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相痴>7
第7节
望江南，那一再的云烟，那多少凝结的怨，为那分飞燕。
望江南，那一再的雾远，那多少遗留的憾，为那再无缘。
望江南，那一再的雨帘，那多少未了的辗，为那孤枕眠。
望江南，那一再的花鲜，那多少血雨的漫，为那保家园。
望江南，为那一再的江山，曾把多少好儿女倾献。
望江南，为那一再的红颜，曾把多少英雄腰折弯。
望江南，为那一再的遗憾，曾把多少血泪水吞咽。
望江南，为那一再的美满，曾把多少苦江水流转。
望江南，谁在默喃，那娇柔的念，你在哪端。
望江南，谁在呼唤，那雄亢的喊，你转过脸。
啊？你就在我身边？
嗯！一直在你跟前！
是了，那她就只顾站在桥上撩拨凝远，直到蓦然一回头，也才恍然发现，他就在自己跟前，而还那样温柔，“怎样？”
“嗯，太美了，我都忘了有多会了，而你……就一直在我身后么？”
“是啊，就在你跟前，只是看你那般入迷，也就想和你一样，所以……！”
“所以也还真入迷了？”
“呵呵，有一点！”
“那你觉得这桥……！”
“依旧沧桑，依旧寂寥，但也依旧在微笑，看那弓起的那样决绝，那样的昂扬，那样的执着，如果非得和你昨天所照的那座，找出一些不同的话，那就是它就更年轻，更健壮，更结实，所以也才更理所当然，更决绝干脆，也就更心满意足，就更心甘情愿……”
“可是，它不累么？”
“当然会累了，但很值啊，就像痛并快乐着一样，不信你看，这边那男的和那边那个女的，如果没有这桥，你能说他们就能这般轻易相见么？”
她随他望去，可不是么？那一男一女从桥两边，正在一步步拉近距离，可不就为走在一起么？是呵？可倘若没这桥呢？也还会呵？但至少不会这般容易吧？是了，只为方便，只为远的不再远，只为身边的就更眼前。
是了？那桥，就为那分离两边的有情人早点相见，相恋，相牵而更相远。
“那桥能好受么？而不是背的就更重了么？”她望向他，眼神那样凄迷，那样似是非是。
“这样说吧，就像我对小星，要说累么？当然不甚轻松，可每当想起她那甜美可爱的小俏脸，也才不管我再累再烦，就总会瞬间轻松许多许多，或许你还记得，那就是我说为了她哪怕累死了再累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当然了，也不止是她，凡是那需要我所能给予的，就都会倾力而为，就像这桥，既然背一个也是背，就又没什么损失，那能多背一个为何就不多背呢，何况就这小小的一丝，比起它那样坚挺雄壮的威武之躯，就又算得了什么呢！”是了，后边自就是说给她听的，就只为她知道，那所需要他给予的，就绝对会倾力而为。
是了，她懂，也才那样肯定向他，“嗯！是啊，不算什么，可是……！”
“别的就不说了，你就只要知道它不管怎样，就都会毫无怨悔就是了，不信你再看，那人正在那狠狠跺脚，而那桥却纹丝不动，即便动，也应该是为挠痒吧，何况那人跺脚，不就是恰正是给那桥挠痒么？”
她再次随他望去，是的，那人不知哪里来的不顺，以至趴在栏杆上，一再的跺脚撒气，跺了好一会儿，直到终于跺累了，却也才想起来，对那看来是真跺疼了的脚一阵抚摸，而那桥，依旧沉默，依旧微笑，甚至还似再说，“谢谢啊，刚才正痒的难受呢，你这就来帮忙给挠了！”
想此，她笑了，笑着望向他，那样美丽，那样招人迷，也才让他就又是一番呆痴，“你、笑起来……真美！”
“啊？什么啊？人家哪有笑了？”说罢低下头，往一边望去。
“真的，你本就这般美丽，可是成天却那般低迷，所以你真该多笑些的！”
“怎么？听你这样说，不笑就很丑了么？”她似乎在期许着什么，至于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只要有人知道就好。
是了，他知道，就是知道，“哦不不，是……是笑了更美！”
“呵呵，是么？”
“当然是了！”
“可是，要这么美做什么呢，又给……谁看呢？”是了，就总要有人看的，就算唯独自己，就也要照着看一样，可不就是为给人看么？可是真正为谁呢？为那不知名的路人甲乙丙丁么？不，那是没办法的不得不给看，而最主要的，不就是为给那最想给看的那人看么？
是啊，那人？只是在哪呢？就在这么？还在么？一直在么？
是了，就在这，还在这，一直在这。
他不知道她是给谁看的，反正他想看，爱看，正在看，“这……总之多笑些，心情就会好，而心情好了，就算再不顺心，不也就都不算什么了么？”
“哦？！可是……我就总会想起那些……！”是了，她就又想起了那些，哪一直，就是，还是的那一些，永远记得。
“这……小星给我说过，那就是……就像小星那时……看着她那样，我真就难受到了极点，所以也才那样劝慰她，开导她，就只为她能快点好起来。
而那他们不就更是么？可我们这般为他们一再不能自拔，那他们就好受了么？何况他们生前之所以那样为我们，走后可不就更是么？是了，他们从未变过。而在他们走的那刻，我们当然可以极度伤悲，但也就只需在那刻，以至决绝，彻底，把想哭想诉的就都通通宣泄出来，而后该怎样的就还怎样，但绝不会忘不是么？是的，记着，时常想起，永远记着。但不是他们走之后的痛苦，而是在他们走之前的那些好，美丽，幸福，快乐，难道不是么？除非没有，只是可能么？当然不是，从来就都不是，而是除那走后的唯一痛苦外，就全都是好，可为什么就只为那唯一的痛苦，而一再沉迷呢？
不是么？那他们的决绝离去，不就是唯一给过你的痛苦么？
就是了，那就是他们唯一给过你的痛苦，却让你从此忘了那他们还曾给过你那万万千的好，可是你却不愿去想，更没心思去想，只因你成天想的只有他们唯一给过你的痛苦，却也才让你忘记那么多。
而他们之所以那般不遗余力，不就是誓要埋没那唯一实在不得以给的痛苦么？因为他们深知终要离你而去，就也才更那样给你好，就只为让你时刻铭记着，那就是他们在的时候是这样，等走后就更是如此，甚至说，那他们生前的那样为你付出，就是为他们走后也才收获的，在你身上付出，更在你身上收获，收获你的就只许更加安和，收获他们的心安理得。
总之，就是让你一再想起他们那样想你的好，只为让你就更加坚强的活下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之前完全就没那必要，反正他们不管你，反正他们走后，你怎样就都无所谓，可那还是他们么？当然不是，永远不是，绝对不是……”他忘我的说着，眺望云天，一再翻涌着……
“这……是啊，那就是他们给了我唯一的痛苦，和万万千的好，可我却就只为那唯一痛苦，而一再枉顾了那她们万万千好的一再付出，却就只记得……”
“嗯，不能那般，毕竟她们终归是走了，唯一的就是我们自己，那就是你是愿一再消沉下去，还是绝然奋起，也才真正无枉她们的那样期望、愿想、渴求，就只为你真正能够更加幸福快乐！”
“可是……我……！”
“很想哭是么？”
她望着他，本就泪眼迷离的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些我也曾对小星说过，可不待说完，她就趴在我怀里哭开了，从此……你也看到了，呵呵，那样重又阳光，那样更加坚强，更加……！”
“我……呜呜呜！”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再也不管什么狗屁流言蜚语满不满天飞了，因为此刻早就已趴在了他怀里，也才真正彻彻底底宣泄开了。
就像小星说的，任自己再怎样劝来劝去，终不及那人雄阔肩膀的小小一靠，就像弱水敷上了花岗岩，一丝丝深沁进去，或吸食进去，真正一体。
他就那样站着，雕塑一般，远眺的眼里，那样忽明忽暗，那样深邃，那样坚毅，那样万千聚集。
“答应我，等彻底哭完，就一定要像小星那样，那样爱笑，那样臭美，那样倔强，那样顽强……”
“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其实，虽是那样说，可就也还是哭了，只不过，是在最心底，而，一再翻涌，却就是不肯枉那顶天立地……
毕竟，就连……那……
远处。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那两人立立望着，并没有拔打手机，谁也没有，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美丽，就总是最短暂的，也才能有一丝，就是一丝。
至于……两人说不出，是了，实在说不出，只因实在……是上天也太过不靠谱了，就只知道，那老板，早就已了形同枯木。
枯枯的，空空的，也才那样死撑着，为那最至少，也终要幸福，哪怕就只是一丝，也好过那一缕烟雾，带不走，留不下，就更抓不住。
这是在哪呢？哦！江南，那个烟云雾缭、花草万千、柔风细雨、佳人翩翩，凄迷幽凉，而又含蓄委婉的诗意江南，可是那一向多情却又幽怨，唯美更又感伤的烟雨呢？怎么就迟迟不见呢？
是呵？至今未见，难道不是在之前早就已深藏其间了么？深深渗进那只要身在江南，就都跑不掉的那每个人的身体里，然后渗入再渗入，然后聚集再聚集，从此深潜在心底，聚到那难免终要流出的一天，然后逆流而上，顺着每一根可以流通的血管，借着每一丝皮肉的空闲，一再乱穿，一再向前再向前，直到那双眼再也毫无阻拦，任凭肆意泛滥，只待集结到一定时间，然后一鼓作气，瞬间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如泄洪般，如喷泉，然后再次向那久违的蓝天，无比昂扬的说声再见，是的，再见，再次相见，然后随即再次渗入那也然久违的大地，依旧渗入再渗入，依旧聚集再聚集，直到再次蒸腾起，再次向那蓝天看齐，然后聚集还是聚集，聚集成一块又一块的乌云密密，然后再次等到一定时间，然后再次从天而降，然后再再分离出万万千，以至再再再然后再见，是的，再见，就还是再次相见。
是呵？那一而再再而三，那旋转再旋转，那循环再循环……
是了，这就是江南，烟雨从不断，只不过在眼前叫水，而在眼里，叫泪。
如我的伤悲，不是你根本不予理会。
而是你哪怕一小小美，就满心扉。
也才默默潜水，不想让你作陪。
深蓝色的酸涩味，滴滴纯粹。
那涌上岸的彩贝，沁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