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九)
“咔嚓”一声,惊得人们向后院望,原来是树枝断了,奇怪,没刮风树枝怎么断的?莫非赖大的老祖宗在下面急的?怒其子孙不争,一掌劈断了树枝?
言归正传,照理复员回来把没读完的书续完,才懒得费那个神呢,就请学校领导吃吃饭、搓搓澡、打打麻将,花几个小钱把毕业证书弄到手了。才准备动用各种关系把儿子进派出所做个辅警什么的或到其他“亚事业”单位的,“亚洲金融风暴”到了,把赖大的狐狸尾巴彻底地暴露出来,无力再去打理,别人也不再信任他了。
在家待业,跟他老子样,又不想苦,游手好闲的。照理当过兵的,在部队里应该学到点什么,可人们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能耐。
赖大欠那个当干部同学的钱(父亲去世时,赖大参与料理的,后借三万多的),那个同学跟赖大要钱,赖大说没有,儿子还在家待业。那个同学没办法,就介绍赖大儿子到“鸿运”小区做保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个同学是暖赖大的心,让大赖把借去的钱把他。
可大赖的儿子赖有传没做多长时间,嫌寂寞无聊,辞职回来了,现在就荒在家里。
闲话少说,被逼到墙角的赖有传听活宝这么当着众乡亲的面诉他老子的不是,嗷叫一声,冲进厨房,拿出一把刀。
“不好啦,拿刀啦”众人惊叫。
“夺刀,夺刀”“抱腰,抱腰”众人一片慌乱。
活宝这里去的人是吃素的吗?乖乖,那几个混混起作用了,一个扫堂退,一个反擒拿,瞬间刀被夺了下来,顺势把刀扔过了院墙,只见一道明晃晃的弧线,飞向了院外的树林,随着“噗”的一声,人们的心也落地了,嘘——,——把正在着急的老祖宗吓了一跳:炮仔在,你怎么这个态度对人家啊,唉,家门不幸那!
“妈的”光头混混把衣服一扒,露出了膀子上的青龙和后背上的白虎,做了个恐怖姿势,别着身子,现了现,露了露。
早就说过,活宝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只做到吓阻就行了,大家都看到小混混一个个手痒痒的想动手,但终究没有动手。
估计赖有传屁股上被弄了几脚,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头进房间了。
这时突然从人群里冲出几个人,一看,是赖大的几个侄子,赖有传的堂兄,还有一个是姑妈家的老表,“好啊,打人啊,上!”。
阶级永远是存在的,这时候就看出来了,不管赖大这边有理没理,他们这边还是一致对外的,还替自家抱气味的,眼看一场战争就要一触即发,全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大事不好!
突然,洪钟一般的声音,“住手!”
大家一惊,哦,是活宝的老丈人,活宝娘子的父亲。
他这一声还真管用,大家都镇住了。活宝的老丈人是木匠出身,走千家门,窜万家户,人人都认识他,而且他德高望重,手上还有功夫,大几十斤的石锁一般年轻人玩不过他,上翻挡抓如泥丸把玩,大家都敬畏他。
乖乖,还亏活宝娘子安排得好,不然豁子就玩大了。
只见他走上前廊,“都不要闹了,事情的起因是赖大,这块是我女婿,我也不偏袒,今天是有点过分,但也实属无奈,担到谁身上都会发毛”。
话音刚落,突然警笛声四起,警车灯四射,这个院落被派出所的民警包围了起来。
大家万分惊愕,很快又转过神来,奇怪?谁报的警?
先从车上走下来的是派出所的指导员,拨开众人,一看活宝站在高高的茶几上呵呵笑了:这不是活宝嘛。刚才一脸的严肃轻松了下来。
“人呢?土匪呢?土匪哪去了?”指导员一边走一边大声四顾查问。
原来,大赖的儿子赖有传拿刀被夺后,吃了点小亏进房间,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就打了110报警,说有人抢劫他家,派出所听说抢劫还有得了,立即组织最精干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扑来了。民警及指导员平时都跟活宝熟悉,一看活宝站在那儿象演讲似的,心里明白了几分。刚才的“土匪呢”明显地带有责问:“这哪是土匪啊?尽是你家惹的好事!”
民警来了,活宝也不再“哐哐——”地敲盆演讲,自嘲地向指导员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小赖呢?出来啊?”指导员在众人堆里搜寻着。楼上楼下,院落里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乡下人见到这么多民警来还是有点兴奋和好奇的。
小赖从房间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一屁股歪坐在刚才搬出来的沙发上,手托着下巴。
指导员望了望众人,干咳了两声,不觉又笑了笑,“我以为哪来的土匪的呢,竟是这号土匪”
下面的人也呵呵笑起来了。刚才摩拳擦掌的几个小年轻也不觉无趣,一个个把紧捏的拳头松下了。
“你们看看,这个世道连活宝都土匪起来了,还有得了啊”指导员又笑笑,话音一转“活宝这个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担保做好人的,鱼没吃到,惹得一身腥,你叫人家日子还过得安吗?”指导员拍了拍赖有传的肩膀,转而对活宝说,“你也太过分了,能这样吗?”望活宝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走吧,点到为止。
于是,活宝带着众人,跟乡亲们作了个谒“对不起大家了,打扰,打扰!”火气过后,觉得身上冷冷的,冻的直抖。活宝安排大舅子带着其他的人到饭店里吃饭,活宝及娘子径直回家。
“小伙子啊,你歇歇气”指导员看我们走了,又拍了拍赖有传的肩膀,看了看没有离去的众人,“你不能跟你爸爸学啊,你也是受过教育的人,而且当兵才家来,要讲道理啊。情况很明了,有人家的不对可你更不对,要学会做人那”。
“大家走在这,有几句话不派我说的,我还是要说”指导员转身站在了活宝刚才的那个茶几上,提高了嗓门“不说总觉得如鲠在喉,做人千万不能学赖大,你们知道吗?尤其是你作为儿子的赖有传,你知道吗?”拿眼瞄了瞄赖大的儿子“这向时我们派出所的门槛都被人踩塌了,人家纷纷来报你爸爸的案,高利息利诱的、代存的、以办事为名占用的,海了去了”指导员越说越激动“坑害了多少人家啊,人家的钱是容易来的吗?怎么忍心的?有的简直是人家的养命钱。回想起来,这几年不知赖大是怎么混的,简直饭是吃到鼻孔里去了。”
“乡亲们,人人都晓得钱是好的,动这种坏脑子的钱就能用了吗?就拿刚才造反的活宝来说吧,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起五更睡半夜,再冷的天半夜都要里去菜市场批发,一分分一厘厘地赚,一天不动手一天没来源,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不要抚养吗?容易吗?”
下面听的人全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兴奋了,“是啊,是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