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流星下的雨1》目录

第九章<无休止的雨>1、2

冷星lx 《流星下的雨1》 都市小说 2011-08-24 09:11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2263 · CHAPTER-00048295

1

雨一时半会自然停不了,而还更加猛烈,这也才让她倍加压抑的望着窗外,准确的是恰巧开至楼下路上的那辆白色殡仪车。

苏菲自是挤在那里不弄出个所以然来不肯罢休,尽而双手抱着沈星雨的双臂,伸着头跳着高的向底下望去,“嗯?那不是殡仪车吗?不会又……哎呀!什么嘛,真是的,又是这种鬼天气,看了晚上不做恶梦才怪!”说罢不无忌讳的走到床边,仰着头像个木偶似的直直倒了下去。

“是了,又一个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不知他(她)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自然,带走的肯定有眼泪,人们的,苍天的,以至万物的,可是留下的又是什么呢?……对,留下的肯定是希望!”望着这无比沉痛的画面,她暗暗感伤道。

触景生情的她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母亲,以来自从十年前和父亲离婚后,母亲就一直过着艰辛孤苦的惨淡生活。

自是明白母亲的心思,无非全是为了自己,所以也才独孤至今。

自然还是对父亲的念念不忘,只是母亲不承认而已。而她自更不会承认,除了对父亲的恨,那在她印象里的父亲早已不复存在了。

一切就都是为了自己。

以至摆地摊,做小吃,风里来雨里去,从未叫过苦,更没埋怨过谁,甚至连对父亲的无情背叛都只字不提。

但在她心底,母亲愈是如此,却愈是让她对父亲恨之入骨,恨他的无情无义,恨他对母亲和自己的不闻不问。

尽管那谁确实不止一次的是那样想帮上一把,可每次就都被母亲给断然拒绝了,望着母亲那虽然很苦却始终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她自更是毅然绝然的一次次将父亲赶了出去。

毕竟在她看来,如果父亲真还在意自己的母亲,那么当初也就不会做出对不起母亲的事,也就不会有这时再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多么后悔莫及的样子,以博取母女俩的同情和谅解。

是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毕竟在父亲最困难以至那样一贫如洗的家徒四壁时,母亲是那样毅然决然的对其不离不弃,倾力支持,全心打理一切,从而也才让他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可母亲呢,以在为之付出了青春和心血的同时,又换回了什么呢?

是了,换来的就只是父亲的无情的背叛。

可母亲却愈加坚强,尤其在自己面前,就总是为有自己这么一个乖巧好女儿而那样自豪骄傲的心满意足样子,可也正因这样,以来每每看到母亲那布满沧桑却又那样坚贞不屈的笑脸时,心底都有种说不出甚至要爆掉的锥心痛楚,而还永难愈合。

就如这次赴京,自己是那么想和母亲一起前来,可母亲却就只是说,年纪大了,在哪都一样,何况这近二十年,自己早已习惯了此地的生活,反之忽然去一个新的地方很难适应。

尽管那个新的地方曾经是那样熟悉。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是了,唯有脚踏实地的作出成绩,只待彻底安顿下来,以好立即将身在北台的母亲接到这边,毕竟这也才是她那真正的家,而那边,就只是让母亲和自己彻底失望甚至绝望的伤心地。

唯有寄望于彻底换个环境的但愿能好一些。

何况又是刚好结业,自是要凭自己的能力让母亲终不至于再风里来雨里去,毕竟十年了,就那样孜孜不倦,就那样任凭再苦再累,仍无怨无悔。

更为供自己完成学业,甚至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以来就只是那样满是憧憬的说,当然是攒钱给好女儿做最好的嫁妆了,可不能让未来的好女婿因为丈母娘太小气而尽给好乖女儿受大气。

尽管自己不止一次的哭着说,妈,女儿哪都不去,就这样一直陪着您!

可母亲就只会笑说,瞧你这傻孩子。

是了,终归离开,可不也是更就为再不离开么?

就如这次来京,尽管是那样恋恋不舍,以至吵着嚷着让母亲一起前来,可母亲却说,“老了,哪也不想去了,倒是你去那帮我好好望一望,毕竟都快二十年了,还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想必一定更美了吧,何况还有那令整个世界都异常瞩目的奥运会呢,所以了,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还真不应该错过,尽管放心去吧,以来等你彻底安顿好了,母亲自会去只管享福的!”

就这样,她望着,想着,泪水不知怎么的,就再也按奈不住了,可她却似一点也没察觉,想必也才那样不知道擦吧!

她自然不知道,不知道那殡仪车里有着和她母亲一样凄苦命运的那么一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再泪奔,任再找寻。唯有那永远定格的笑脸,在笑着和她至爱的人说,“其实我就只会更好,可你们却就是不愿知道!”

是了,不愿,不愿相信您那样慈爱的一个人竟能那样狠心,以至狠狠的丢下我,而就只为奔向那所谓的就只更好,却就更不愿知道,我离开了您,就只会更加做不到,做不到您所期望的那样好,就只因少了您的一再鼓励和那样欣赏的笑,任凭谁再拔高。

可一旦跌落下去的就算摔不死,纵然毫发无损,即便全然无恙,可那落地前的那一瞬呢?

也还是那彻底绝望的任凭自生自灭吧?毕竟那谁的终归再不在身边,又有什么好寄予的呢?寄予那终会有人在落下去的必定就守在那,而拼尽了全力去接着的终究摔不着,尽管深知那被重重压下的必死无疑,仍,毫不犹豫。

2

殡仪车,驾驶室里。

上车许久,直到此时,也才第一次开口道,“……师傅,绕道下、天安门好么?”

司机听闻望向他,看似很为难道,“啊?哦!可……那只会更远的!”

他侧起身望了望还在默默跟着以至不管到哪就肯定不会轻易甩掉的郝楠,随慢慢转过来道,“因为母亲……除了我和妹妹……再有就只是……”没再说下去,而是侧身望向那被雨水早已布满朦胧的玻璃窗外,似定要望清一样,就只为那任凭再模糊的视线,只要是那谁,也定会一眼就能认出,而还就绝对不会错。

毕竟曾是那样熟悉,以至深深刻印在心底,深深陷下去的就只有会更清晰,除非将周围一概磨平,否则,就只能印记。

就像母亲唯独的那两个愿望,以来除了自己和妹妹,也就只有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小小憧憬了。可也随着那周围的瞬间磨平,剩下的就只有妹妹和自己,所以也才那样毫无犹豫和顾忌,也才那样绝然而然的向妹妹身上护了上去。

可那小小的憧憬已然近在咫尺。

却还是那样决绝舍弃。

是了,是太小了,太小的和那毕生最大的心愿比起来,实在是太不值一提。

可那心愿毕竟是太大了,太大的实在很难立就显现,但那憧憬的不应太难吧?可仍旧没能……

所以他恨,恨那大的不能,可连小的也仍旧不许,尽而默默紧盯着侧窗,就是不肯往前方更远更清晰了的望,只因那谁的总在一旁,却从不在乎那前面的纵再风光,再怎样,仍不羡,不仰。

而就只会默默的,或左、或右,更或后,就只推着、扶着、撑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脚踏实地的放心了的只管往前走,而还不准回头。

就像此时的司机一般,那难免分心的就会突然栽跟头,唯有后方绝对无后顾之忧,也才可这般望着前方那样自由自在的忽左忽右,“哦?!那……那好吧!”司机略显为难但还是答应道,因为他已然读懂了许天歌的欲言又止。

他听闻这也才转过头,竟那样硬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嗯……谢谢!”

司机亦是勉强一笑还之,“哦!没关系,就是多绕行一些而已!”

很快,车子驶入长安街,雨仍旧很急,而他那不争气的泪滴就又顺势而下,尤其愈来愈接近那个位置,那个母亲就只是想望一望的哪怕就只一眼,也还是那样就是不让如意的天安门,天天安在那里的就在那里,竟仍是不能易见,就终是那样难。

车子自然更放慢了速度,且由于天气原因,车辆自是不多,而还紧挨着那能近就绝不再远的可仍要距离……

但终能看到感觉到就是了,何况他更是将脸紧紧贴在车窗上,以来替母亲那样望了就又望了的个够呢!

滴在车窗上的破碎支离,是泪滴,更是母亲那终于得偿所愿、喜不自禁的温暖话语,“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那天安,就只会永远……”

焚化炉的门打开,又关上,就此消失。

一切的一切,就都已成记忆,记忆里曾经那样的欢声笑语,就在那里,还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却唯独就是不肯在这。

那自己小时候被抱着、搂着、亲着、腻着、领着的,那再大一些惯着、管着、疼着、爱着的,那更大些望着、由着、盼着、想着、挂着、催着的,那如今放不下的、舍不得的,但还是不能不丢下的,不能不舍下的、不能不遗憾的就再也难以顾及,就这样了吧?

那终要的去,那早就预见了的离,就不能再长些了么?

毕竟那一再付出的、寄予的、愿想的、挂念的就只管安和,可您呢?

是了,就只要一个就再雨淋不到、风吹不到的就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个黑色长方盒,寂寂的,再不要多。

他低头望着,双手紧紧抱着,一步一顿的走着,以至小小的那么一个竟能是那样重,重的前所未有,重的也必然绝后,重的让郝楠将车开至其跟跟前,随即下车赶忙迎上去,就怕他彻底被坠倒在地,就再也爬不起来,“来,快上车!”

他立定望去,随更低头俯去,就再也挪不动半丝。

直至郝楠争着就要抱走,他也才怕打扰到母亲而谢绝了郝楠的一番好意,仍旧是自己抱着的慢慢向车里走去。

没有再路过天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