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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保(四)

扬州傻 《担保(四)》 都市小说 2011-09-01 18:1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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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保(四)

赖大家有狗,活宝娘子不怕她老公活宝,单怕狗,小时候沿庄卖豆腐被狗咬过,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因此抽了根棍子掂了掂,哼,连同老赖一起打!

从上看来,可能活宝娘子给人的形象不太好,隐约觉得是个五大三粗,动不动双手叉腰,杏眼圆睁,不会娇只会怒,容易跟《水浒传》上的孙二娘联系起来。非也。活宝娘子1.6XX6米个头,绝不是水桶腰。圆脸,发火的时候都像有笑意挂着。现在人到中年了,虽有点发福仍风韵不减。想当初姑娘时俊俏得很呢。一挂大辫子拖到褂子下摆,一走一晃,和蛮腰相映成景,T型台上的模特算什么,活宝娘子天生的一副衣裳架子,穿什么都漂亮,穿个工作服都比人家俊八分,典型的村姑气质。“额下眉纤,现一弯新月”朱唇皓齿,杏眼明眸。后来时兴烫头,简直是雾鬠云鬟眉目生辉。罗敷再现,走路的停步、开车的减档。一般不准她走大路,怕引发交通事故,产生“肇事源”之嫌。

兄妹四个,排行老大,家寒。为了弟妹没读什么书,斗大的字只认得几箩,过早地跟父母一道种田磨豆腐,担当家庭老大的责任。认不得字不要紧,古人早就说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种田是个好把手,做生意也玲珑,管起活宝更是刮刮叫,公安局长不抵她。

这么个俊俏的村姑怎么嫁给活宝的?

活宝弟兄姊妹几个,他是最小,俗称“老巴子”,不用说,是个惯宝宝。小时皮得不得了,石狮子能被他皮出屁出来,家里旮旮旯旯都会翻身,猫狗见着他都躲得远远的,捞住猫儿狗儿不是揪耳朵就是拽尾吧,家里人一再吓他:拽了猫尾巴,猫就会衔蛇到你床头。哪吓得住他啊,照皮不误。一天到晚神气活现的,人喊他小活宝一个。生活困难时期,家里有个小闹钟是相当不错的了吧,还是他XXXX上班后第一个月工资里抽点钱买的,有纪念价值呢。可他闲不住,非要拆下来研究研究,这一拆,还原不起来了,这可是家私啊,惯归惯,管教不能马虎,被他老子捞住一顿“皮辊烧肉”。小鸡子非要当成小鸭子玩,趁人不在意,就被捉到水里了,这一捉还有命啊,又是一顿小麻绳上身。爸爸打了他,他还怀恨在心,有次到人家吃酒,他去垫桌腿(跟去吃酒),趁他爸站起来搛菜的当儿,把小方櫈拿开,他爸一坐空,来了个四仰朝天,筷子上的菜飞向老远,撘到人家脸上,闹了个大笑话,屁股疼了长时间,他爸发作不好发作,吃了个大闷苦。后来人问他为什么这样,他回的倒好:谁叫他以前打我的?那时候的活宝形象就有雏形了。她姑妈有点讨厌他,望他大一声小一声的,有年过年啊,他带了两包小籽盐,说是白糖,她姑妈以为真的,一蘸汤圆子的,咸的直拉舌头了:这个活宝!

他除了不偷以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庄邻前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有人说,认养败子不养呆子,将来有出息;有人说,就他那不务正业,还喜欢做促狭事,出息在哪啊?

大了,谈的姑娘也不少,可没有人家同意的,说跟他过不好。该派婚姻,谈到前庄上的吴家姑娘,她妈认为活宝将来不愁饭吃,有好人管教他还是可以的,况且活宝还上个高中毕业呢。其实啊,她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靠的近,将来姑娘好照应她。她舍不得姑娘嫁多远的,有什么事他们也好照应,因为这个姑娘在家吃了不少苦。

就这样,小吴姑娘这朵鲜花就插在了“牛屎”上了,结婚的前几年,这个活宝打骂都抓不上手,小吴姑娘没少流过泪。说也奇怪,自从有了小孩,活宝安稳多了,看到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一天老似一天感到有压力了,再看看老婆,扒天扒地,千方百计想把家过好,哪好意思还再“活宝”下去呢,因此啊,用他的老婆小吴的话说“重新做人”了,首先投军师,包括赖大,于是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辞掉工作到镇上菜市场学做生意了。你别说,还就做出了点名堂来了,没过几年,电话装了,手机买了,在1997年左右,手机还是个稀罕物啊,谁腰间别个这个东西精气神都跟人家不同自然会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又过了两三年,居然在镇上买了份房子。“你看,我说的吧,活宝不会孬”之前预言过活宝会好的人更坚定了自己是个预言家。

由于活宝实质性改变了,才有大赖去请他担保贷款的,银行才认可活宝担保有效的。

“读书读到你鼻孔里了,想起来跟人家担保,死要面子活受罪,攻到人家裤裆里了吧?”瞧,这是活宝担保事发后,活宝娘子骂他的几句,话虽不雅,却倒扣入理,直插问题实质所在,不像认得几担字的迂夫子们弯弯绕绕啰啰啦啦要说半天,还不定说到点子上。“记住:任滴(责任性的笔墨)到屎上,不滴到纸上!”拿眼狠狠地瞪了瞪,捏着的拳头往活宝试了试。

如果真的担保人来还,乖乖,不坏的呢。连本带利加诉讼费近四万。一个普通家庭,省吃俭用最多只能余大几千,净赚万把都得挣命。“我凭什么为他白苦几年?我的钱可是根根汗毛孔出汗啊”。

“我就认个死理,担保还担保出祸来?”能怪她牙齿咬的咯蹦咯蹦的吗?手上的棍子掂了又掂,“哼”。

闲话少说。要到赖大家的时候,天已檫黑。

现在农民种田不划算,只种夏季一熟,恐怕一些年轻人麦子长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的稻茬在初冬的风中瑟瑟着,晚栖的鸟儿还在地里蹦蹦跳跳寻寻觅觅。有个手持长篙的老者赶着一阵老鹅,篙的顶头系着根绳子,绳子下坠着一个草把,一晃一颠的,这群鹅就靠这个导向,服服帖帖,要它们向东就向东,要它们向西就向西。老者手指夹着的烟头,随着手的晃动,不断勾画出亮亮的弧线。老鹅是跟炕坊约养的,明年春季送炕坊鹅蛋,送了规定的数量后“鹅壳子”就归养者所有。往往养老鹅的人最后就得个老鹅本身(鹅壳子),运气好的话,还能卖些任务意外的蛋,那就纯赚了。

老者是邻庄的老张。

“老张啊,还没回去啊”它们们多远就打招呼了。

老张定眼望了望,见是活宝,很惊讶,拢了拢篙子,又细细地望了望,略佝偻的身子朝他们顷了顷,把活宝拉到旁边,执着他的手,活宝满是疑惑,欲言又止,唉,老人家你说啊,别让我着急。老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说你也受牵累了?”啊?你也晓得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活宝惊讶地顿了顿。

“唉,害的人多了,这孩子怎么成这个样子的”老者叹息。

“怎么?害的人多了?”活宝娘子顿时惊觉起来了。

老者望望活宝娘子,挥了挥手,“不提了不提了”。

张老头话里有话,嗯,赶快到赖大家去,忙跟老张道别。

“你真是活宝,这个是闹了玩的呀”老张想想可惜又扔了一句。

赖大家弟兄几个的房子建在一起的,一溜边,就他们家一门姓,也算是单庄。赖大房子在上手。因为他是早年建的,式样和气派没有后来其他弟兄们的好,略微落伍了,不过也不错,单门独院,前后也宽敞。平顶厢房上太阳能热水器高高矗立在那,特显眼。房屋前后长满了杂七杂八的刺槐、水杉、桑树等。

离他家老远,就隐约看见院内院外有好多人晃来晃去,不时有嘈杂声,奇怪。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