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面对新起点

快到中午时，音像店里的顾客已经逐渐稀少，待到最后一个顾客拿着选购的碟片付完账离去，宋涛就忙不迭地锁了店门，将那块“暂停片刻，请稍等”的牌子就挂上了门把扶手上，然后招呼着王亮，两人并行去了街口那家泡馍馆，陕西的泡馍不仅本地人爱吃，外来者也非常钟爱，一碗浓香的羊肉泡馍，外加一小碟糖蒜和辣酱，那个味儿，用陕西话就叫“療咋咧”，宋涛又点了几盘小菜，要了两瓶酒，饭菜上齐，两个人边吃边聊。

“王亮，今天下午，你和那女娃见个面吧，我都给人家说好了，人家刚好今天也休假呢，上午刚到我店里来过，”宋涛头也不抬，说完，用筷子夹了菜塞进嘴里，边嚼边等着王亮的回答。

正低头扒着泡馍往嘴里送的王亮听到宋涛的话，停下了手中舞动的筷子。

“啊？行不行呀？你看我，一无所有，人家能看得上咱吗？”

“你看你，还没见面就发怵，不像你的本色吗！我给你说，那女娃说了，人家就想找个人品好，靠得住的，你要是和她成了，将来那好日子还不等着你？”

“哦，她是做啥的？家里是啥情况？”王亮语气里似乎有了可以考虑的因素。

“她啊，在一家大超市上班，好像是收银吧，你别看她工作一般，但是人挺好呢，性格开朗活泼，长相也不错，而且……”宋涛像是在竭力推荐他的碟片一样。

“那她愿意嫁给咱这乡下人？过农村生活？”王亮打断宋涛的话问道，他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靠谱。

“你听我说完嘛！”宋涛对王亮的突然打断有点上火。

“好，好，你说，你说，”王亮歉意地笑着夹了些菜放在宋涛碗里。

“那女娃，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就她一个娃，父母是国营单位的工人”宋涛边吃边继续他的“推销”。“将来退休了还有退休金，老了也不靠你养，人家的退休金都够自己花了，你们两个要是成了，在外边上班挣钱还不都是自己的？没有负担，她家里又有房，你啥心都不用操，多美的事，”宋涛说完喝了口茶。

看王亮不作声，然后又接着说：“你知道多少人想在城市里落户，女人能攀龙，男人也能附凤呀，这是改变生活的最便捷的方式，要不是怕人家嫌我长的丑，嘿嘿，我早就捷足先登了！像你这长相才够格，仪表堂堂绝对有希望，”

“呵呵……哈哈哈……”话音一落，两人都笑起来。

“你就别嚷我了，我要是好，婷婷会不跟我了？”王亮瞥了一眼宋涛自嘲地问道。

“你就别提婷婷了，你好是好，但是人家或许也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大道理，离开你，去找个比你更好，更有资本更有能力的也说不准呐！”

“你刚说那女娃家有房，又是独生子女？”

“是啊，多好的条件！现在西安房价飙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你们要是在一起，你少奋斗多少年呢！”宋涛语气里满是羡慕。

王亮低头摆弄手中的酒杯，忽然醒悟似的说：“要是那样，我住在她家，不是成了上门女婿了吗？不行不行！”

“上门女婿有啥不好的？你这是城里的上门女婿，回到咱老家还不是让那些土生土长的乡亲们羡慕？”

王亮暗自思忖，宋涛的话貌似句句在理，要是能带个城里的媳妇回自己的家乡，那确实是件有面子的事。上次回老家，还从母亲和邻居大婶那里听说邻村的一个男孩，也是在外打工时认识了个城里的女娃，带回家时，全村老少都在村口看稀奇，艳羡之情溢于言表，反过来，再说自己又不常在老家生活，谁知道内幕呀？婷婷离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没钱没房，现在的房价飞速猛涨，一天一个价，靠自己辛辛苦苦挣那点钱，啥时候能在城里买起房子啊！

王亮左思右想，逐渐动了心，于是对宋涛说：“行，见个面，只要人家没意见就行，来，多吃点，今天中午我请客！”

“这就对了！下午我给她打电话，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宋涛拍了拍王亮的肩头，两个人又埋头海吃起来。

吃过饭，两人各自点燃一支烟，边走边聊，回到了宋涛的店里，打开门，恢复下午的正常营业。征询了王亮的意见后，宋涛一个电话过去，就为他和那个女孩敲定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王亮在忐忑中等候着约定时间的到来。这是他和婷婷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将和一个陌生女孩约会，难免有一点紧张，毕竟他对宋涛所讲的女孩一点都不熟悉，并且这女孩不像来自乡下的婷婷，不知道能否与他有共同语言，或者说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讨论，最关键的是，她会不会看上自己？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离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王亮对见面即期待又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