海，也难免桑田上枯竭，以及那山，没有水的润泽，依旧干裂，直到爆裂成粉末，是了，就还是需要润泽，润泽也才鲜活，死尸只能慢慢干裂，所以，她别无选择。
“歌，你看着我！”她松开他，正对面的望着他，不再羞涩，不再藏着掖着，是的，需要明确，需要更加决绝。
“啊？我……”他望向她，那样坚定而不容怀疑的闪亮眼神，让他不敢正视，是的，太美了，美的让自己也才更看清了自己，看清了那如照镜子般的自己，是那样不配那美丽，是那样与之相差千里。
可就在他转眼躲避的一刹那，她那样坚毅的眼神，那样狠狠咬着嘴唇定下决心，从而就为要证明自己的立然垫起双脚，然后双手环绕起他的脖子，然后那温润光鲜迷香的嘴唇瞬间吻向了他，吻在他那因为干燥而都裂了皮的浅白嘴唇上，是那样毫无忧郁，是那样再顾不得羞，是那样让人防不胜防。
那娇羞呢？那半遮半掩呢？那实在难为情呢？那到底还算不算淑女呢？
是呵？就都没了，通通就都没了，而有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吧？决绝，干脆，毫不犹豫，毫无顾忌，毫不避讳，毫无保留的给，就还不够么？那任凭千言万语的再掏心掏肺，也还是思前想后环左顾右的是是非非，也早该结束了吧？为那就只会的更美，为那只会的更绝对，为那任凭汪洋全世界的就都是唾水，也依无怨无悔，也依一条道走到黑。是了，没得好伤悲，只要始终有那人陪。
他没料到，真就没料到，以至是那样的猛然来袭，就只有被动挨击，是的，只因防备不密，哦不，应该是根本就毫无防备，只因熟悉，只因深知，只因……噢对啊，那还是深知么？以来这样的出其不意，这样的暴露无遗，难道不该重新认识？难道不该从长计议？是啊，如此判若两人，还真得好好辨别下哪个到底也才是最唯一。
尽而，他腾出一手，将她那围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好不容易也才分开，随即再两手一起捧起她那早已滚烫的小脸，将彼此拉开一定的距离，望着她那早已泪眼迷离的朦胧双眼道，“若，你……”
“歌，够么？”够了，绝对够了，够的太过漫原烈火，燃烧它个万万年不竭，不竭的究其为何，就只还是那零星一颗的诱惑，就此瞬间腾冲天阙，以至九天之上的烟火，刹那爆燃全世界。
“我……若，你不该这样的，你越这样……就只会让我更愧责，更觉……！”更觉不配，不配那太过唯美，却忘了只因那泪水的一再堆，痛苦中的花蕾，开放出最绝对，绝对那究何的就是珍贵，任千千万金就是买不回。
“歌，想来就是了，那就是你不爱我对么？呵呵，是啊，我这般讨人厌，可不是么？父亲，母亲……就连你也……”
“若，说什么呢？谁说……何况你母亲不是最爱你么？”谁说我要离开你了？是的，永远不会，一直，就是，还是不会，而会的是你离开我，而我就只是绝对不会追。是的，在我这里就只有苦悲，离开了就只有美。
“是啊，最爱，可不也离开了？就像你现在也不还是么？而那之前曾说过的呢？说过会一辈子照顾我，疼我，爱我，而还要比我母亲就更……呵呵，是啊，全都是骗人的，就全都是……既然这样，那好啊，我走就是了，去你们就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样你们就不会烦我了呵？就不会骗我了呵？”说着泪水夺眶而下，转身奔去。
是了，她绝对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那样认真，那样被一些什么而一再牵扯、羁绊，甚至就是间隔万水千山，任凭自己再声嘶力竭的喊，仍稳如石盘。
直到今天，也才好不容易，可就也还是……
是了，就是他，也还是那样世俗，那样也正因绝不是只想到自己，也才那样终归免不了世俗，是的，逃不脱，就又往那逃呢，就都如出一辙，就都最具现实的承以最残酷的活，就都没有错，错的是就只是一小小片雪，默默的来过，然后悄悄的离别，留不下一些，那黄土大地的永远饥渴。
他望见急忙拉住她，绝不放松，宁死不放，“若……”
“放手，快放手，哼哼呜呜呜……！”挣扎着，一再挣扎着，直到累了，是真的累了么？也才就那么一小会儿？是呵？累了，早就累了，早就该好好的美美的歇歇了，以至那泪水一再流着，又怎能不累呢？就像现在，泪水止不住的流，挥洒在前后左右，滴滴怒吼，碎碎温柔。
“若，其实说白了吧，我就只要你一句话！”说罢一把将她拉住面前，再不闪躲，再不胆怯，再不犹豫不决。
“什么？”说着抹了抹早已哭花了俏脸，那样期许的望着他，笑了，笑着等着他的就也只要一句话。
是了，那就是她就又胜了，胜在欲擒故纵，直到彻底服从。
更胜在不止在他面前……
“就是……你真的愿意跟我……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可还是底气不足，是了，一辈子的就此定格，不是自己怎么着，而是那实在至爱的宁死不舍，就只是为自己而那样就此坠入无间地狱，从此最卑微的活。
可他还是忘了，什么也才叫做真正的幸福快乐，精神上的，心灵上的，超越任何一切。
“你说呢？大傻瓜，呵呵！”说罢扑进他怀里，那样甜蜜着，难道还用说么？是的，我可以永远不说，但你不能说我就不会执着。
“若……你看着我！”同样的，还会同样么？是呵？整体的分割，再分也还是一个。
“啊？”刚一抬脸，就被他双手捧住，啃上了，是的，啃，狠狠的，疯狂的，决绝的，干脆的啃，然后泪水顺势而下，尽而与她那尚未终结的此时就更加猛烈，然后集结，掺和，混合，直到彼此顺着嘴吞进各自心窝。
是的，彼此的一些些，就都有了，以至永久贮存在那里，沉淀，凝结，直到坚不可破，直到硬如钢铁。
而远处那一角落的那人就那样望着，默默的，默默的，手臂抬上抬下，是在擦什么么？竟还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
而身后那两人的其中一个递了又递的，就又是在递什么呢？
默默的，我来了，你当然不会轻易察觉。
默默的，我望着，你当然不会注意到我。
默默的，我说着，你当然听不到我在说。
默默的，我想着，你当然不知我想什么。
是了，也就只有默默，才不会扰你生活。
是了，也就只能默默，才不会碍你太多。
默默的保证你安和。默默的成全你快乐。
还有就比这更好么？默默的付出着愧责。
还有就比这更好么？默默的收获着欣悦。
而不是你一再的拒绝。
一再的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