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省城印象
班车到省城汽车站的时候，枫在梦中让家松给叫醒了。醒来的时候，他急忙随手提了行李，跟着家松踉跄着跑下了车子。
此时的车门口，早已经停了好多辆载客的摩的。枫服从家松的指挥，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上了最近的一辆摩的。
他身上的雨衣还没盖稳、盖全时，车子就已经飞快地跑了起来。他整个人躲在家松的背后，头被雨衣完全盖住了，他根本无法领略这个电视里美丽都市的高楼大厦、宽阔的水泥车道和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
他低下头唯一能看到的最初的城市印象，是摩的在雨中飞奔而过时，从水泥地面上所溅起的不息的水花，这水花弄湿了他的裤管，他还看到摩的左转右转地跑着不规则的交通路线！？！这让他好生纳闷：大城市里的交通竟然比他老家的还要“乱”？
不久后，雨小了些。摩的却抖动了起来，原来进入了一条沙土路，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倒跟他老家的路差不多。
枫突然间又纳闷了：这是省城吗？他心仪已久的城市，怎么会有家乡那不像样的沙土路呢？枫想着的时候，摩的很快地停了下来。
他掀开了雨衣后下了车子，下了车后，他向四周望去。此时，在他眼前的是一家非常气派的大公司。在它自动门左边的围墙上贴着公司名称的中英文金铜字体，中文是“台北畅想集团”。公司外的围墙处是一排排整齐有致的花圃，公司里还有几栋八层标准车间的厂房，厂房外面铺着白色漂亮的磁砖；几栋厂房中间是一栋结构相对简单，但很结实和漂亮的铁皮房，铁皮房的上面和四周以及另外几栋厂房的护栏处，到处爬满了漂亮的绿绿的藤条，藤条身上是小小的绿叶，绿叶包芯处长出了非常漂亮的橙红色的小花朵，缀满了厂房的各个走道的护栏；厂区里地面上景色更是漂亮极了，到处是花花草草和摆放着的许多室外摆饰，有树、有喷泉、有假山……
刚下完雨后的这家公司，此时到处显现出无穷的生机。这是枫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的最为漂亮的公司了。再看那自动门左边上保安室边上的小门，和外面的两边各站着的保安员，保安员个个身材又高又壮，威风凛凛的样子。
厂区里偶有一些穿着统一服装、穿戴干净整齐的员工在走动，但每次他们若有相互照面时，总会非常有礼貌地相互点头，或以微笑的方式打个招呼。
这一切让第一次走出远门的枫，有一种陶醉且好奇的感觉。“枫，就是这家公司，我姐和堂姐家珍，以及我们的许多老乡都在里面上班。怎么样？还不错吧！”家松上次来过这儿，便给枫当起向导来了，对着看得发呆的他说道。
“好漂亮！要是以后能在里面上班，那该有多好！最好能当个班长什么的就更好了。”枫笑着答道。
“嘿！你可别小看这家公司，能进厂上班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它进厂的要求非常严格、苛刻，要是在里面能当个班组长的话，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干部大都是女孩子。”家松对着暗自发乐的枫说。
“为什么这么难呢？干部干嘛大部份要女孩子呢？”枫有些不解地问他。
“女孩子有耐心嘛！进这家工厂前，你要有六证，身份证，健康证，暂住证，劳务证，毕业证和婚检证。没有的证件，我们回头再一个个去办就行了。另外，第一，报名时，还要有在这家公司上班的亲朋好友作担保人，要让他（她）们写保证书，报名人跟着签名；第二，要通过公司统一组织的招工考试，考试分为中学课题和美术基础的理论和实践的笔试；第三，有色弱的，年龄较大，超过二十八岁的，身体有缺陷、反应迟钝的，身上有纹身、剃光头或男孩子留长发的等不良恶习或形象很差的都不要。只有具备以上几点，再通过面试，才能进入这家公司上班。”家松仔细向他做了进入公司前的准备介绍。
“天啊！这么严格？那我们进去有没有希望？”枫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按我们的条件，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若这次考试考不进，那就得再等个把月才有再招工了。所以，我们得好好地准备准备。回头，我们去买些颜料、画笔、纸张和油布等，明天开始练习素描、水彩画和油画基础，让我姐她们教我们。还好，我们基础都不弱，应该很快就上手了。”家松又作了一番部署。
“好的，你来过，一切听你的。对了，她们什么时候下课？”枫和家松站在厂房对面的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枫又问家松。
“下课？是下班。傻啦？很快，过几分钟就下班了。但这家公司人太多了，有五千多人，分为三批下班，每一批隔十五分钟。我们身后这一片，就是她的大小食堂和仓库区，里面有图书馆、台球室、乒乓球室、投影室、画室、舞厅和艺术作品展厅；对面的厂房后面是活动区，有篮球场、羽毛球场，排球场、网球场、养花草场、健身房和公司超市等。这家企业的待遇听说还不错，工资挺高的，还可以接受很多培训，如学电脑、国画、油画、舞蹈、外语和开车等，还有其它职业教育培训，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有机会还可以给你一个省城户口。但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去进修的哦！只有通过平时和年终的各项考核，成绩非常好的员工才能享受这些待遇，比例很小的，听我姐说，一百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而已。”家松说得越来越有劲了，好像他也是里面的员工一样而感到自豪。家松对枫说的这些话，早已让枫心驰神往了：这哪里是公司啊？普通高校都没有这些设施，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福利呢！
他想，他一定要进这家公司上班，并且一定要努力，能在这里谋个一官半职的。他突然又不解地问家松：“家松，你说这是省城，怎么这家公司旁边还有那么多的庄稼，和这条跟我们老家差不多的道路呢？”
“哦！你以为省城就是天堂啊？这是郊区，是农村，我们现在也是在农村里的。”家松笑，笑后回答。
“哦！”枫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时，下班的铃声好像响了。只一会儿工夫，就见有一千多名穿着同样服装的员工，井井有条地陆续走出厂门了。
枫和家松左顾右盼，却怎么也看不到家英和家珍，以及家松几个认识的老乡的影子。紧接着，第二班也下班了，他俩还是没看到熟悉的人；再接着，第三班也都下班了，还是没见到熟悉的人。这时，天已经黄昏了。家松见等不到他姐了，便对枫说：“看不到她们了，人太多，根本看不到。我们回去村里吧！先去李城的宿舍里歇一会儿，等她们回来后再说。”
“哦！李城也在这上班啊？”枫问。李城和他同一个村的。
“对啊！我们那边的人在这边上班的太多了。就咱镇里的，每次过节回家时，都要包车回去呢！而且在整个省内各个美职或美院的毕业生，只要有安排工作的，听说也是大部分安排到这家公司来上班的，搞不好，录取你的那所院校也是哩！当然，也是要通过各项考试才可以进来的。”家松边走，边对枫说。
枫听后笑笑，是啊！去再读个四年，不如来这边好好地工作四年吧！
去村里的路并不好走，不宽的道路两旁没有几间店面，还有几间露天的公共厕所，风一吹过，就臭得要命，两边是刚长出玉米的玉米田。看到这时，枫又有些纳闷了：“家松，真奇怪，咱村离这儿并不是很远，我们的玉米都采摘完了，可他们的玉米却还没开始发黄？”
“我也不懂，可能是比我们晚种吧！”家松也有些不明白。
“应该是气候的关系，我想是的，这是在海边。”枫说。
“可能是吧！”家松应道。
他俩谈话间已经走进了村道。这是一条很窄的石子路，两边的民屋并不是很漂亮，还有好几栋是盖瓦片的。当然，总的来说是比他们老家的老房子好得多了。至少两边还有好多店面，吃穿用玩的也是应有尽有。
他们又拐进了一条更小的村道，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家松说的地址了。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宿舍楼，长得有点丑，旁边是房东住的两层楼高的小洋楼。家松领着枫走过了院子的大门，再踏进几步，便到了靠近楼梯口边的一间宿舍了。
枫和家松一走到后，便把行李从背上放了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楼梯口处大喘气。
此时，在市科大的校园门口，志强提着一袋苹果在那儿等子霏。他昨天就到市南院来参加笔试了，通过一个朋友的多方探知，才知道今天子霏也要来台南，而且，他还知道她要来科大。于是，他早上没有回家，已经在这儿足足等了她有两个小时了。
这两个小时里，他可不敢乱跑。他怕他一乱跑，她便会像之前每次在老家那样，看他一眼后就不再理他，而他想拦也拦不住。所以，他这次干脆守在门口，看她怎么过得去？当然，他可不敢跟大门边保卫室里的保卫员较量！？！
他是在守，其实是在躲。半分钟过后，子霏真的来了。她那很是失意的心情，因为看到这所闻名已久的大学而晴朗了开来，也兴奋得笑开了脸，正在她整理完她被雨水弄乱的秀发，精神焕发地想要走进校园时，却见志强正从边上向她走近！？！她的脸色又一变，刚刚消散了的愁云又来了。她赶紧往边上的小门跑了进去，像飞一样，连保卫员都拦不住。
志强一下子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紫一阵地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