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我而去

有一天，

你终会离我而去，

那一天，

必然下着雨。

雨仿佛是为我下的，

这恼人的情绪。

有一天，

你终会离我而去，

仿佛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如此，

莫回头，

等时间也离去。

有一天，

你终会离我而去，

为什么没有泪呢？

在红叶飘飘的季节，

我写下动情的诗句。

我把相思绑在梅梢，

雪是你给我的回应么？

为什么你不回来？

我带着对你的眷恋盛开，

和芳香一起雪白，

相思是红色的，

也是白色的。

相思如雪，

而你是春天。

自从健去世后，雅子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她固执地呆在两人共同生活过的小屋子里不肯搬出去，整天读着健送给她的最后一首诗。

“也许健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雅子总是这样想：“也许他并不是像我爱他那样爱我”。

就这样，经历了三个花开花落，雅子终于决定搬家，她接受了杰的求婚，婚礼就定在这个秋天。秋天是健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的季节，在地处北方的这座小城，秋天是最美的季节，雅子认为，在秋天一切美都是因为枫叶的存在。他们甚至相约一起去加拿大看枫叶，因为雅子想知道把枫叶做成国旗的国度是什么样子的。就在他们办理了护照、签证，买了机票等待出发的前一天，健出事了。

“也许他不应该在出发前写那样的诗。”每次读到这首诗，她都泪流满面。

从此，雅子没再看过枫叶，在她心里，枫叶那太鲜艳的红色像极了健沾满血的手掌。

健去世后的这三年里，雅子一直睡在书房，因为这个小小的书房盛满了她和他的回忆，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雅子伤心地收拾着健的旧物，当目光停留在在一张香山红叶的合影上时，泪又盈眶，她抽出相片，将粉红的唇压在那曾经熟悉不过的脸上。

“雅，知道么？我就喜欢你整天笑眯眯的样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伤心。”

“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伤心呢？我这么说你是不是特开心啊？嘻嘻”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讨厌，别瞎说，我还想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呢”

当耳边再次回响起当初的对白时，雅子已是伤心欲绝，泪水滴在一本旧书上，发黄的封面迅速因为水的浸染而湮开。雅子捧起书，突然一张照片滑落出来，一张女人的照片，确切地说是一个漂亮女人的照片。雅子凝视着照片里那清秀的脸庞，莫名的疑惑油然而生。照片的背面居然还有一首诗：

“身披白雪面着霜，百花俱谢我独芳。不喜阳春爱三九，冰街巷尾一枝香”

子默默地念着这首诗，心中充满了疑惑，脑海里健那英俊的面孔突然模糊起来。她决定弄清事情的真相。

“杰，我有点事，必须回健老家一趟，婚纱等我回来再试吧，不好意思啊”

不知为什么，和杰说话总是不由得会用很多的敬语，而和健就不会这样。这也使得雅子虽然和杰都谈婚论嫁了，却远远算不上亲密，迄今为止，两人充其量也就是拉拉手的关系。

“好的，你去吧，我跟婚纱店打个招呼就好了，路上小心啊。”

杰好像并不在意，也不问为什么，他好像永远都那么大度，不过这反而令雅子有更深的负疚感。

“也许杰知道自己并不爱他”，雅子不愿多想，匆匆挂了电话。

雅子推迟了搬家的日期，向公司要了7天的年假，买了票，就登上了北方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