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生活（二十六）
建树拉开了百叶窗，那塑料叶片在滑轮的带动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甚是欣慰，细如鹅毛的雨丝在风的协助下舞着不知所谓的舞姿。外面的行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雨没有多大的兴趣，大多是没打伞的，也有些手上拿着伞没有打开的。走的步子也都是不紧不慢的，似乎每个人都是这雨的掌控者，大就大，小就小。只有几个年龄看上去稍大的人打着伞迈着急促的脚步，兴许是家中有某些事待他们去处理，不然不会在这么难得的天气下急着回去。
建树是春末夏初时候离开武城来到现在的洪城，这坐城市较于武城、杭城、蓟城都要大上好几倍，也是国家经济发达区之一。这里不同于那些小城市，转来转去就那几个好的用人单位，在这里好的机遇到处充满着，多并不代表着好找。建树来这好几月了，依然没有找到个合适的工作，加之自己那普通大学的文凭，要找上对口且待遇好的实在困难。每次去人才大市场，看着满是拿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更让他难堪的是，研究生、博士生成堆成堆地投向那些并不怎么起眼的公司，每次人家问到自己的基本情况后，都是，你所应聘的职位现在满了，要不你把简历留下，等我们有空缺的时候再通知你。说完就进入到下位了。如今才明白一份工作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每次筋疲力尽地回到租住的房子后，就想着当初放弃重点大学不读而选择和海清读一个下三流的学校到底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黄昏在雨的伴随下也悄然而至，建树透过百叶窗看着外面越来越少的行人，看着外面那些在雨中奔波的小摊小贩，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在蓟城的场面，那时的他刚小学毕业，他和可秦第一次来到山的另一头——蓟城。每天晚上两个人都往那些小摊小贩地去，虽然身上没有钱，但闻着那山里没有的气味就感到兴奋，偶尔父母也会给个一两元钱。他们有钱的时候不会像那些爆发富样，而是俩人分了买，今天你花一元钱买几块臭豆腐，明天我花一元钱买两串烧烤。那时还记得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推着这样车子到处叫卖，车子上有许许多多自己爱吃得小吃，累了就吃、饿了就吃、馋了就吃，哪怕卖不到一分钱也行，不让自己的嘴巴空着就行。现在回想起来，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建树慢慢地站了起来，从堆满了唱碟的小盒子里随便拿出了一张，把声音按钮按到了不能再按的地步，在那碟子时，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像身体的血液那样循还地流着那样自然，或许他压根就没想听的意思，只想用音乐来弥补这空荡荡的房间，让这空气里面掺杂些异样的成分。一盒一盒的光碟，似乎都是不同的灵魂在游荡，有时的他会随意放上一碟（应该是大部分时间），听完一首又换掉，但自己从不去选择，只是有意识地拿着离手最近的碟子，听完一首换一张，听完一首换一张。直到那首哀婉而又绵延的轻音乐《故乡的原风景》出现。他不会再去更换，只会随着这‘美妙’的旋律走入自己内心的另一遍世界，那个世界里面一尘不染，没有高楼大厦，更没有这叽叽喳喳的汽车声。他会随着这音乐的一遍遍播放，而让自己的心灵一次一次地沉淀下去。这首音乐就像那中医开的药，慢慢地进入到全身，不像西药来得那么快，这样体会不到治疗的感觉（想想是不是自己哪处犯病，会有这样的想法）。有很多个夜晚他都是伴随着这《故乡的原风景》走入梦乡，梦到了自己所追求的，也梦到了自己不想要的。明天人才市场又将有一次大型的招聘会，他不想在再次当炮灰，那肩比肩，鼻靠鼻的场面让他不寒而栗。来这将近一月了。人才市场跑的次数、网上投的简历让他都无法记得清楚了。但思来想后，除了再次到那个让自己头疼的招聘会上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从最次的高要求但如今的只求一日三餐饱，放着武城那么好的工作不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罪，你是罪有应得。心中那股蔑视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缠绕着。每次把几的要求降低一个档次，这样的声音就会出现一次。似乎现在的自己不是自己，而那个说话的才是自己，自己是不是已经一分为二，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一个一个的疑问袭击着他。想着，想着，不知外面的雨什么时候停了，点点残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彩照进了这间充满故乡味的房间。建树揉着惺忪的睡眼，才知自己已经睡了一觉，播放机里的那首《故乡的原风景》依然在播放着，自己慢慢地走向那早已百叶窗，那沉睡的天空会不会由于雨的停歇而放肆起来。外面的灯光除了路旁守候的外已稀疏无几，想必那亮着也和我一样是漂泊的人儿吧。百叶窗在建树的手上慢慢地把外面的世界和这里分割开来，那亮着的白炽灯似乎精神起来，而建树依然没有灭它气势的意思，只是对着它笑了笑就走向了卧室。
天还未破晓建树就起来打扮起自己来，虽然每次都是冒着当炮灰的念头去应聘，但每次应聘的着装是笔挺笔挺的。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输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输了气质。也正由于有这样的想法，才使得他一次次地摔倒又站起。在每次出门前，他都会把面试官可能会问到的问题重复一遍，直到自己满意才出门，虽然没有一次得到过面试的机会。
在招聘场所逛了几圈后，依然在自己意料之中，所要文凭大多是研究生以上，在某些情况下，他这样的情况是很不愿意投的，要投得到的结果，好的人家会婉言拒绝，不好的看了下文凭就会让你看看应聘要求，话都不会多说。正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处人极少的场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招聘点没有被围得水泄不通，而是时不时的有几个人看看，大多都是看看就回头的，在他观察的几分钟里没有一个坐下来和对方讲话，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这公司到底招的是什么人，什么要求，让这么多人看都没看就直接过了。他带着好奇心走向了那个地方。这个地点和其他不同明显不同之处就是这里只有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女孩守在那，女孩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白衣黑裤，长发垂肩。乌黑长发，垂落在肩上。她微仰的脸孔，一如白瓷，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透明的光，一双眼睛黑如点漆。建树走到她面前，还是那样的姿势，很安静地坐着。她似乎无心理会这里所有的一切，或许压根就没想能够在这里能找到他们公司要的人。建树看看旁边那块写着的公司简介以及要求后，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要招聘一名广告策划，学历要求也不高，本科以上即可。另那些大多数回头的应聘者，或许就是这唯一的一名名额要求吧。很多人见到只招一名，大多就放弃了投简历的机会，而且工资待遇也不高，一个月不到2000。这样的待遇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学生显得有点不够档次，而建树不同，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要求降了又降，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的专业又是这方面。正在他要询问时，那个女孩也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微笑地向建树打着招呼。
“您好，你是来应聘……的吗？”女孩这应聘的聘两字拉得很长，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建树只顾看着面前这女孩的脸庞，没太注意到女孩这无意的举措。女孩对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子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来把你的简历给我看看吗？”招聘会上这样的情况些许不会发生，没有哪个招聘负责任向应聘者要简历看的，有的，即使你投了人家也不见得会看，有的也只是象征性地喵喵。而女孩的这样的主动，让建树有点受宠若惊，似乎建树是第一个来这应聘的人，像是摆摊的主人见到的第一位顾客那样的热情。待建树把简历递给她时，姓名一栏把女孩的眼睛给死死地定在了那里。建树看她的眼神并没有向下移动的意思。也许是人家看到那所不起眼的大学，也没兴致看下去。很多招聘要求虽然写着本科以上。但招得多是研究生以上，其次也是国内知名大学的本科毕业生。像他这样‘下三流’的学校很少会有人关注的，但令他不明白的是，这女孩为什么死死地盯着简历的第一页看，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