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二）

（二）

“你们猜明天正式开学会有什么内容呢？”“无非就是大家见个面，然后班主任介绍一下校规校纪呗。”“不晓得班主任什么样子哦”“大家早点休息吧，第一天我们可不要迟到哦”…简短的几句交流之后，寝室一片安静。“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跟我一样躺在床上’静夜思’啊。”彦儿翻了个身，继续把这个陌生的空间塞进瞳仁里…

商学院教室主要在5号教学楼，离彦儿的寝室楼不远，室友四人说说笑笑间就到了指定的教室。找了一个四人连坐的座位坐好，等着大学阶段的第一次班会。

真让她们猜着了，每个人自我介绍，然后就是班主任讲一下学校的相关政策和校规校纪，，再然后就是发书，只是最后一项他们谁都没猜着——竞选班干。经过刚才的自我介绍，彦儿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班的成员大部分是省内的，只有以安和她是老乡，对了，还有一个叫做叶岚的女孩子跟他们是同省的。这样的环境，这样的集体，自己根本没有把握了解，更别说控制了，所以彦儿的打算是隔山观虎斗。没想到新学期开始大家还挺积极，周边的同学陆续上了讲台，说了一套又一套，无非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自己会努力为大家做事之类的。“呵呵，说的都挺好听。”彦儿自言自语，却见以安从身后走了上去。“大家好，我是柴以安，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那开门见山吧！我要竞选的是团支书职位，之所以…”以安走下讲台的一刹那，斜视三十六度对彦儿自豪的一笑，那表情好像是骄傲，又好像是鼓励，更像－藐视！气煞彦儿！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讲台上。“大家早上好，我是叶岚，跟刚才的那位帅哥一样是来自C省。关于我自己…”“呵呵，这俩人不愧是老乡啊，都挺有竞争意识啊！”彦儿回头冲着以安坏笑着，眼神告诉他“看看你刚才就是那副样子，傻死了！”

终于下课了。“你们先回吧，我有点事，拜拜！”彦儿对身边的室友说，然后一个人放松下来斜靠在门外的窗台上。“哎，你怎么不走啊？又想蹭饭吧！”以安径直走到她面前挑衅道。彦儿根本没理他那岔，继续以温和的眼神看着陆续走出来的人们。终于，她的眼神一亮，身子立马直立起来，冲着对面走出来的那张微笑的娃娃脸打招呼：“嗨，叶岚，我是苏彦儿，这是以安，我们都是C省的，以后有个照应。走，吃饭去！”娃娃脸把刚发的新书往胸口靠一下，小巧地耸了一下肩膀耸肩，微微低头笑着。然后红着脸颊看着彦儿和以安说：“我就知道会有人等我！”这回轮到以安发愣了，呵呵呵！

（三）

“姐姐，别来无恙啊！”孟夫人放下中的刺绣，抬头望正堂门口望去，“原来是表妹啊，快快请坐。”说着，孟夫人相迎出户。

“姐姐，你这是？”韩夫人指着孟夫人手中的刺绣不解的问。孟夫人低头望着手中的刺绣上那一条初见雏形的玉龙，温柔的笑着对韩夫人讲到：“不瞒妹妹，我已经有孕在身三个多月了，这是在给腹中孩子绣肚兜呢！”言语中溢出难以遮掩的喜悦。韩夫人轻轻抚摸着那纹路清晰的花纹，欣赏的称赞道：“看来姐姐是想再得一男儿了？绣得如此精致，想必定花费了不少心血吧！要不劳烦姐姐也给我腹中的女儿绣一双金凤如何？”孟夫人惊喜地抬起头，“这么说妹妹也…”孟夫人爽朗的笑出声，握着韩夫人的双手亲热地说道：“看来妹妹是要给我孟家添一位灵巧的儿媳啊！”二人会意一笑，里屋深谈。

孟大人乃19岁考中进士，因其丰富的治国方略与刚正不阿，忧国忧民的人格魅力深受当今圣上赏识，因而被皇帝赐官，一再升职，接连胜任左谏议大夫等要职。在当时重文轻武的朝野之中，孟大人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而当朝的文武官员大多受朝政气氛的玷污，奢侈淫逸，不务正业，尽忠职守的官员屈指可数，韩将军即是其一。君子之交淡如水，二人因志趣相投相交甚欢，因孟大人年长于韩将军，韩将军自称为孟大人的小弟，其妻韩夫人乃是孟夫人的堂妹，由孟夫人好意撮合，因此而家关系更进一层。

十月怀胎已过，两个婴孩儿相继出生，男孩名唤作韩诚然，女孩名曰孟珊。樱花含苞的三月初，诚然来到这个世间，给韩将军夫妇莫大的惊喜；樱花凌乱的三月中旬，孟珊给孟大人一家带来欣慰。两个生命相约出世，好似是来共同实现两位母亲许下的诺言。继孟珊之后，孟夫人又生下一女唤作孟嫚，两姐妹相差三岁，均机灵乖巧，与其兄孟子昂相处融洽，孟家夫妇甚是欢喜。

转眼间诚然和珊儿都已十一岁，过去的这十一年，韩夫人经常带诚然来孟家拜访，目的可想而知。珊儿则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与诚然交友，因为她自小与长兄孟子昂习武，对武术兴趣盎然，同时也对国家大事也颇有匹夫之心，而作为韩将军之子的诚然，自然对国家大事以及习武练兵略知一二，因此成了珊儿的顾问。虽然珊儿还不太清楚什么叫做“外患迭起”，还不懂什么叫“岁币”，更不晓得“官场腐败冗滥”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从父亲和长兄的交谈中，以及跟诚然交谈中，她清楚的感受到父亲及韩将军的忧虑。于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溜进父亲的书房，躲在父亲的书桌下面偷听父亲与长兄的谈话，又一次又一次的拉着诚然到自己的房间，逼他给自己讲韩将军跟他提起的国家最近情况，问得多了，诚然就会不耐烦的冲她吼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花花草草，舞文弄墨，绣花织布干什么不好，偏偏关心一些你没能力管的事情，真讨人烦！”然后就甩袖走开，丢下莫名其妙的珊儿于不顾。

那时候嫚儿八岁，已经略显得乖巧淑雅，她跟姐姐不一样，比起功夫与国家大事，她更偏爱养花种草，收集名墨，以及向父亲及兄长请教书法的功夫。她喜欢跟姐姐在院子里做游戏，喜欢给姐姐缝补扯破的衣服，喜欢看姐姐苦练他的三脚猫功夫，然后在她累倒的时候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为她擦去泪水，再给与她真诚的安慰。

又是一年樱花含苞待放，韩夫人带着诚然到孟府拜访。“诚儿，你也是一名青年啦，应该懂得谦让！不要再跟珊儿吵架了！知道吗？”韩夫人路上悄声嘱咐诚然。“母亲大人，我已经十一岁了，请您放心，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诚然乖巧的边给母亲做揖边回答道。

孟府。

“母亲母亲，您快看哪！来客人了！”庭院中嬉戏的姐妹看到门口有马车停下都停止了欢笑，孟嫚悄悄张望一眼后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而孟珊则欣喜地边招呼母亲边跑到门口张望，看到韩夫人领着诚然从马车上下来马上走上前去给韩夫人作揖“姨娘好，快快请里面坐吧！”说着冲旁边坏笑的诚然办了个鬼脸“你怎么又来啦？哼，别想抢我的木马啊！”

“哟，是妹妹啊，快快里面坐。”孟夫人听见孟珊大呼小叫，出门相迎，韩是韩夫人甚是欢喜，请入里屋坐。“珊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真是越来越俊秀啦！越看越喜欢！”“谢谢韩夫人夸奖！”珊儿乖巧的回礼，然后又温顺的回到母亲身边。“孟夫人，小辈给您请安了。”诚然恭敬地给孟夫人行礼，然后躬身回到母亲身旁没敢坐下。孟夫人见这诚然一表人才，面露英气，很是喜欢，连连点头。“姨娘，怎么没见嫚儿？她不在家吗？”“你怎么每次来我家都找我妹妹啊？你是不是看她好欺负，想抢她的木马！”珊儿义气地替妹妹质问诚然。“珊儿，休得无礼！”孟夫人赶紧纠正女儿的言行。“姐姐，不要阻止珊儿，我就是喜欢她这股爽快劲儿！”韩夫人一手将珊儿揽入怀中，喜欢的抚摸着珊儿的脸蛋，说：“珊儿，给姨娘做女儿如何？”珊儿不解地扬起头看着韩夫人。“姐姐，是时候跟孩子们说清楚事情了，我真的好喜欢珊儿呢。”韩夫人爱不释手的捧着珊儿秀气的脸蛋跟孟夫人说。“好吧！”

孟夫人请韩夫人及珊儿，诚然里屋坐，娓娓道来。“珊儿，诚然在你们出生之前，我与很夫人约定将你们当做自己的孩子，让你们来结下百年之好，也让我们孟家与韩家结下更深的感情…”珊儿听着母亲细说，脸蛋不由自主的微微变红，羞涩的看了一眼诚然，而此刻，诚然的心思却不在孟母的话，他微微转过头，侧视着门缝露出的草地上嫚儿的笑脸，她在给小猫喂食，那是她最爱的小动物，他喜欢让它在阳光下成长，所以从来没有给他束缚，让它自由自在的在院子里奔跑，就像她现在一样。“诚然，你笑什么呢？有没有认真听你姨母的话！”诚然从小小的欢喜中惊醒过来，正视着母亲的质问，在回顾一眼姨母期盼的目光，微微思徇，回答道：“姨母您说的是，父母之命儿臣应该遵守，但是我认为我们都还小，尤其是我一个男子汉来说，事业未成，何以成家？请母亲大人和姨母给我时间。”说完，诚然就鞠躬退下，在母亲的惊讶与珊儿的责问声中径直走出门去，走向那片阳光，那张阳光般的笑脸…

“表妹，你的诺诺好像很开心哦！”诚然站在嫚儿身后悄声说。嫚儿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诚然，然后不好意思的脸颊绯红，“表哥，让你见笑了。”“怎么就你自己？你没有跟我姐姐在一起吗？”嫚儿说着探头往诚然身后看去。诚然用肩膀挡住她的视线，忽然一只手臂指着嫚儿身后惊喜的叫道：“嫚儿你看！那是什么，好多五彩斑斓的花苞啊！”说着，诚然拉齐嫚儿径直走去。那是一个小小的花坛，用鲜红色的土砖围砌成的一个小小的花坛，只是简简单单的菱形红砖，但是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别致。最夺目的是那小小的花坛中的花丛，说他是花丛一点也不夸张，在这一片小小的领土中竟然会有这么多花种生机勃勃的含苞待放！最中间的是一颗硕大的樱花树，现在正是含苞待放的时节，她婀娜多姿的站在众花之中，分外英秀；周围是一圈山茶树，翠绿翠绿的叶子正在张扬着她的勃勃的生命力；再外层是簇簇的牡丹和蔷薇，鲜红的，纯白的，分外妖娆；花树下面是小团下团的蓝紫色的精致小花，嫩嫩的叶子，薄薄的单层花瓣，别有一番情趣。诚然欢喜的看着，却未注意嫚儿已经走进花坛，为那些花松土。“这些事情不是有下人做吗？你怎么？…”嫚儿未抬头，用水红色的绢子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细小汗珠，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花儿是有灵性的，你亲自好好照顾她，她们就知道你是在乎她们的，她们也会更加珍惜自己，好好的成长，好好的开放，永远陪着你。”诚然站在嫚儿身后，看着阳光下的小身影，轻复述着：“嫚儿，我愿意亲自照顾你，你愿意永远陪在我身边吗？”“你说什么！”嫚儿惊讶的回头盯着诚然的眼睛怯怯地问：“表哥，刚才是你在说话吗？你说什么？！”诚然走上前去，双手抓住嫚儿的肩膀，脸颊贴在嫚儿绯红的侧脸上，附在嫚儿耳边柔声说：“嫚儿，让我照顾你一生，好不好？”嫚儿恍恍惚惚的看着身旁热烈的樱花花苞，毫无知觉的应答到：“我…好！”继而微微低下头，柔声细语的对诚然说：“樱花就要开了，它的花期很短，只有七天，你要不要来赏樱花嘛。”然后抬头怯怯地看着诚然的眼神，等着他的回答。诚然高昂起头，向着天空自言自语的说：“我会再来的，为了你而来，为了我们的未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转眼间珊儿和嫚儿已经有十岁又五。嫚儿已经不出所料的出落成为一位羞花闭月，知书达理的妙龄少女，因为她的美貌及诗书礼仪等各方面的才艺出众，深受其母孟夫人的喜爱，被视为掌上明珠，出入大户人家必谈之事就是她那多才多艺又美貌的小女儿。而珊儿却是另一番模样：五官溢满英气，谈吐之间可见非凡的见识与谋略，更从他待人接物的表现中展示出高素质的教养。在父亲与长兄议论国家大事之时，珊儿已经能够得到允许在一旁旁听，适合时宜地提出自己的分析与意见，孟大人数次在父女三儿交谈之后看着女儿英气十足的背影遗憾的跟子昂叹息道：“珊儿本该是有志男儿啊！可惜了…”珊儿也是女儿身，也有女孩子的偏好，但是她平时不爱花花草草，只是有深夜做文章之嗜好，每每洗漱完毕静坐房中，珊儿心中总有一种无法释怀的怅然之感油然而生。那时候，珊儿与嫚儿的喜好已经明显不同，两人的共同语言也仅仅停留在生活方面，然而姐妹俩相亲相爱，和睦相处。不足之处是珊儿的心事嫚儿无从理解，当然她也没有兴趣去关心那些事情，她只专心于自己的世界，一个纯净而多彩的世界。所以，珊儿只有通过诗文抒发，也只有在同父亲交谈之中才会感到心底的舒适与豪迈。父女俩简直成了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