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个朋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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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雨风风火火赶到若冰家的时候，若冰正要出门去找他，两个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若冰问。

“不好啦，出大事儿啦！”如雨气喘吁吁道。

“出什么大事儿啦？”若冰问。

“一句话说不清楚，”如雨说，“大伯呢，大伯在家吗？”

“不在家。”

“去哪儿啦？”

“到县里开会去啦。”

“多咱儿回来？”

“说不准，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天哪！”如雨急得快要哭了，“这可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若冰忙说，“你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儿啦？”

“似水父母被抓起来啦！”如雨说。

“被谁抓起来啦？”若冰问。

“被吴小个子抓起来啦！”如雨说。

“为什么？”若冰问。

如雨就把事情发生的前后经过叙述一遍。最后说：“若冰！你要是真心和似水交朋友，就快想办法帮帮他，救救他的父母吧，晚了就送公安局啦！”

“哼！吴小个子，这狗娘养的！”若冰愤怒地道，“走，我们找他去！”说着就往外走。

“不行，”如雨忙拦住道，“他要是不买帐呢？”

“他敢！”若冰说，“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怎么不敢？”如雨说，“这家伙可是关键时刻六亲不认；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呢？”若冰道，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踱了一会儿，终于停住脚步：“有办法啦！”

“快说，什么办法？”如雨急切地问。

若冰附在如雨耳边如此这般一说。

“好主意！好主意！”如雨高兴得跳起来。

吴小个子回到家里，已经下半夜了，脱衣服躺下，钻进被窝迷迷糊糊刚睡着，忽然从外间“噌噌”蹿进两道黑影，各持一把明晃晃鬼头大刀，哗棱棱一抖手中的链子，厉声喝道：

“唗！吴犯吴小个子听真：我们乃阴曹地府牛头马面是也，今奉闫王之命，前来捉拿于你，还不束手就擒！”

吴小个子一下子惊醒过来，揉揉眼睛，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偷眼观瞧：只见窗前站着两个鬼差，素衣高帽，面目狰狞，跟戏台上的牛头马面一模一样，吓得一骨碌从炕上起来，磕头巴地，连连哀告：

“差爷饶命！差爷饶命……”

“不行！”牛头道，“你这狗头，恶贯满盈，想要活命，万万不能，给我拿下！”

马面抢步上前，一抖手中的链子，“嘎巴”锁上！吴小个子吓得浑身发抖，小便失禁，尿了一炕。

倒是他的老婆胆子大些，一把抓住链子，苦苦替他求情：

“两位差爷，你们就高抬贵手，饶了当家的吧……”

“不行！”马面道，“这家伙作恶多端，罪无可赦，还是让他到阴曹地府跟闫王老爷去讲吧！”说罢，拖着就走。

吴小个子老婆吓得朝炕边上“梆梆”直磕响头，抓住链子死不松手：“鬼差爷爷，你们就饶了他吧！饶了他吧……”说着，呜呜哭起来。

“饶他也行，”牛头开口道，“不过他得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小个子老婆说，“我让他答应，我让他答应。”

“第一个条件，”牛头道，“从今以后，不准随便抓人，私立公堂。”

吴小个子没有马上答应，老婆狠狠拧了他一把，这才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第二个条件，”牛头道，“从今以后，不准多吃多占，克扣群众钱粮。”

“我答应，我答应。”吴小个子忙说道。

“第三个条件，”牛头道，“立刻把春似水父母从大队部放出来，让他们回家。”

“这……”吴小个子有些迟疑。

“这什么？”马面瞪大眼睛道。

“这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吴小个子说，“得等支书开会回来再做决定。”

“不行！”牛头道，一晃手里的鬼头大刀，“必须马上放人，否则就跟我们到阴曹地府走一趟！”

“好，好，”吴小个子忙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那好吧，”牛头道，“马上起来跟我们去放人！”

“唉。”

吴小个子说着，穿上衣服，跟着二位鬼差，直奔大队部。到了大队部门口，牛头道：“好啦，我们在外面等着，你快去放人，另外把你们搜走的那半袋玉米面也给他们带上，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吴小个子忙说道。

“还不快去！”牛头道。

“我这就去，这就去。”吴小个子忙说道。

“且慢！”马面止住道，“我告诉你，如果胆敢使奸耍滑，小心你的狗命！”

吴小个子喏喏而去。

不大一会儿，吴小个子领着似水父母出来了，连同那半袋玉米面一起交到他们手上。

“好了，”马面道，“你可以走啦！以后再敢为非作歹，小心再次前来，杀你个二罪归一！”

“不敢了，不敢了，”吴小个子忙说道，“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罢，匆匆而去。

吴小个子一走，如雨和若冰急忙卸掉鬼装，搀着似水父母一瘸一拐，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