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苏沪两地话相思
叶落金秋,幽香满园,浑身气爽神清。看叶萧萧去,烟缈山青。最秋来春去,相处短、云淡风轻。情缘浅,欢歌易停,灯影伶仃。听听,万千愁绪,说不尽牵萦,惟泪盈盈。远望登高处,静院空庭。惟有楼前溪水,陪伴我,默默相凝。凝眸处、孤单怨尤,独自飘零。(忆吹箫——别情)
不知不觉,与金尘分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自从那日在北京机场分别后,我们再也不曾见过面。除了电话联系,每天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断了,从他的话中,可以知道他们报社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因为报纸发行量日渐减少,同行竞争激烈,所以,总公司决定关闭他们这间报社。而金尘几经努力,也没能进入总公司,只得暂时在家待业。
想到此时的他,心情肯定很不好,多么希望飞到他身边,安慰他。可惜,自从家里知道我们的事后,不但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而且再也不让我单独出门。连我的导游工作,也不让我去了。父亲为我向旅游公司请了长假,我也只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每天对镜独盼,面孔日渐消瘦,昔日的神采早已经不见,终日郁郁郁寡欢,现在的我,哪里还有什么姿色可言。对着夜空凝眸,无语问苍天,真不知道这种度日如年的凄苦,几时才能结束?
今天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接到我的电话,金尘很高兴,一直亲昵地叫着我的名字,害我耳根不能清净。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说了一句:“很想你……”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他在那边听到我哭泣的声音,急得要命,可是又束手就擒,只得在那边呱呱呱叫。一想到他昔日捉弄我,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破泣为笑。金尘深情款款地向我诉说着绵绵爱意,听得我心里暖洋洋的。多么渴望马上见到他,依在他怀里撒娇,与他好好温存一番。可是,想归想,我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后来,金尘告诉我,他家里重新买了一台电脑,他打算开一间网店,卖些服饰。他希望我能过去帮他的忙。听了他的话,我喜出望外,终于能见到他了!可是,一想到家里人的反应,我迟疑不决。金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他一定会给我带来幸福的。我委婉地向他说明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听完,他沉默了许久。后来,他坚决地说道:“相信我吧!再等几天,我就过去找你!”我开心地点点头,这才想起他根本看不见,才独自傻傻地笑了笑,应允了他。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一提出要去上海找金尘时,家里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先是父亲气得暴跳如雷,连一向对我疼爱有加的母亲当场大声斥责我,害我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我一气之下,跑回房间,把门锁住,再也不理他们。我扑在床上大哭。直到哭得累了,嗓子哑了,才停止。一想到,我与金尘早已注定的缘份,我心里再次燃起了信心。现在,父亲母亲他们两个正在气头上,我再多说什么也无用。我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来。想着想着,我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又来到了那座熟悉的荷花池。碧绿的荷叶拥拥挤挤,晶莹的露珠在硕大的荷叶上滚来滚去,梦里的荷妃正在花丛中独自飘舞,只见她笑声如铃,不断地传过来,而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他缓缓地走近荷妃身边,细心地为她拭去额头的汗珠,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俩人在夜色迷离中,神采飞扬,柔情蜜意,说不出的恩爱。
正当他们你侬我侬卿卿我我时,突然荷花池中掀起一场狂风,荷妃被这场突如其他来的风卷起,迅速向天空飘去。陈安面对此状,惊愕不已,等他冷静下来时,已经不见荷妃的芳影。他不禁伤心欲绝地痛喊:“荷妃……荷妃……”可是,再也唤不回荷妃了。
而我,就在这凄厉的呼喊声中惊醒。我抬头看看窗外,夜正浓,露更重,一身冷汗的我,此时无助如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不知身处何处。静静地躺在床上,想到今后的路,茫茫渺渺,不知道我和金尘的结局会如何,家人这么反对,我真是头疼。左思右想,碾转反侧,不知不觉我渐渐再度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后,我听见手机在响,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金尘发过来的信息:“亲爱的荷,想你了,分分秒秒,真恨不得马上飞到苏州去见你。”我看完,惊喜万分,心中升起无限柔情,昨晚的迷惑与不安马上随风而散。我立刻回了一条信息过去:“我也想你……”。我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再回信息过来。一整天,我就在漫漫的等待中过去。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金尘才回信息过来:“对不起,今天我一整天都在忙,没有看到信息。想你,想见你!”
看完信息,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又何尝不想见到他呢?怎么办?家人不让我出去,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他呢?我在房里走来走去,粉红的窗帘轻轻摆动,似乎知道了我的心事,也在为我着急。突然,我灵机一动,我走到窗外看看,没有人,家里现在应该是没人的。张嫂肯定出去买菜了,母亲一大早就会去附近的公园晨练,而父亲早就去上班了。我打算从窗子爬出去,偷偷跑去上海找金尘。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李,带上随身用的物品,再拿出我放在抽屉里的存折。我先把行李扔下楼,看到下面没有人,便把窗帘拿下来,用剪刀剪成一条一条,再把它们绑成一条绳子。我把窗帘的一头系在窗子的铁杆上,把它系牢,再把它的另一条系在我的腰上,然后,爬出窗子,顺着旁边的自来水管慢慢爬下去。
我小心翼翼地爬着,心里一直默默叨念着:“上帝保佑,让我安全到达地面。”过了几分钟,我终于顺利地到达一楼。我拿起行李,拍拍手,正想离开,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叫:“天呀!小姐,你怎么出来了?”我转身一看,原来是张嫂买菜回来了。我赶紧拿着行李,掉头就跑。还好,我身手敏捷,不到半刻,便把张嫂远远地抛在后面了。
等到了街上,我叫了一辆车,马上往车站开去。在车上,我发了一条信息给金尘:“我过去上海找你,你要到车站来接我。”等了很久,也不见信息回复。到了车站,我在窗口排队等了好久,才买到一张下午两点多钟的票。看看手表,才早上九点多钟,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提着行李,先在侯车室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打了金尘的电话,没人接。我在旁边的小滩上买了一本《知音》,看了起来。等我把这本杂志看完,看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便走出候车室,到车站的餐厅叫了份快餐,吃了起来。我慢慢地咽着,感觉心里很不安,怎么也吃不下去。我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金尘的电话。
等到音乐唱了一分多钟,我正想把电话挂断时,终于有人接了。“喂,找谁?”不知怎么回事,接电话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那边听到没人应,就把电话挂断了。这下,我的心沉到谷底了。怎么办?联系不到金尘?这下,我更没有心情吃饭了。
我放下饭盒,拿起椅子上的行李,意兴阑珊地离开了餐厅。当我走进侯车室时,发觉有一大堆人正围着什么在看,我从旁边走过,正当我坐下来时,听到有人在叫“啊?好像!这位姑娘跟这相片好像!”
我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候车室的墙壁上贴了一张寻人启示,上面贴着我的相片。原来是家人找来了。我刚才不敢坐飞机,就是怕被家人找到,没想到坐火车也不安全。正当我站起身,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荷!可找到你了!”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缓缓转过身,妈妈那张担心的脸映入眼帘,我心中一阵后悔。妈妈把我紧紧地抱住,泣不成声。刹那间,我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了,我也失声痛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爸爸也闻讯从公司赶过来了,他勃然大怒,狠狠地说了我几句,妈妈在旁边一直拉着他,他才没有再说下去。于是,我只能灰溜溜地跟着他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