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青春触电

这天下午快上班的时候。枫因为中午休息得有些迟了，正骑着他刚买的那辆老是自以为豪的“宝马”，在通往上班的马路上奔驰。

这些天来，他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上班或走路时，从不轻易看旁边的人或事。

也许因为心有所属的关系，也许因为每天工作和学习都很忙的关系，枫极少去观看他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的事。此刻，他非常钟意于这辆跟他一起狂奔的“宝马”。这是一辆日本株式会社台北生产的银白色山地车。

整个公司有九百多辆单车，它是最高档、最豪华、也是唯一最特别的单车了。这辆市场售价2600元的单车，足足花了他半个月的薪水了。而好多小偷则是对它特别青睐，并且光顾了好多次。但每次，它都幸免于难。

因为他在它的身上，给它加上了三座大山（三把大锁）。这些小偷，没有用真家伙来对付它，是根本无济于事的。

从这辆单车的三把纯钢丝锁中的三次伤痕中便可以看出，它的诱惑力有多深了。

主任经常向他借这部单车到总厂去开会，它可让他自豪。但他这部单车的后座，却从不让女孩子坐过。他说，坐上了他单车后座的女孩，一定是他所喜欢的女孩。

有一次，隔壁组一位女组长，叫子芳，她经常会载她隔壁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组长冰妮一起下班。因为今晚有事，子芳不能载冰妮一起下班。冰妮又不好当面对枫说，而是叫子芳来找他，说让他载冰妮回去吧！子芳说这话的时候，冰妮在旁边低着头看枫。

枫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以一种撒谎的理由说，下班后刚好要去老乡那，并且说下午已约好了。他就用这样的理由给委婉地拒绝了。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没有往冰妮的方向看，他怕这样的场景会在芬华的身上重复出现。冰妮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年纪与枫相仿。圆圆的脸，白里透红的肤色，有种稍显成熟的气质。平时会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枫，也会或多或少地找一些若轻若重、可有可无的理由来找子芳，然后，隔组悄悄地注意着枫的一些言行举止。

因为，子芳和枫是隔壁组。而子芳也好像猜透了冰妮的心思，常会叫枫过来一起坐坐，谈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枫对冰妮是有好感的，但还没到喜欢的那种程度。

枫这次拒绝后，冰妮便很少到子芳的组上来聊。平时看见枫的眼神，也和芬华看枫时的眼神一样，淡淡地喜悦后，便是淡淡地愁怨。也同样在不久后，冰妮的身边便多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也还挺不错的男孩子。这时，枫便又有了一种宽慰的感觉：不要喜欢上我，我会让你们很失望，还是喜欢别人吧！他们比我更适合你们。

今天，当枫骑着单车经过圆环转弯时，他突然注意到，在右前方有一个女孩，此刻，她正在几乎用跑的步伐，在急忙地赶着上班。

“是她。”枫在心里暗叫了一声。

他认识这个女孩，但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年纪应该比他小一点。长得很清秀，皮肤很好，有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个子虽不是很高，但长得很匀称，特别是她有一头长长的挺是飘逸的秀发，是一个挺活泼、挺开朗的女孩子。在同一个车间上班，她的组长叫志明，是枫同镇的老乡。枫上次隐约听得志明说，好像这个女孩也是他们那个镇的。因为这个关系，他平时也对她多看了几眼。

这个思想，其实只在一瞬间闪过，但有另一种莫名的情感，却突然冒起：这样的夏日，这样一个娇小的女孩，在这样的情景中奔跑着要去上班？

突然地，他想起了子霏来，想起了也是在这样的夏日，子霏在烈日下洗着衣服的情景，这时的她，跟子霏有多像啊！枫突然一阵心疼、一阵怜惜起来。

但他一下子又犹豫了：我单车的后座，从来不载异性，那个位子好像专门是为了子霏订了的一样。我舍不得别人玷污了我对子霏的感情。

但此刻看她正在边跑边用手擦拭脸上的汗水时，她却更像极了子霏。枫突然对自己破了例，破了他自己定下来的原则性的规矩。

枫轻轻地将单车靠近她，并露出一脸坦然地神情，看了她一眼说道：“上车吧！”

“呃！”女孩只是定了一会儿神，然后，便应了一声，坐上了他单车的后座。

她当然也认识枫，枫是车间的一名组长，挺有名气和才华的一个人，又有一个挺有诗意的名字。平时，就总在她的面前一晃一闪地来来去去，但她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怎么——这么迟？”枫问，没有回头。

他突然有一种紧张感！这是他第一次载女孩，一个他对她挺有好感的女孩，一个充满朝气、活泼、可爱、漂亮的女孩。这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一名异性靠得这么近。

他突然听到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他又突然冒出了一种好像有某种幸福的感觉来，太怪了，他自问。

“哦！闹钟失灵了，起床晚了。”她轻声地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听她说的话，这话的声调和语气像极了一个人，是的，像子霏。

“那——快迟到了，我要调速，你坐稳了。”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他将单车的变速器调到最高档。

“嗯！”她还是很小声地应了，然后，本能地向他的后背靠近。而就在这时，她那坚挺弹性的双峰，却不小心触到枫的后背了，她突然一阵脸红，还好他看不见。

他当然看不见，因为他和她一样脸红。一会儿后，他那一种亲密感突然又加强了，他好像笑了。他的笑，不是在脸上，而是在心里。一种挺微妙的感觉。

这些天来，他觉得想子霏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但同时，又是一件很苦的事。平时他只要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他只要一想到子霏，这些事，便像有人帮助那样，迎刃而解。

他一直将子霏当作是他心灵深处的灵魂支柱。

有一次，他在一个很深的夜里，独自一人对着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说：“妈，霏儿比我小，我若真心喜欢她，真心为她好，就应该关心她，体谅她，呵护她，是吧！所以，从今天起，枫儿不再怨她了。对于你，她是无辜的，对吗？妈！从今天开始，好吗？枫儿不再怨她、不再恨她了，好吗？”

那时，他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母亲答应了。他又说：“妈，我还小，咱家又没钱，枫儿现在又没有出息。霏儿在读书，枫儿在打工，枫儿不怨她，枫儿也不想她了，好吗？您的枫儿，是没有资格去想她，去爱她的，对不？好了，我不想她，不想她了。”他又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眨了眨眼睛，他知道，母亲又答应了。

从那天以后，他不再想子霏的容颜，他只想她的名字。他只将她的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里，让这个名字一直勉励自己，让这种不知名的爱，一直催促自己成长，变成一种让他不断学习、不断上进的力量源泉。

所以，他是这样地感到有一种来自心灵以外的快乐存在，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这种好像完全属于自己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并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成长。

但这个可爱漂亮的女孩，这次很短的相处，却让他感觉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动呢？进入这家公司以来，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冲动。

他突然感觉到了她的特殊，她的美丽、她的天真、她的活泼可爱、她的惹人怜惜的模样。此刻，她竟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诱惑着我，诱惑着他单纯、简单、孤独并自认为爱情圣洁无比的心灵，而且，这种要命的诱惑，随着下午载她后时间的推移而鼓胀起来。他注意上她了。

但他从没有想过，要她成为他的女孩，他只是感觉她很容易让人亲近，让人快乐而已，仅此而已，他并没有多想别的，他只是想到，现在的孤独好像有伴了。

他将她很自然地载到车间的楼下，这中间，他也很自然地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晓娴。下车后，她对他说了声“谢谢”。他笑了笑，没有作答。

她还不走？他停好单车后，见她没有走的样子，心里纳闷。她说，走吧！一起上车间。他又笑了，笑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作答，只是点了点头。他和她没有说话，一起走进了车间。

“她真是一个漂亮，并且可爱的女孩子。”走进车间后，枫转过头再一次看看她，心里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