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六）
担保（六）
三只水缸，只有两个盖，怎样让人看上去三只缸都有盖？赖大深谙其道，就是让两只盖飞速地轮流盖在这三只缸上，也就是障眼法。
突然，戛然而止，或速度慢了下来，眼睛再老花的人都看得清了：差一个盖了。
让赖大转不起“盖”来的动力，让赖大现原形的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的“亚洲金融风暴”。
1997年7月2日，泰国中央银行宣布实行浮动汇率制度，取代泰铢对一揽子货币的固定汇率制，泰铢危机爆发，当天泰铢汇率下跌20％。一场以泰铢危机开始爆发的金融危机迅速波及其他东南亚各国。
很快，台湾和香港汇市受冲击，香港股市暴跌引致世界股市巨幅震荡。大家都知道，香港是1997年7月1日回归的，你说，中央政府能坐而不视？才到娘家的，不但要问，而且要问好，这个面子不能丢。晓得的人，风暴是由泰国引起的，不晓得人，不要指责你中共吗？你看看，才回娘家，香港就一塌糊涂了，你共党就是不如英国鬼子，人家才走，你看看，好了吧，还连累大家，晓得共产党就不懂经济，这下看出来了吧。人嘴里两块皮，就可以这么说。
尽管有大陆的联合阻击，香港不但未能幸免，反而一度成为金融风暴的主战场。
多米诺效应，新兴改革中的中国岂能稳当？
那时正是我们国家改革的攻坚阶段，朱镕基总理代表中国的声音，一再向世界承诺，做个负责人的大国，坚持人民币不贬值。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香港的、内地的，难那。
你看十年后的“世界金融风暴”，今天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2008，12，8），就学乖了，据说要考虑人民币贬值，估计十年前吃了亏。他奶奶的，就是要搅，你搅我也搅，把一塘水搅浑了好摸鱼。嗯，看样子我们的政府还是会学乖的，也要来点见风使舵，玩现实。
经济结构调整，银根紧缩，牵一发动全身，到了1988年下半年，老百姓已经及感受到了“亚洲金融风暴”的恐怖。
于是，银行清理不良资产，对到期贷款催要的很紧；于是，老百姓把钱袋子捂得严严的，对到期的债务人也收网了，于是，赖大像热锅上的蚂蚁。
赖大的日子不好过了，现金往来的开始催，银行贷款到期的开始要。
活宝是1989年3月份帮他担保的。
后来才知道，尽管活宝跟他担保，他拿的不是现钱，而是以前贷的，还不起了，只好求爹爹拜奶奶付息转贷。人人自危，加上有些人已经有所觉察，没人再替他担保了，而活宝却蒙在鼓里。来找活宝的时候，还以为“大面子”来了。活宝担保过后，据说还有几个不明就里的人替他担保了几笔，真是和活宝一样，傻到家了，简直是扬州呆。后来都了吃大亏。
怎么想得起来要活宝跟他担保的？在活宝脑子里一直是个谜，因为半点交道没有。后来隐隐约约地知道，赖大续贷不了了，银行的人没有办法了，估计也拿过赖大的好处，出了个点子：活宝不是你们那的吗？对对对。
就这样套住活宝了，狗日的银行人员！
人家跟赖大要钱要到什么程度，有这么个故事。
赖大的一个朋友，叙下来还是赖大的长辈，在一个单位做会计，有现金在他手上转，赖大是不会放过的，跟他勾搭起来了，据说有十二万在赖大手上，98年，国家从上至下银根紧缩，作为一个单位能不盘账吗？这个朋友惶惶不可终日，跟赖大要钱，钱啊，毛，今三明四。这个朋友坐卧不安，估计是拿了赖大好处的，不好撕破脸。
无计可施，某日，约了平时玩得不错的几个，在酒桌上诉苦，请求赖大想办法把钱给他，其他朋友也劝。
这个朋友请求道什么程度，声泪俱下，工作工作将不保，遭婆娘孩子责备，上有老下有小，还有病残的，求赖大行行好，把这个事情了结了，哪怕以后再来，有机会再帮。
这个朋友怎么也量不到，赖大就是说没有钱。这个朋友急了，竟然当场下跪，请求、请求再请求。
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且是跟这样的人下跪！长辈向晚辈下跪！！
后来，这个朋友倾家荡产，悄悄把钱补上，害了场大病，从此郁郁寡欢一蹶不振，掉牙吞肚，有口难言。
这个人挪用公款以牟利，他的职业品德我们暂且不谈，你赖大的道，你赖大的义呢？最起码的人格呢？真是被狗嚼的了。
2000年三月份，活宝的那份担保的已到期，银行催，催催催，就是不还，没钱。
因此，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银行把活宝这个担保人告到衙门里来了。
活宝娘子了解了前前后后的情况，眉头一皱，那些被骗的，活该。他们有告不得人的目的，而我们呢，是纯心帮你好的，不但没有拿你好处，还倒贴两块钱的复印费。其实，她还有所不知，活宝还倒贴了三枝烟——当时活宝敬了他三次烟。什么人的钱可以不还，我们担保的钱必须还，天理何在，道义何在？
活宝娘子拉拉活宝，望我递了个眼色，要活宝走开，暗示“人多不好说，我们过天来”于是和众人告别。
月黑风高，初冬的夜晚寒意袭人，万家灯火闪闪烁烁隐没在村庄树丛中的小楼或茅屋里，丘陵山区的高高低低却显得错落有致，公路上车灯划过，刺破低洼处的丛丛雾霭，远处村落里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打破乡村的宁静。猫儿狗儿、老鼠野兔不时在路边晃悠，遇到车灯“倏”地隐没。横穿的，往往被来不及刹车的轧得横尸路上，惨不忍睹。
伸出手，哈几口气，搓搓，好冷。双手抱着身子，象卷心菜，脚在地上嘚嘚脚，继续走。
一路上，活宝娘子嘀嘀咕咕，不见了她的埋怨，但多了几分怒气，“他坑了这么多人的，凭他怎么花，花不完的，肯定捏起来的，旁边有个老鼠窝，生坏良心，我们不能把他得呈，我们的钱是根根汗毛孔出汗来的，哼”
这么这么，活宝娘子拿出来了一套方案，跟活宝低估了几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