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倾斜的天枰

简短的通话之后，婷婷拿起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行字，将钥匙压在上面，然后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熟悉的小屋，最后拉上门决然离去。

路的拐角处，刘哲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看到婷婷拎着简单的行李走过来，刘哲急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然后接过行李，扶婷婷坐进车里，转过身绕到另一侧开门上去，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今天，餐馆的生意出奇的好，王亮一直在后厨忙活，但他还是趁工作的间隙，拿出手机给婷婷拨电话，他担心她的身体，打了几次，电话那边都在忙碌，他只好作罢，继续忙工作，几分钟后，他收到婷婷的一条短信：“我没事，身体检查过了，你安心上班吧！”她知道他一定是问她身体的事情，索性直接回了这样一条短信过来，两人相处了那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王亮笑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心情愉快地继续他的工作。他想，等今年钱攒够了，就回老家和婷婷把婚结了，现在两个人未婚同居，除了没有那张结婚证书，基本和夫妻没什么两样，他要为婷婷，也为自己的未来负责。结婚后，再要个娃娃，嘿嘿，父母看到自己的小孙子一定很开心，王亮想着未来的生活，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晚上下班，王亮拎着一兜水果急匆匆地回来，边敲门边喊：“婷婷，我回来了，你怎么样了，我买了你爱吃的东西，快开门，”可是等了半晌仍不见动静，只好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巡视屋内，不见婷婷的踪影，王亮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水果，换上鞋坐在床边打电话，反复拨了几次，电话都提示关机，正准备站起来时，突然发现了桌子上婷婷留下的房门钥匙还有下面压着的信笺。

王亮皱着眉头拿起来看，是婷婷的笔迹：王亮你好！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你不要再找我了，你是个好男人，可是，你知道，现实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我觉得咱俩在一起不太合适，将来的生活会很辛苦，我没有勇气坚持下去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请原谅，我走了，你多保重！婷婷。

王亮看完，气得面目狰狞，三下两下把纸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继续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王亮拿出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摔门出去。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很清楚，婷婷不是在和他开玩笑，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婷婷的一系列反常行为，血往上涌，有点头晕目眩，他走出家门，站在路口，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又拿起电话拨打。

“海霞，婷婷在你那儿没有？”他第一个想道的就是海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想起了，婷婷的变化就是从她那次的生日宴会回来之后开始的，而且她和婷婷的关系也很好，那么，婷婷的离开会不会与她有关？所以，他第一个拨通了她的电话。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时，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反复拨打了多个婷婷的好友的电话，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和答案。

在一个夜市烧烤摊，王亮将抽过的烟头丢在地上，用一只脚用力地踩踏一下，举起酒瓶狂饮。地面，酒瓶散落一地，当他继续举起酒瓶的时候，突然，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正欲发伙的王亮抬头一看，吃惊地说：“宋涛？呃……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快坐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来人往凳子上按。

“嘿嘿，王亮，真是你啊，我还怕我认错人了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

宋涛在王亮对面坐了下来。

“唉！不提也罢，免得影响咱哥俩重逢的好情绪，来，喝酒，”王亮说完将一瓶啤酒打开递给了宋涛，然后问：“你最近这一两年在哪儿发财呢？现在干啥呢？”

“我，自从咱们从老家出来分别后，我去了一个工厂打工，结果效益太差，就跟一个亲戚去了外省，在那里找了份工作，干了有一年多我就回来了，”

“哦，得是挣了大钱了？”

“哪儿呀，只是攒了点积蓄回来做个小生意，”

“对了，你呢？现在做啥呢？”

“我，混日子呗，在餐馆给人家做饭呢！”

“那好啊，大厨呀，现在厨师可是最吃香的，怪不得你现在酒量这么大呢，看来都是练出来的！”宋涛说完哈哈一笑。

王亮无奈地摇摇头：“兄弟，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能成个啥人你还不清楚？来来来，喝酒！”一个是心中有事压抑，一个是故友重逢高兴，两个人你来我往，边吃边喝，不大工夫，地上桌上已摆满了空瓶子。

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两人相互搀扶着在夜幕中摇摇晃晃地回到王亮的住处，宋涛进屋后看到床倒头便睡，他今天确实喝了很多，而王亮的思维也已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生紊乱，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婷婷的出走，正确地说，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