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铜槐
那天中午，杨爱正在帮李婆婆烧火，突然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从门外走来，那人甩着八字步，俩条胳膊一撒一撒的走了进来，看见李婆婆在院子中，便叫道，“老婆子，我饿了，快点端饭过来。”一边说一边不顾形象的在院中坐下。
“你个天杀的，还知道这是你家啊，都三个月没回来，回来都不知道说声好听的。我迟早要被你气死。”李婆婆愤愤的说道。
杨爱心想这就应该是李婆婆的儿子，李铜槐了吧。他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铜槐并不着急与李婆婆答话，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转着，突然眼睛落在了正在烧火的杨爱身上，便一边从石凳上起来，一边啧啧啧的叫着，“真是长本事了，都有闲钱养丫头了。还整天跟老子哭穷。”李铜槐围着杨爱转了一圈说道，“长的还不错，要是拿去卖准能卖个好价钱。”
听到李铜槐这么说，李婆婆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把杨爱护在身后，愤愤的说道，“你个混小子，不要打爱儿的主意，她是个命苦的孩子。你要敢动她，我就死给你看。”
“看你说的，你儿子我再混也不至于诱拐女童，我只是随便说说。”见李奶奶这么说，李铜槐一本正经的说道。“饭好了么，我饿了。”
吃过午饭，李铜槐便躺屋里沉沉的睡去了，直到天色将黑都没有醒过来。李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准是输光了，才会回家，要是春风得意他哪儿会想到这个家啊！”
杨爱握着李奶奶的手，安慰道，“奶奶不要生气，以后爱儿会孝顺你。”
“爱儿真乖。”李奶奶不再说什么，只是直直的望着夜空发呆叹气。一边在心中自责，一边想着，“如果要是他爹在世他会是这个样子吗？老李，我对不起，没能教好他。”
第二天一早醒来，李铜槐早已不见了影子，随他不见的还有李奶奶辛苦存的一点钱。李奶奶一边坐着抹眼泪一边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天杀的，就不怕雷劈，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杨爱轻轻地走过去说道，“奶奶，你别伤心了，我们可以自己挣钱的。”
李奶奶擦干眼泪，调整声音，把杨爱搂入怀中，“爱儿放心，奶奶有办法，你只管爱心读书，做个有出息的人，奶奶就很满足了。”
“奶奶爱儿也可以挣钱的，以前爹爹教我写字，画画，爹爹夸我的字画都可以拿去卖了，我们可以卖字画。”杨爱抬起头认真的说道。
见杨爱如此说道李婆婆不忍抚了杨爱的一片好意，便点点头，“好爱，奶奶明天去给你买文房四宝去。”
杨爱点点头，“嗯，这样奶奶就不用太辛苦了。”
下午李婆婆就真的买来了文房四宝供杨爱作画，她花光了贴身的仅剩的二十文，但她一点也不心疼，她把这些放在杨爱面前，说道，“爱儿，你安静作画，奶奶还有事要忙。”
杨爱懂事的点点头，“婆婆，你放心去吧，爱儿哪儿也不去。”
交代好一切，李婆婆便出了门，她已经揽下帮村民洗衣的差事，一文钱一件，借着月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溪边，找了合适的地方，便开始了洗衣，虽然时至立夏，可是到了晚上，溪水冰冷，双手浸在水了，那冷似乎透进了骨头，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一想到挣到钱就可以给爱儿买些好吃的，补充营养，她便打起了精神，这段日子爱儿都瘦了。
月亮已经悄悄的爬上头顶，李婆婆也洗完了衣服，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站起身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裙边被水浸湿了，她叹了口气，便收拾东西往回走。回到家，屋里的灯还亮着，杨爱正出神的奋笔急写，李婆婆轻轻的走过去，她不识字，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她只觉得杨爱写的字很是漂亮，等到杨爱一个漂亮的收笔，李婆婆不禁赞道，“爱儿画的真好看，这边是莲花，像是真的似地，可是这边咋还写着字呢？”
见李婆婆回来，杨爱高兴的拉着李婆婆的手说道，“婆婆，你回来了。”当杨爱触碰到那双手时，她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婆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来，爱儿给你暖暖。”说着，便把李婆婆的手放在嘴边哈气。
李婆婆笑着说道，“爱儿，真乖，奶奶没事，来给婆婆说说这上边写着什么？”
见李婆婆如此有兴致，杨爱便给李婆婆解释道，“这上边是，是称赞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品质。爱儿也要做一个像莲花一样的人。”说完，杨爱的眼中充满的憧憬。
李婆婆笑着把杨爱楼道怀里，说道，“什么莲花的，婆婆不懂，婆婆呀，只知道，我们爱儿长大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真的吗？婆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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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婆婆就拿了杨爱的画，来到艾古字画行，掌柜的瞄了瞄字画，眼都不睁一下就说到，“一两银子。”李婆婆，也不懂到底值多少，只在心中思量了一下，便说到，“好吧！”
拿了银子，便往东大街走去，爱儿的纸墨用的差不多了，该给她添新的了。就在李婆婆出门的片刻后，一穿着蓝青色袍子的官人走进店铺，掌柜的见来人，笑容堆满面，说到，“钱大人，又来挑选字画啊，今天想要些什么呢？”
“我先看看再做定夺。”说完就径直挑选字画去了，他满面的愁容，一边思嗔着心事，一边挑选着字画，从头看到尾，没有一幅和心意的，正准备离去，转眼瞅见搁在桌子上的一幅字画，便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见钱谦益开口问道，掌柜的忙答道，“这是一幅爱莲图，不是什么大手笔，刚刚送来的。”
钱谦益哦了一声，便伸手拿来看，掌柜的连忙帮忙打开。画中莲花栩栩如生，笔法细腻清秀，虽然还不到火候，但看得出来及其用心。字写的也是很娟秀，透过字画，他仿佛看见一位秀气的大家闺秀坐在莲花池旁作画，几只蜻蜓悠闲的徜徉在荷花之上，一阵清风徐徐而来。心情蓦地好了起来。
他失神的问道，“这是谁的画？”
掌柜的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慌乱中说道，“没有署名，是个陌生人送来的，想必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哦”似乎有些失望，“我就要这幅了，裱好了送来我府上。”
“好嘞，一裱好我就送到贵府上。”掌柜的一面应承着，一面叫手下人拿去裱了。
钱谦益是这儿的熟客，时不时的会来这儿挑选些字画，虽然，任礼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可是时常遭到温体仁和周延儒的排挤，日子过得很是提心吊胆。职位岌岌可危。这日心情正好不顺，便来到了字画航，看到那幅爱莲图后，心情便慢慢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