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次开学的时候,夏晟约了墨茉吃饭。
夏晟:“怎么样,去北京好玩吗?”
墨茉:“嗯,我……我跟他和好了。”
夏晟停了停:“是么?那很好啊。”
虽然这是他想到的结果,但当真的听到墨茉说出来时,心还是狠狠地疼了。虽然疼着,但他还是假装得很平静,因为他记得自己曾说过,他只是想在离开之前让她过得开心。
夏晟:“公司想让我留下,做正式工,但是我家人在上海帮我找了工作,想让我回家,你觉得呢?”
墨茉想了会儿:“其实我觉得留在公司没有什么发展前景,在家还能有家人的照应,所以我觉得还是回去吧。”
夏晟看着墨茉:“想我走么?”
墨茉:“不是……只是觉得还是跟家人近些会比较好,而且真的觉得公司的工作不是很好,你可以有更好的工作。”
夏晟:“我再想想吧。”
到底是离开还是留下,夏晟一直在为自己找留下来的理由,可是却发现那些理由都是那么的无力。
最终他还是决定离开了。
离开的前一晚,他与墨茉告别。
那天下着雨,夏晟撑着伞,送墨茉回寝室。快到门口的时候,夏晟停下来,递过伞说:“你拿着。”“干嘛?”墨茉边问边接过了伞。夏晟一下抱住了墨茉,抱得很紧很紧。“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但是,能够遇到你,还是很开心,至少让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想找的是怎么样的人。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
墨茉的眼眶湿湿的,她舍不得夏晟走,但她知道夏晟该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她的生活。
说完再见,然后各自转身。
夏晟听了一整晚的《离歌》: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无力地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你还是选择回去,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第二天,夏晟就离开回了上海。
没有夏晟的时光,墨茉有些不太习惯。她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他,比如经过寿司店,比如看到果冻,很多很多。但是她明白,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没什么必要她就不要再去打扰夏晟的生活了,心中还有偶尔的想念就好,那些过去,就让它成为美好的回忆吧。
时光缓缓的流逝着,那些原有的天真被逝去的年华渐渐打磨的现实,但是谁又知道在我们所认知的现实和无奈里,或许也禁锢了自己。
夏晟走了快有两个月了,墨茉还会时而地想到他。
那天,墨茉在图书馆看书,出来才发现外面下着雨。“真是的,没有带伞呢!”墨茉自言自语的抱怨着。
“笨蛋木木,又没有带伞么?”好熟悉的声音!墨茉回过头,竟然看到夏晟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
墨茉:“夏晟?!你回来了?”
夏晟:“是啊,我还是回来了,我跟公司签了合同,我决定留下了。”
墨茉:“为什么?”
夏晟:“因为,在这里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五分钟,在家里却需要两三个小时。”
夏晟回家以后,试着去忘记墨茉,试着去开始新的生活,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想念墨茉,想念和墨茉在一起的时光,想见到她。
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呢?怎么样开心就怎么做好了啊?夏晟这么问着自己,最终还是决定回来了。但他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可以继续演下去,只要还能见到墨茉,只要还能在墨茉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只要墨茉开心。
夏晟的回来,让墨茉的心头掠过一阵高兴,但随之而来的是担心和顾虑。她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回来,或者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如果是,那是否表示他还没有放下,以后又该怎么与他相处,是否自己又会带给他更多的伤害呢?墨茉想得很多,也许在她顾虑这些的时候,她对夏晟就已经不再像从前了。
回来后夏晟请墨茉吃饭,却发现不再像从前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墨茉看着他若有所思。
夏晟:“在想什么呢?”
墨茉摇了摇头:“没什么。”
夏晟突然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变了,墨茉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了,她的脸上更多的是顾虑,刻意地拉开着他们的距离。
墨茉:“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打算怎么过?”
夏晟:“还没有什么打算,你陪我过吗?”
墨茉:“额……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的话可以啊。”
夏晟笑了笑,有点苦涩。
夏晟:“刚才说好请我吃果冻的!”
墨茉:“对哦,忘记了,那下次吧!”
夏晟:“下次什么时候?”
墨茉:“下次见面的时候啊!”
墨茉转身回了寝室,夏晟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墨茉不知道,每次在她转身以后,夏晟还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的。
虽然墨茉说的时候很随意,但是她是放在心里的。她去超市买了一堆的果冻,各种口味的都买了,打算在夏晟生日那天给他。
夏晟生日的前一天,墨茉发他短信,却没有回复,于是墨茉给他打电话,接了一下却又挂断了,再打过去竟然关机。
墨茉觉得很奇怪,她不死心地打,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她不明白为什么夏晟突然之间要这样,还是他出了什么事。她一面觉得莫名其妙,一面又感到担心。
在打过十多个电话之后,她突然冷静下来,想着或许夏晟是真正决定了要过没有她的生活了,自己不该去打扰他了。这么想着,她突然对自己发疯似地找他感到些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墨茉还是不停地猜测着夏晟突然消失的理由,这种猜测几乎让她夜夜失眠。她一面想着不要再去打扰他,一面却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很矛盾的心情。终于她给夏晟发了封邮件:
夏晟:
那天最后一次和你一起吃完饭,忘记了要请你吃果冻。你说那什么时候请你吃,我说下次见面的时候。
后来我去欧尚,各种口味的果冻我都买了,打算在你生日那天给你。
可是就在你生日的前一天,一切在我看来都那么莫名其妙的变了。
你不接我电话,故意躲我。我不理解,也很生气。
于是我删了你的QQ,删了校内,然后一个人吃了那些果冻。
这些天,我几乎天天失眠,每天到一两点,两三点才睡去,我想很多关于你的事。
想以前和你一起经历过的事,想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想我是不是应该按我说过的那样,等到留长了头发就来找你,问清楚这毫无预兆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想或许到那个时候我就找不到你了,于是想是否应该早点来找你,想找到了你,你是否还是会躲着我,什么都不说……想很多很多。
但是现在,我有些明白了。既然你这么选择,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不再来打扰你。所以我想,还是不来找你了,也不再想那么多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虽然现在,很多东西,很多不经意,都会让我很容易的想起你,但是我想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好吧。
时间能改变的,真的很多,就像你,就像我,就像我们。
就在那天晚上,夏晟打来了电话。
夏晟:“果冻好吃吗?”
墨茉:“好吃。”
夏晟:“知道吗?那天,我一个人走在那条街上,买了一份寿司。吃了一半,我就觉得饱了,就吃不下去了。我才发现,原来以前,都是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吃的。后来,我就把那一半给扔了……那天,在上班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说了句你常说的话,我很快就想到了你,于是惊讶地看着她,可是我发现,那个并不是你。”夏晟说的很缓慢,听上去很平静。
墨茉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听到眼角划出了泪,却还是带着轻松的语气回应着夏晟的话。
夏晟:“其实在我决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在想,她还好吗,她会在干什么,她是不是在不开心……每天都两点以后才睡去。以前,我打开空间,做的第一件事,是看看她有没有改什么状态,现在我打开空间,做的第一件事,是看看她有没有来过。有几个人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是为了她吗?”
墨茉:“你会回答不是吧?”
夏晟:“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
墨茉:“告诉我原因吧,为什么要突然这样?”
夏晟:“你觉得呢?猜猜看。”
墨茉:“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夏晟:“是啊,我伪装的这么好,你怎么会发现呢?可是那一天,我想了很多事,我发现我骗不了自己,其实当我知道你跟和好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想你有你的生活,我也该有我的。”
墨茉:“于是你就突然消失?”
夏晟:“是,我只想把对彼此的伤害降到最低,但是,我还是会想你的。”
墨茉沉默着,许久说了句:“那好吧。”
挂下电话,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她有想过要去找夏晟,但是她想起夏晟说过的:“你还有他,而我什么都没有。”她相信他什么都会有的,但是他首先需要新的生活,需要没有墨茉,也没有木木的生活。也许对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去打扰他了。所以,墨茉决定不再去找他。于是那些也便成了他们最后的对话。
时间,看过了那些相聚离别,最后只剩下一个或美好或悲伤的故事。还好,那是专属于某些人的故事,会让人放在心里珍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