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天很冷,南方的室内更冷。没有婆婆在家的夜很长,自从颂颂出生后,婆婆也住进苏蓝的房间,方便晚上照顾她们母女。平时,给颂颂洗澡换衣,还有苏蓝的洗换衣,这些事情都是婆婆一人包揽,晚上睡觉,婆婆必是让苏蓝先睡,颂颂全交给她来照顾。
婆婆说:“蓝,你吃好,睡好,喂好宝宝就行了,其它的事你不要操心。女人家,刚生完孩子,一定要养好!”
苏蓝感动得热泪盈眶。
天下还有这么好的婆婆,月子里任劳任怨的伺候了不说,出了月子,也丝毫不含糊,没有让苏蓝碰过一次冷水,天天都是做好饭,不让苏蓝下一次厨,晚上依然是把足够的睡眠给了媳妇。
苏蓝说:“妈,我没那么娇气。”
婆婆却说:“唉,蓝,天明又不在家,妈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啊,就是我的女儿。”
婆婆能够成为妈,这是苏蓝的幸福。可是现在婆婆病了,苏蓝第一次一个人守着颂颂过了一个忙碌的夜晚,真的很不习惯。
风在外呼啸,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第二天早起,院内一片茫白,原来不知不觉已是寒冬腊月,日子过得真快啊。苏蓝在心底轻轻感叹了一下。
苏蓝打了医院的电话,大妈对苏蓝说:“你婆婆的手术做得很好,一切有我们,你在家带好孩子啊。大冬天的,注意保暖啊。”
说到保暖,深圳的冬天,如果海风吹来,会有些些凛冽,加件薄棉袄就不在乎了,如果在北方,冬天是外冷内热,室内是春天,暖和得像妈妈的怀抱。在这里,内外几乎一致,冷是寂寞的,毫不留情的,无处可躲的,老宅子的窗子有些钻风,细细的那么一丝冷风溜进来,整个冬天就全进来了。要是婆婆在家,早就生起了柴火,掏了热乎乎的火灰放进了火桶里,——然后围着火桶,逗逗颂颂,三代人说说笑笑,也不会觉得多冷了。
——苏蓝想念婆婆,苏蓝想念北方,还想念宋天明。
苏蓝用骨头汤下了面条,家里没菜了,颂颂须得随时带在身边。苏蓝给颂颂穿上厚厚实实的棉袄,戴上厚厚的帽子围巾,大约穿得有些紧,小家伙哭起来,苏蓝抱着她出了门,雪花还在飘,刚走了几步路,苏蓝就觉得有些吃力了,她决定先到钟晨家去。
钟晨还在校上课,钟晨婆婆正带着小小林在爱看电视。
小小林大半岁了,会拿着小铃鼓摇来晃去,还会藏猫猫。看到有人来了,更是高兴得脚直蹬地。颂颂还太小,虽不能回应,但目光全到小小林身上去了。
钟晨婆婆对苏蓝很热情,说苏蓝不必去买菜了,大雪天的,你们娘俩就在我家,宝宝要用的东西家里都有,你就安心的在这呆着,我管你们的饭啊。
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苛刻啊。
尽管如此,苏蓝还是不想麻烦老人家,她在钟晨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中午,估计钟晨回来了,苏蓝打电话过去:“钟晨,你要是有时间去给我买点东西好吗?”
钟晨说:“当然有时间。”
傍晚的时候,钟晨提着东西来了,苏蓝让她买了肉,还买了一包尿不湿。
一见到苏蓝,钟晨就问:“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行吗?
苏蓝说:“不行也得行啊,怎么办呢。”
钟晨说:“要是你娘家在边上,就好啦。”
苏蓝的眼红了。
钟晨安慰苏蓝:“要是想家,你孩子这么大了,你婆婆又病了,你让你娘家人接你回去过一段时间嘛。”
苏蓝不愿和钟晨讨论这个话题。
苏蓝说:“别说我了,我看你婆婆挺好的。你怎么老不待见呢?”
钟晨摇摇头说:“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告诉你,过了年,我就回城里,我和刘小林恐怕要离婚了!”
“啊?!”苏蓝张大了嘴巴。钟晨的丈夫刘小林这城里某个局机关上班,好像是个科长。
“以后再和你说吧,我和他的结合本身就是个错误。”钟晨的眼红了:“只是连累了小小林。”
苏蓝见过刘小林,小小林的满月宴上,刘小林搂着钟晨,看起来甜蜜而幸福。
钟晨匆匆回家了,给苏蓝留下了满腹的惆怅和疑惑。
也许钟晨只是一时情绪吧。但愿。
晚上宋天明打来电话。
宋天明说:“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苏蓝哪里有心情,说:“管你在哪儿呢,你快回来。”
宋天明说:“昨天晚上开会,电话手机都落在办公室里,今天给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在家。”
苏蓝说:“妈病了,要不你提前放假吧,反正快过年了。”
宋天明说:“知道了,天星打电话来了,我也打电话给妈了,现在我在上海,公司要在这边设一个办事处,现在在这边筹办。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宋天明还说:“总经理说,让你明年到上海这边,职位是广告策划部区域经理。”
这些事离她有些远了,她看着摇篮里的颂颂,她在等待宋天明问候女儿的情况。
宋天明说:“你在听吗?”
苏蓝说:“我在看着颂颂呢?”
宋天明说:“嘿,颂颂,我的女儿,你替我亲她一下,好想你们啊。”
苏蓝说:“你回来早些,我们也想你。”
挂了电话,苏蓝想到以后的事,又看看女儿,婆婆的右手接好后,恐怕不能如前那样能承受重物,短时间内,也许她是没办法出去的,还有一点,颂颂这么小,她真的舍不得把她一个人丢下来。
过了两天,宋天星回来了。
又过了两天,宋妈出院了,消瘦了很多。
大伯大妈也来了。
大伯说:“我看,你们把城里的房子装了,有什么事以后大家在一起也方便点。另外,天明和天星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在家里工作。没男人在家里怎么行。”
大妈也说:“你看,这一病,没人照顾不说,小苏一个人带着孩子,行吗?”
宋妈默默的低下头,苏蓝的心突然痛了一下,看着缠着绷带的婆婆,婆婆是这个家的顶梁柱,那婆婆的顶梁柱又是谁呢,关键的时候,谁能随时出现在她身边呢?
苏蓝难受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