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香浮动
紫幽真的回来了,是在穆华和翠喜成亲的第三年,她此时的身份是钱五爷的四姨太太,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花轿进村时,引来无数看热闹的村民,人声嘈杂可紫幽不以为然。
谁都知道钱五爷家那三位太太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刻薄,常常为争宠明争暗斗,有时连钱五爷都不敢招惹她们,大家都在为紫幽今后的生活担忧。
可这一切紫幽不在乎,当初钱五爷找到她时,紫幽求他不要告诉老班主已经找到她了,尤其是对穆华,钱五爷答应紫幽为她保守秘密,钱五爷看惯了台上上了妆的紫幽,却不曾想素颜的紫幽有着另一番韵味,她年轻饱满的身体吸引着钱五爷。
紫幽也深知自己的资本,但毕竟会有失去紫色的一天,她已经过惯被人捧上天的日子,为了靠住这可大树紫幽放下自己的高傲,专心此后钱五爷,哄的钱五爷直说把紫幽回去,可紫幽一直摇头,直到钱五爷无意中说起穆华和翠喜成亲了的事后,紫幽才觉得现在已经是时候了,这才答应钱五爷跟他回去。
得知紫幽回来了的消息后,翠喜就看到穆华魂不守舍的模样,她知道穆华的心里在想什么,每天晚上她醒来时看见穆华站在院子里出神的望着星空,翠喜不由有些羡慕起紫幽,虽然此时穆华他人在自己的身边可他的心始终在紫幽身上,这种感觉让翠喜不安,直到儿子出生偶了孩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翠喜天真的想也许有了孩子穆华的心就回来了。
穆华是在茶楼见到紫幽的,几年不见紫幽她还是那么漂亮,这个让他一直苦苦等待的女人真的出现在他身边了,穆华好想冲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有多想念她,可此时穆华只能远远的望着紫幽。
紫幽把一叠钱放在桌子上,这钱是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老班主借给她的盘缠,她现在有能力把钱还给他了,这钱远远比当初老班主背着穆华借给紫幽的要多很多,望着桌上的那叠钱老班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闷头吸着烟袋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
离开时紫幽转身看见穆华,这么久不见他长壮了许多,穆华在紫幽心里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紫幽笑着对穆华说,穆华你都长这么高了。
穆华的心里就像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还没讲话眼圈就红了,轻声问她,你还好吗,紫幽笑着点头,离开后躲在角落里泪慢慢的落下,没有人知道她有多苦,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必须坚强的走下去。
每每钱五爷不在家的时候,那三个太太轮番折磨她,特别是三太太紫幽做什么都不对她的心思,但凡紫幽有一点差错就会挨打,更别说挨骂了那简直是家常便饭,为了少受苦,紫幽常常一个人流泪,钱五爷问起她身上的伤时,紫幽就说不小心摔的。
那天穆华去给钱五爷送明晚的戏票,可不凑巧钱五爷有事出去了,穆华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走过去看见三太太指着紫幽的鼻子骂,你这个小骚货,爷吃你那套我可不吃,今天你不把这柴劈完还有这堆衣服洗完你就别想睡觉,听见没。
紫幽回答她慢了一些,三太太扬起巴掌就甩了过去,可她却发现她的手被人紧紧攥住,穆华甩开三太太的手将紫幽护在身后,你别太过分,紫幽也是钱五爷娶进门的不是你的使唤丫头,三太太轻蔑瞧了瞧穆华,我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她一个过了气的戏子想在我家立足就得要干活,不然她就给我滚,我管她是不是爷娶进门的。
啪,穆华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这下可炸了锅,三太太哭嚎着向钱五爷告状说穆华和紫幽有一腿,趁爷不在,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她。
自然紫幽的那顿家法是免不了的,深夜穆华偷偷溜进柴房看见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紫幽,对不起,都是我连累的你,我要是压一压火气,你不会这样,还没等说完泪落了下来。
我没事,你赶快走吧,不然被他们发现连你也遭殃,穆华一把握住紫幽的手,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傻孩子,紫幽笑笑,又在说胡话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钱五爷给我的是你给不了我的。
那次的事虽然钱五爷后来知道了是三太太在从中捣鬼,可他也没有办法,三太太的娘家家大业大,更何况三太太的大哥和他有生意往来,这种人不能得罪,钱五爷只能狠心让紫幽搬出去,每隔几天他过去一次。
紫幽最后一次登台是三太太亲自找她的,她说爷身子不行了,想最后在听一次你的曲,你要是记得爷的恩的话就为他再唱一次吧。
戏台上的紫幽仿佛又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她用水袖遮挡住娇羞的脸踩着小碎步走上台来,家什锣鼓点适宜的响起,她开口的第一句就赢得台下戏迷的满堂彩,穆华和老班主一下子红了眼眶,紫幽又回来了。
这时钱五爷和三太太领着两个外乡人来到茶楼,刚要落座三太太就喊,哟,爷台上的不是紫幽吗,她不是答应您不再登台唱曲了吗,明知您今呆朋友来,她还这样太不给您面子了。
钱五爷听闻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水洒落在地上,台上的锣鼓点顿时停下,整个茶楼鸦雀无声,钱五爷怒气冲天的望着紫幽然后拂袖而去,紫幽呆呆的望着钱五爷离去的背影还有三太太转过头的那一丝冷笑。
两日后,有人以租期到了为由要收回茶楼,这下戏班的老少爷们顿时慌了手脚,眼下全靠这戏台撑着呢,收回去了老少爷们的日子怎么过,穆华说大家都别急,我去找钱五爷。
你们谁都不要去,祸事我闯的,我去,大家看见紫幽站在门前,她把一叠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穆华追了出去,抓住紫幽的手,把钱塞回给紫幽,我说过戏班有我,我会去想办法。
紫幽挣脱穆华的手将钱放回他的口袋里,跟你没有关系,这次钱五爷是冲我来的,让大家受了连累,你回去和大家说声对不起,说完转身走了。
穆华还是不放心,他也来到钱五爷家在前院看见紫幽跪在钱五爷面前,三太太冷笑着站在他身后望着紫幽,在穆华心里紫幽从没向谁低过头,如今这样低声下气的求钱五爷,穆华的心像撕裂一样的疼。
他冲过去也跪在钱五爷面前,五爷都是我不好,没把茶楼经营好,和紫幽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来年我会好好打理茶楼的。
哟,爷,我说什么来着,您看他们两个人在您眼皮子底下还这么亲热呢,还说没关系,三太太冷笑着向钱五爷告状,她要报穆华打她那一巴掌的恨。
爷,您听我说事情不是三太太所说的那样,这事真的和戏班没关系,好久没唱曲了,那天我一时嘴痒,没想过您会去茶楼听曲,让您丢了面子,我错了,您受累把茶楼要回来,戏班的老少还指着戏台吃饭,今后我听话,您让我怎么着就怎么着。
爷,三太太知道钱五爷心肠软,听不得几句软话,她可不想钱五爷这么轻易饶了紫幽,够了,三太太还想说下去就被钱五爷一声喝住,紫幽你太让我失望了,来人啊把她锁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她放出来。
穆华起身把紫幽护在身后,五爷你放了紫幽吧,紫幽那晚来唱曲是我让她来帮忙的,您要是罚就罚我吧,原本已经消了怒气的钱五爷,此时他只是做样子给三太太看,他怎么真的狠心把紫幽锁起来,可是穆华的一番话让钱五爷有些下不来台,心里生出一团无名火。
钱五爷的手下将穆华团团围住,用木棒狠狠的打下去,穆华为了紫幽默默忍着疼痛,谁知紫幽这时扑到穆华身上,为他挡了最重的一棒,紫幽昏了过去,穆华把紫幽抱在怀里,发狠的望着钱五爷。
这时穆华也应声而倒,当他在醒来时,看见自己躺在家中,翠喜在身边守候着,穆华这才知道是老班主把他救回来的,老班主跪在钱五爷面前为他和紫幽求情,钱五爷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念在和老班主相识多年的份上把茶楼要了回来又还给了戏班,只是紫幽那钱五爷派人送去了几张银票便没在去过,半年后钱五爷又了一个外乡比紫幽还要年轻的女孩做姨太太,听说还是三太太的远房亲戚。
紫幽脱离苦海最高兴的就是穆华,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咱呢,还有不许你在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然我会急死的。
翠喜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爱她,看着穆华正在修理漏风的窗子紫幽的心里闪过翠喜的影子,曾经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小丫头长大了,现在是个持家好手浑身透着幸福的神采,这是穆华带给她的。
看着子楚一天天长大,现在正是逗人喜爱的时候,让穆华心中某个角落生出柔软,孩子白白胖胖可翠喜却一天天消瘦,他伸出手将翠喜前额散落下来的头发抿在她的耳后,轻声说,翠喜你辛苦了。
将来我们再生个女儿,让子楚能有个伴,你也多了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不是常说女儿是妈贴身的小棉袄吗,等你有了不想和我说的话那时你可以和女儿说一说,穆华只顾自言自语没发现翠喜已经泪流满面,她发现穆华变了,心里多了一份体贴,她知足了。
现在紫幽又是一个人了,大家担心久了难免她会胡思乱想,于是在大家强烈游说下紫幽又回到了戏班,只是不再登台,她帮着穆华打理一些琐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