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聚一别忆华年

香楼小榭，春风如阁前来探望弄墨的人儿，心桃隔着珠帘望见石径旁的桃花，不禁伤心起来，一滴墨跌落在纸上，一滴泪滑落在墨中，慢慢晕开。。。

花琴默默为心桃换了新纸，心桃落笔成句，完了，径自念了起来；“娇桃艳质本欺莲，蒹葭白鹭俱无言，鸳鸯双倚白荷眠，展翅比翼桃花间。。。”

“诗本是好的，怎会这般伤怀呢？”夕若进来心桃也是没有察觉。

“好个夕若！这大早的，不留在府上问安，倒来闹我？”心桃见夕若撞见自己的哭态，又羞又恼。

“梨妃娘娘已到前街了，莫非你就打算这样去迎？”听夕若一说，心桃又打量了自己，一身慵懒，还不曾妆扮，沉了沉脸，唤倒：“玉箫，花琴，速速与我梳妆。”

“这都怨了你了，昨日从湖畔回来之后，你便为我扎了针，让我酣睡至方才。。。”心桃见夕若一脸的嬉笑，心里未免有些气愤。

“昨日我是怕你太过伤心，旧疾又犯，才为你扎针凝神，让你睡得安稳些，我不只是你的好姐妹还是你的医师啊！我啊，给你带了礼物来。”夕若说着打开手中的锦盒，心桃一看，倒有些发笑了。

“你知道我素来不喜欢头饰，这步摇却有几分精致，不过。。。”心桃是美人，也是爱美之人，但却惟独不喜欢头饰，这个夕若是知道的。

“不过，你看这镶金的桃花，坠的白玉，戴在头上可就美极了，这梨妃的妹妹总不能太失礼吧！”夕若这么一说，心桃倒拿起这步摇看了起来，镶金的桃花，心蕊凸出，缀着白玉的珠儿，确实漂亮，夕若见心桃不再说话了，便将这头饰从心桃手中取来，帮她戴上。

“其实，这步摇是颜公子所托，他说只有你才配的上这只步摇。”夕若的话刚说完，心桃的容颜瞬间冻结。

“这时江南的桃花也开的正盛吧！夕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有所奢望啊，倘若有一日，我大限到时，念秋正在我身边，岂不是负了他？要他独自伤心，独自难过，还不如就此各安天涯。。。”灵眸迷离，泪落衣襟，怎不叫人断肠？

“傻瓜！怎么会呢？我答应过梨妃娘娘会好好医治你，你会好起来，会有未来，会幸福！”夕若是极了解心桃的，也是极爱护心桃的，这个时候只要安慰，一句安慰就好。。。

心桃原名余心桃，父亲是当朝太傅，姐姐余心梨两年前入宫为妃，极得皇帝宠爱。而夕若则是太医杭忠义的女儿，余杭两家累世交好，心桃自小就患有心疾，寡居在“玉琼轩”中，但心桃自幼练得好舞艺，夕若曾在宫中见过舞技天下第一的婉姬的舞姿，却不及心桃之美。

在杭太傅的带领之下，众人迎来了梨妃的车驾，所有仪式完毕之后，梨妃便装与心桃来到“玉琼轩”，院子里，桃花正与梨花争奇斗艳，姐妹二人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更为这片风景添了几分艳丽。

“妹妹，这席间咱们一直拘谨着，好生疏啊！此时无人，便像从前一般，可好？”梨妃拉了心桃的手，心想：还是这般的凉，唉。。。

“两年不见，姐姐可好吗？那个人疼爱姐姐吗？人人皆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是真的吗？”心桃再也不抑制自己的眼泪，她知道，这是姐姐，在她面前什么都不用掩饰，什么都不用顾忌。。。听见心桃这样关心自己，梨妃也不禁心酸落泪。

“好，好，一切都好。。。”梨妃轻轻的为心桃拭泪，心桃也取了帕子为姐姐拭去泪痕。

“不哭了，难得回来。”梨妃傻傻的看着心桃，见她出落的如此美丽，舒心的笑了。

“姐姐，为何发笑？”心桃见姐姐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倒有些不自在了。

“咱们家桃儿长大了，还是个俏丫头！该觅个得意郎君了！”梨妃说的心桃脸颊泛起一阵红晕，像极了枝头的桃花。

“姐姐，若是心桃愿意入宫随姐姐一起陪王伴驾，姐姐以为如何？”心桃半笑着说。

“什么？不可！”梨妃脸色突然阴沉，吓了心桃一跳。

“怎么呢？姐姐是怕我更你抢那个人？呵呵。。。我开玩笑的，怎么会呢！”心桃俏皮的笑，倒让梨妃有些失措了。

“这可不能开玩笑的，宫中不比外面，有许许多多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像你这般涉世未深，怎么能应负得来呢？桃儿，要听姐姐的，此生绝不可入宫！”心桃见姐姐如此认真也不敢再玩笑了。

“姐姐，许久不见心桃跳舞了吧！我不久前刚作了新曲，唤做‘美人泪’，我跳与姐姐看！”心桃说着莲步已动，身如彩蝶，花间起舞，时像月露云端，时如弱柳扶风，粉衣纷飞间若桃花一片，美目凝视时似飘飘仙子。。。

梨妃看着，看着又长叹起来，默默想：多美好的时刻，多美好的舞啊？这拟作“美人泪”，其兆不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