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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金秋十月

郭菊生 《《在前线电台的岁月》笫二十一章:金秋十月》 军事小说 2011-09-17 10: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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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望着装桂圆的纸箱,心里真不知所措。打开纸箱一看,新鲜的桂圆正在发热,只好倒摊地上,将那些枝叶清理。之后,又找了一块塑料薄膜,放窗后山坡上凉晒。心想弄成桂圆干回去,尽量臧少损失。

为打发时间,常去编辑部资料室借一些书看,掌握各方面的知识和学习一些新闻、文学、诗词等方面的写作技巧,剩余的不是睡觉就是听收音机。

一天,驾驶班秋贵去火车站帮编辑部购车票,警卫班刘班长约我三人去福州“五一”广场找老乡玩。对那里的老乡我一个都不熟,秋贵也只认识一人,而刘班长十分熟悉,一见面就称兄道弟。原来,警备区在“五一”广场驻扎有一个警备连,连长、指导员、还有一两个排长都是安福人。其中,连长和秋贵、刘班长是同一个公社人,听刘班长和那连长在叽叽咕咕,说什么东西很好,指导员在一旁也说要一个,反正是变废为宝,扔掉可惜了。我和秋贵听不懂他们的话,以为是做台灯罩子的事,所以没在意听。

当时,总台刮起一股自做台灯的风,就是从刘班长开始,他虽文化不高,但人十分聪明,利用一些废旧材料加工成台灯,又用废旧的电影胶片做一个台灯罩子,十分精美漂亮,比商店六七十块钱的还高挡。特别是加工的罩子别树一格,很多人都请他做,我也说了多次,但他总以没时间为由一拖再拖。

警备连吃过中饭,几个老乡又一起到广场照相,是秋贵到编辑部老乡那借的。相机虽老掉了牙,原先到鼓山也是这机子,照出来的相片还比较清楚。

九月十八日,首都百万群众在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追悼毛主席的大会,总台也按上级通知要求,举行了隆重的悼念活动。

笫二天,我再也沉不住了,就直接去找技术部孙副主任,谁知我一进门,他就笑着对我说:“刘主任已和政治处的商量过了,你明天可以走啦!”听到这句话,我立马转身去坐公交车,再次去买福州至南昌的火车票。

坐了一个下午,又加一整夜的火车,人感觉十分的疲困。到南昌息一晚,又转至文竹的慢车,走进家门父母才刚吃晚饭。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母亲的头上,又多了很多的白头发。是呀!一个女人,要操持这个家,还要照顾卧床不起的病人,真难为她了。父亲照旧趟在床上,一切都不能够自理,见我戎装回家,他老人家也露出了微笑。当晚,我拿一些桂圆干、福州产的小合糕点、杂锦蜜果等去大哥、大姐家。虽数量少,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接连几天,大哥、大姐等亲戚请吃客饭,一家人也十分的热闹。特别是弟弟,从农场回来陪了好多天,还穿着一套“的确良”军装照相,也实现了他从军的“梦想”。

表舅在距县城六十公里的镇办企业工作,母亲打电话要他来玩,谁知他将十九岁的女儿也带来了,看样子还打扮了一番。听母亲介绍,她上过初中,跟着父亲在镇建筑工程公司上班,是县以上大集体的正式职工。难怪母亲这么积极,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切都很明白了。表舅见我比较冷淡,以事紧为由,吃过中饭就带着女儿走了。为这事,母亲很不高兴,说这个表舅不容易,自小学泥匠,从吉水来安福做工,讨了一个当地的老婆成家,靠这把泥刀养活一家人。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老婆得绝症去逝,丢下几个孩子,表舅又当爹又当妈,多年未娶拉扯孩子长大。女儿老大,表舅想为她找个人家早点出嫁,这是他的唯一心愿。谁知我不领情,母亲也不敢公开和我说,她知道我的脾气坏,一但发火会六亲不认,只好采取“导”的方式。感情的事,不会是她想象的这样简单,我也根本没有这意识和思想准备。

大姐夫在距县城较远的吉安市教书,听说我探家特意回来。当他见母亲闷闷不乐的样子,问是怎么回事,母亲就全盘“托”给他听。

“这个事呀!他有他的考虑。现在不是父母包办的年代,只能慢慢来,反正才二十三岁,不要操之过急。”大姐夫边喝茶,边对母亲说。

“都是自家人,知根知底,嘴巴很甜,人又老实,做事快辣,还有工作,有什么做不得啊?”母亲气凶凶的说。

见她发着脾气,我只好一个人出去转转。身穿一身军装,在大街小巷也十分显眼。要说找女朋友,回家几天,也的确碰到一次“艳遇”。她是不远处的邻居,刚参加工作,天天从我家门口过,人也长得很“标志”。打过几次招呼以后,开始聊得很合拍,还到我家几次观察,看样子确对我有好感。也可然是她家太穷,或是我家条件太差,听我说提干无望以后,那热情就淡了一半。她不愿我也不求,以后就越说越远了,最后几句话就各走各的路。

晚上,大姐夫和我同睡一铺。他原也在福州警备区当兵,本来农村当兵那有分配工作,但各人就是有各人的命。唯独一九七0年,江西的退伍兵全部安排工作,他被分配到吉安市电池厂。后全省教育改革,注重学生的生产实践能力,挑选了一批工人、农民进驻学校。大姐夫因工作积极,又是党员,就把他从工厂调到了一个小学任教,由工人转为教师。没两年,还当上了中心完校革委会的主任。

“你想找女朋友的话,我有一个女学生,小学毕业后没考上初中,在一商店当临时工。这女孩呀!可然比你小三四岁,嘴很甜,见我就‘老师’、‘老师’的喊个不停。人也还漂亮,就是矮了一点。这不要紧,女人就是要会治家,要贤慧,还要嘴巴好。如你愿意,我就去说说看。”大姐夫坐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和我商量着说。

“我们家在这里,人家在市里,那愿到这里来?”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明天回去上班,你回部队坐车到吉安,再坐车到南昌上火车,到时我把这女孩叫来你看看,如愿意我再慢慢和她说。如她没意见,到时你们就通信,你看这样行不行?”

“如这样说,就先试试看。还有一个星期,到时我来吉安,有一个战友要去看看。”

“好,就这样说定,睡觉吧!”

“好,睡觉。”

还是大姐夫利害会做工作,同是一个事,不同的方法,就有不同的结果,让我不得不考虑。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家里穷,待回家后改变了条件,那时水到渠成,还愁没有老婆。俗话说得好,“天下漂亮女人多得世,就怕男人没本事”,这千古俗语,我深知这其中的道理。

十月一日国庆节,母亲拿肉票排了一宵队,买回来两斤猪肉做“红烧肉”吃,这是我从小就喜欢,而且是母亲最拿手的一道菜,可惜要缝年过节才能吃到。

假期很快休完,告别父母,我乘清早第一班车赶至吉安市。六十公里的路程,走了两个多小时。这交通呀!真是成了老区建设发展的大问题。拍干了身上的灰尘,找到大姐夫任教的学校。当即,他就打电话约这女孩过来玩,她答应第二天上午来看看。

为抓紧时间,午睡后我赶紧去地区建设银行找杨柳,刚好碰到他轮休在家。一顿闲聊之后,得知他刚结婚不久,老婆单位收入不差,加上他在供电公司福利好,小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他父母硬留吃饭,因我两手空空去,实在难为情。傍晚,我俩又散步到赣江边,聊了他回家一年多来的情况,并送我到学校门口才返回。在部队虽然相处只有两年多,而且接触的时间很少,战友之间的友谊却比兄弟还亲,他也十分珍惜从军的经历,忘不了在部队的美好时光。

笫二天,刚吃完早饭,女孩就骑着一辆半旧女式自行车过来。见她衣着朴素,手提毛线袋,高约一米五,苹果脸,嘴带笑容,举齿彬彬有礼。

“罗老师,打电话来什么事呀?是不是又要买奶粉啊?”

“不叫你买奶粉,就不能来老师这里玩啊!坐、椅子上坐!”说完,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去。

“不、不是这意思,上午不当班,不然那有时间来。上次买的奶粉还没完吧?”女孩接着问。

“还没有,完了再叫你买。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内弟,在福州当兵。昨天,特意从安福过来看我,我想叫你们认识一下。”

“安福距这里远不远啊?我还没有去过。”女孩对我说。

“不远,只六十公里,路好一个来小时可到。”我急忙回答说。

“罗老师,原来听师母讲过是吉安人,怎么又变成安福人了!”女孩继续问。

“对,是吉安乡下人,距这里二十多公里路。解放前,他父亲在安福开店,解放那年全家迁过去了。”大姐夫慌忙解释说。

“哦,是半个吉安人,半个安福人喽!”女孩笑嘻嘻的说。

………………。

“罗老师,昨天买的毛线有一卷退色了,我要去换,十二点钟还要上班。”女孩起身准备走。

“好,没事来玩。”大姐夫也起身送她。

“那我走了。”女孩提着毛线,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大方的走出房间。

“再见!”我也示意的一笑,望着她的背影,只见大姐夫送她到学校门口,具体说了什么?有不有点破见面的意思?她有不有这方面的想法?一切不得而知。看了看柜子上的闹钟,我估算着到南昌的时间,大姐夫就笑嘻嘻的进来了。

“你和她说明了没有?她怎么反映?”我急着问。

“我说是说了,也少为点破了一下,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没有表态答复。待下次来了,我再祥细的问问。同意你们就通信,不同意就拉倒,必境人是长得一般,家庭也很困难,她不主动我们也不要去强求,你意见如何?”

“这事你看着办,我要马上去搭车了,到南昌要下午四点多钟。”说完,我就提东西准备走。

“好,不担误你坐车,走吧!”

大姐夫一直把我送到车站,汽车开出二十多米,他还在不停的招手。说实话,我对大姐夫的感情很深,记得六十年代中期,他从吉安乡下来安福提亲,我姐那时下放在国营农场,是老家的一个亲戚做的介绍。开始,姐表态不同意,至年底,大姐夫应征入伍,他又抓住机会,挑了一只鸡,十多斤花生,和介绍人走了六十多里路来到安福。那天正下着大雪,母亲考虑姐巳表态不同意,只留宿住了一夜,好酒好肉招待几餐,笫二天将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参军以后,是大姐夫的一封封求爱信打动了姐,四年后,大姐背着家里的父母、大哥,一个人赶到部队结了婚。这个事,母亲天天念叨,说姐没一点良心,没吃到大姐夫家里一分钱彩礼。

吉安到南昌名为国家二级公路,但路窄又全是沙石。客车到达南昌晚点半个多小时。将就在车站旁边的旅社登记住宿。忽然,旅社的广播里,传来了中央决定在天安门广场,修建毛主席纪念堂的决定。所用木材,调运南方的陈山红心杉。听到这个消息,令我十分的激动和鼓舞,陈山红心杉是安福县的一大特产,也是南方最好的杉树品种,其木心红、质硬、耐腐、做出的家俱浓香,纹好、光亮、不裂。无论那一家据木,木匠刨木,尽管在几十米开外,都能嗅到浓烈的芳香味,是中国古代极好的皇宫建筑贡品。如今,这上等的木材用于修建毛主席纪念堂,这真是安福人的福气和骄傲。

睡至半夜,被翁…翁的蚊子叮醒,翻来滚去再也没有睡意。打开携带的收音机,听听新闻,歌曲,用来摧眠或打发时间。收音机虽一个波段,也小巧玲胧,还是同易副组长去福州加工器材时,到台江一个大型的五金商店游玩。当时,易副组长买了一台用大号电池,三个波段的小型便携收音机。我也看中了一台小型,价格七块钱,十分秀气的中波段收音机。

“看中了就买啊!没带钱我有。”

“不是说战士不准用收音机吗?买了不违反规定?”

“叫你买,就是批准了。但有一条,绝不能收听台湾的敌台,出了问题,你自已负责任。我这话在前,跟你说清楚。”

“行,我保证不收听敌台,抓到了随便怎么处理。”

从此,这台小小的收音机跟随我四处走,成了我最好的伙伴,也是我唯一最贵重的“家当”。忽然,收音机里传来,江西省委决定,建毛主席纪念堂的陈山红心杉木,由安福县在陈山选最好的杉材,用最快的时间采伐,加工成标准的规格材送至北京,争取………。

天亮以后,匆匆洗刷,吃碗面条,又赶购当日下午南昌至福州的车票。离开火车站顺大道往下,来到“八一”广场,故地重游,一切都不那么新鲜,花五角钱在起义纪念塔下留个影,也算是二次南昌之行的留念。

金秋十月,正是收获的季节。回到总台,已是十点多钟,整理好房间和报帐票据,中饭后,好好的睡了个午觉。下午起床,到技术科找林组长汇报回家情况,请示是否立即回厦门参加施工。

“今晚开军人大会,传达中央和军委文件,你要参加。刚回来,路上坐车也很辛苦,休息一天再去厦门吧!基础工程已经结束了,再过十来天就要架塔,我和丁副台长、戴副主任一起,过几天也要赶过去,计划春节前工程全部要结束。”林组长对我说。

“好吧!,那我后天坐长途车去厦门。”我回答说。

“坐汽车火车随你,和管理科讲好了,车票到厦门分台报帐。”

晚上,传达中央文件,是政治局发至各省、军一级单位打招呼,对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及其在北京的帮派骨干实行审查;毛主席逝世以后,围绕接班人问题,中央政治局与“四人帮”斗争的通报;通过由华国锋任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的决定;通报了华国锋、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在粉碎“四人帮”斗争中的作用;中共福建省委,福州军区党委,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对粉碎“四人帮”进行表态的文件等;为庆祝粉碎“四人帮”斗争的伟大胜利,福建省委决定,全省党、政、工、农、商、学、兵等各行各业,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游行。

十月的惊雷一声振响,经过十年的磨烂和挫折,终于粉碎了林彪和“四人帮”两个反革命集团,标志着“文化大革命”运动这场大灾难、大动荡的结束,这个伟大的胜利,怎不叫人兴高彩烈。一开完会,林组长就通知我推迟一天去厦门,待参加完大游行再走。

清早七点三十分,总台大门口几辆客车、解放牌插着彩旗,两侧挂着“打倒四人帮、坚决拥护中央决定”等标语牌,每人发一把各色三角小旗,要求随广播车呼喊口号举旗互动。实际上,参加游行的人员除晚上当班、白天当班的人员外,加上后勤和勤杂人员一起,几辆车都没坐满一半。特别是秋贵开的解放牌更少,车上还不到十个人。

总台的游行车队进入市区,就插入浩大的游行队伍之列,大街上到处都是群情激昂的工人、学生、职员。最前面是党政军机关,汽车前面是华国锋的画象,两边是彩旗和标语口号。行走的群众举着“打倒‘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牌子,只见小旗挥动,人如浪潮,口号雷动,场面十分热烈。

游行的队伍步调很慢,走过几条宽广的大街,就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游行结束回到总台,已是下午二点半多钟。一下车,又饿又累嗓子干,难怪很多人宁愿值班,也不去凑这个热闹。本想笫二天买票去厦门,谁知晚上又通知,福州军区也要组织一次大游行,要我再推迟一天。

参加游行活动,还在我十四五岁时就参加过多次,如庆祝原子弹、氢弹爆炸,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等,都是跟着大人上街举牌子,扬小旗、呼口号,转一圈就回去。一个小县城,还不要半个小时就结束。象参加这样大规模的游行,的确还是第一次,真让我长了见识。

军队大规模的武装游行,更是威风凛凛。前面是华国锋的画象;后面是彩旗方队;军区司、政、后机关;其次是陆、海、空三军;全是清一色的军车,每车固定人数,统一呼喊口号,真是八面威风,天下无敌。象电台、文工团、体工队这些文化单位,为不影响整体形象,全部压在了最后。特别是炮兵司令部更别具一格,大卡车拖着大炮,整师、整团的建置,让大街上看热闹的群众直拍手鼓掌,连呼精彩。

粉碎“四人帮”反革命集团,不光是中国人民的一次大解放,更是人民军队的一次大解放。游行,标志着人民军队坚决支持党中央对“四人帮”采取措施,坚决支持华国锋任党和军队的主席。同时,拨开了毛主席逝世以后的云雾,在中国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重大问题上,让人民和军队看到了前途,看到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