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
一曲戏子赋,惆落离别泪,往生去也,奈何又奈何
戏台上的青衣依依呀呀的唱腔弥漫整个戏楼,听的人心里酥酥软软,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将手中水袖用力抛向空中,抛出那美丽的弧,弄的人心都醉了。
台下响起了阵阵叫好声、口哨声,她朝台下柔媚的望了一眼,扭着她那柔软的腰肢,踩着小碎步,用水袖遮挡住娇羞的脸,一撩帘子躲进了后台,这时那一声声锣鼓点响起,唤上来一个黑脸包公。
黑脸包公一上来,茶楼里又恢复杂乱的情景,再也没有人听他到底站在台上哇呀呀的唱些什么,卖花的小童挤到有钱的爷身旁,央求买个花篮送给紫幽XXXX吧,倒茶的小二开始满场给这些有钱的爷蓄茶,溜须拍马的对那些有钱官爷挤着那虚伪的笑容。
穆华站在角落里看着这里的一切,他是听着紫幽戏长大的知道紫幽是不快乐的,知道紫幽虽然站在戏台上唱着柔柔的戏,甩着那迷人的水袖,但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空洞已经和躯壳没什么区别。
自从八岁那年随父亲第一次来这戏楼他就爱上了紫幽,回家后他开始发烧,嘴里不停的喊着紫幽的名字,奶奶坐在的白苒床边骂父亲:“我就说那个戏子是个妖孽你们都不听,你去就去听戏,还带着我孙子,穆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找那个戏子拼命。”
最终奶奶还是没有去找紫幽拼命,但却让穆华把紫幽深深的印在了心里,那年他8岁,紫幽XX岁,奶奶和穆华说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踏进戏楼半步,哪怕是远远的听也不可以,那个叫紫幽的女子是蒲松龄笔下的狐妖,专门吸男人的精气来的。
穆华远远的望着紫幽,喜欢听紫幽那依依呀呀的唱腔,喜欢紫幽那柔媚的眼神,还有她甩水袖时迷离的神情让他不能自持,可他总是躲着紫幽的,有一晚,紫幽叫了辆黄包车莲生就紧紧的跟在紫幽车后,等紫幽下车了回头冲他微微一笑:“怎么这样晚了,还不回家,跟着我做什么。”
紫幽的笑让穆华乱了方寸转身跑了,躲在角落里偷偷露出头看着紫幽敲门走进了宅子,穆华背靠在墙边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的笑好美也很温柔并不是奶奶说的那样,那一年穆华10岁,紫幽XX岁。
XX岁那年紫幽爱上了师兄,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但他两在台上,紫幽是小红娘师兄就是书生,紫幽是虞姬师兄就是霸王,紫幽也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师兄这个人还是他戏中的角色,不管是什么就是轰轰烈烈的爱上了师兄,紫幽的爱只有穆华知道。
紫幽在台上与师兄四目相对时,眼睛里都透着光彩,依依呀呀的更是美妙唯美,穆华总是蹲在紫幽的窗台下望着紫幽蜡烛下缝衣服的身影,直到紫幽吹灭蜡烛他才插着裤口袋回家,那年穆华XX岁。
可紫幽的爱还是破灭了,师兄家里来信说父亲病重,速回,师兄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师兄走后不久就给紫幽来了信,母命难违,不能与你相守到老,忘记我吧,信上短短的一句话让紫幽疯了一般,打算收拾东西去找师兄,戏班里没人拦得住紫幽也没人敢拦她,穆华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走到紫幽身边拿起紫幽的包裹,我陪你去。
一个月后,就在大家都为紫幽担心的时候,穆华把紫幽背了回来,他轻轻的把紫幽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离开了,穆华和谁都没有说紫幽跳河自杀的事,泪埋在了心底,把紫幽背了回来,那一年穆华XX岁。
从那以后起紫幽变得不爱讲话,浑浑噩噩,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闷在房里,谁叫也不开口,饭也不吃,只听她房里不时传来她依依呀呀的唱腔,穆华知道她在想念师兄。
终于有一日,在紫幽房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撞门进去看见紫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哭,穆华的心都在滴血,他把紫幽紧紧的揽在怀里任由紫幽捶打。
那次过后紫幽又开始登台,只是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那种光彩,还有那空洞的像无底洞一样的唱腔,渐渐的她失去了人气,开始在家吃老本,有一日穆华发现紫幽在吸食大烟,他发疯的冲过去夺走她手中的烟袋,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在这样糟蹋自己了。
紫幽从穆华手中轻轻的拿走烟袋,你认识的紫幽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躯壳,孩子,你回去吧,说完泪流了下来,穆华一把抱住紫幽,我不是孩子,自从我十岁那年在戏楼里见到你,我就爱上了你。
穆华的怀抱好温暖,让紫幽不忍离开,可她还是狠狠心推开了穆华,我是戏子,不值得你爱,你回去吧。
从那以后紫幽开始躲着穆华,紫幽与那些有钱的官爷嬉笑怒骂间她能感觉到穆华的眼睛始终在她身边,最后紫幽还是离开了,回了老家,可没有人知道紫幽老家在哪里,但穆华心里知道,紫幽还会回来的,他找高利贷借了钱,把茶楼盘了下来,等待着紫幽的归来。
等待是漫长也是想念的,连穆华自己都不知道紫幽的归期是多久,戏班的老班主也按紫幽曾经留下的地址托人去寻找过,可也是无果。
茶楼里虽然依旧摆着戏台,锣鼓家什也比往常更加卖力的拉奏,可台上少了紫幽那咿咿呀呀酥软到骨子里的唱腔和那诱人的甩袖,让人总感觉少了什么,即使跑堂的小二讲再多的恭维话都已失去效果。
来茶楼听曲人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熟识的老戏迷来捧场,看着日渐萧条下去的茶楼,每个人都急在心里,老班主坐在后台看着戏台下寥寥无几的客人,来这里听曲的都是冲着紫幽来的,现在的情况只能越来越糟。
一日,翠喜在后台站在在师哥师XX面前局促不安的黏着大辫子,穆华哥,我偷看过紫幽XX练功,我爹也教过我一些功底,我可以试试吗?
翠喜是老班主的丫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娘死又早,她一直跟着老班主浪迹天涯,帮忙在戏班里打理些琐碎的事,在耳闻目染下对戏曲也产生一些兴趣。
你这妮子太不自量了,师哥师XX都没敢说出这话,你给我回去,说着老班主黑着脸上前要拉翠喜回去,叔,让翠喜试试吧,她在紫幽身边呆过应该不会差,现在只能这样了,穆华向翠喜投去鼓励的目光。
既然连穆华都这么说了,那就让翠喜替紫幽出演虞姬吧,彩云你辛苦下这两天帮翠喜吊吊嗓子,唉,老班主重重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如今只能背水一战了。
夏天的夜是那么漫长,蛐蛐在屋外的草丛中不停的叫着让本来就闷热的夏天更加让人烦躁,月光倾泻进房间,穆华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外面的空气要比房间里舒服很多,冲着月光深吸一口气,烦躁的心慢慢的也平静了许多。
抬头望向夜空,紫幽离开已经一个月了,紫幽你在哪里,还好吗,我好想你,快点回来吧,这时空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了紫幽的模样,穆华的泪不自觉的落下。
此时,紫幽好像听到了穆华的呼唤也抬起头望向夜空,离开戏班后她就回到了浙北老家,紫幽知道老班主曾托人来这里找过她,只是那时紫幽早已改名换姓的生活。
其实紫幽也想念在戏班里的日子,热爱在台上唱曲的感觉,只是那里给紫幽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她不敢在回去面对一切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她怕回去后再次让她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