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抗战殉国，魂飞蓝天

我至今没有去过贵阳，因为常常怀念一个人，一个远去了近七十年的中国首批飞行员，一个为国捐躯的豪情军人，一个为勖荻堂增辉添彩的子孙——杨克五。我常想起贵阳，虽然空中没有任何足迹，但那里的蓝天却留下了他飞翔的印记；虽然我没有与那里的山山水水有过肌肤之亲，但那里的青山有幸埋有杨克五的忠骨；他用他的碧血滋润了那片土地上的生灵。

于是贵阳这座城市在我的心中就成了一座精神的驿站，我每次在地图上去找寻一个叫五眼桥的地方，可是七十年前的荒山孤坟，如今却已变成了喧嚣的都市，川流不息的车流从这片土地上碾过，比肩接踵的人流从这片土地上踩过，仿佛已没有人知道这里曾是国民革命军军令部的军营。七十多年来家人只知克五的忠骨长眠于贵阳市五眼桥山岗，却无人知道他的准确地方，解放战争中溃不成军的国民党又销毁了所有不能带走的军事档案，数百万抗日忠魂的历史事实却被有意无意地淡化，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在历史上渐行渐远，但他们的共同目的还是抗日救国。由此我又想起了辛弃疾的《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四十三年，望中犹记……”如今，克五身在何方，魂飞何处，已不是我们所关注的重心，他同数百万国民革命抗日英烈一样，他们为了中华民族，在伟大壮烈的卫国战争中付出了无数鲜血与巨大个人牺牲，怀念他们是对他们无比的崇敬和尊重。

老人们多次跟我谈到勖荻堂的两位空军飞行员的故事（一位是老五杨克五，另一位是老六杨克桓，后改名杨一楚）。克五小时候，聪明伶俐，动作敏捷，毕业于长沙第一职业学校航空测量科，后就读于军令部航空测量学校，任航空测量队员。1943年5月1日抗战殉国于贵阳，葬于贵阳市五眼桥山岗。

乡亲们要他把飞机开到前坪让他们看看。克五开着飞机飞上蓝天后，在家乡百十里无人不知，因为，当时中国本国不能生产飞机，是国民党政府从国外采购的，性能很不稳定，很容易出事。一年春节回家，家中就来了不少的人询问关于飞机的事，有的问飞机在天上像燕子一样小，而你这么高大又是如何上天的？又坐何处？有的问你在天上都看到了什么？有雷公与电母么？有的问你去月亮上看到的桂花树比我们院子里高大么？下不是真的有一个只兔子？……所有的提问者是那么天真纯朴，一切都是围绕着传说与神话。当然，克五是无法将飞机停在房前的晒谷坪的，他说得再多也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这年的春节，克五带了一个电筒回家，电筒这个现在很普通东西，在七十年前的乡村是一个令人不可想象的东西，就如玻璃才面世时比钻石还高贵一样，当时过春节过得好一点的人家才提着灯笼辞年的，这一年家中几个小朋友拿着手电筒去辞年，让一个村子都见识了这件宝见，老人家说那是“火神”不敢碰。由此，还引以了一个讲了近百年的笑话，一晚一个小孩子玩手电筒将光线照在别人家的茅草屋上，光线没动，房主大呼“火神”来了，提着水要向屋子去灭火，可是妆小孩子将手电的光移走后，茅草屋却又安然无恙，人们大惑不解，因此，手电筒在家乡被当作了“火神”，这个故事在家乡讲了好久好久，当然现在已没人相信了。

克五作为一名空军军人，还没有来得及结婚就以身殉国了，他把贵阳作为了他终生的故土，再也没有回到了岳阳，作为他的后人，我一定要去为他献上一杯家乡的泥土，插上一枝淡雅的鲜花，敬上一杯家乡的美酒。

纪念杨克五

二〇一一年九月

注1：

长沙第一职业学校航空测量科：1902年2月，著名湖南士绅王先谦、汤聘珍呈请抚院，建议设立工艺学堂。到1909年，预科生两个班毕业，学堂监督请得当时的巡抚同意，正式开设本科，购置工业器械，聘请工业专门教员，分金工、图绘、染织、漆工等4科。当时的图绘就是航空测量科。

注2：

国民党空军军歌

凌云御风去，报国把志伸，遨游昆仑上空，俯瞰太平洋滨，

看五岳三江，雄关要塞，美丽的锦绣河山，辉映著无敌机群。

缅怀先烈莫辜负创业艰辛，发扬光大尤赖我空军军人！

同志们努力努力，矢勇矢勤，国祚皇皇万世荣。

尽瘁为空军，报国把志伸，那怕风霜雨露，只信双手万能，

看铁翼蔽空，马达齐鸣，美丽的锦绣河山，辉映著无敌机群。

我们要使技术发明日日新，我们要用血汗永固中华魂。

同志们努力努力，同德同心，国祚皇皇万世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