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长教会的是不断妥协
早晨睡得真香,突然听见了门响,陈霏羽也给我打了电话。我伸着懒腰,打开了门,问道:“一大早,有什么事啊?”
敲我家门的人实在少之又少,一大早敲的恐怕也只有陈霏羽了。
陈霏羽,陈凡,夏默泽竟都来了,三人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我的沙发。“今天早上去溜冰,去不去?”陈凡问我。
我还未回答,陈霏羽已经替我做了决定:“不去也得去。”
其实我一向无所谓,生活告诉我,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往往心中无所谓,随意会让自己收获不一样的风景。
“谁带我?”溜冰场离我家很远,若是骑自行车恐怕没有40分钟是到不了的。夏默泽歪了歪了嘴角,“我带你。”我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很快坐上了夏默泽那辆崭新的且十分拉风的电动自行车。我把耳机带上,开始听王菲的《流年》。
唱到那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时我看见了前方的身影。哦,韩茶。他远远地看见了我,停下脚步,为我们四人让路。他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靠近他时,我清晰的看见了他额头上的汗珠。
他又去晨跑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孩,哪怕是运动后,也不像别的男生一样浓浓的汗臭味,他身上依然有着淡淡的茶叶香。我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干净的,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嗨,左说!”他冲我挥手。
夏默泽好奇地回过头:“什么人,要不要停车?”
我不耐地推他:“快开。”
自从只知道自己喜欢他,我便开始下意识的躲着他,那种想见他又不想见他的思绪折磨得我疲惫不堪。在这场游戏里,我输得如此彻底,而他却那么淡然,哪怕他有任何一丝其他心情,我也会非常欣喜。但他从未流露出点滴的不自然,甚至一直那么淡然。
“哦,我都懂了。”陈凡笑得暗含深意。我有些恼羞成怒:“懂什么?小心开车。”你看,但凡聪明点的人都能看出我的心思,那聪明如韩茶,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呢?可偏偏他仍是一如既往,装作什么都不明白。
陈霏羽看出我是真的不开心了。她知道我一向把情绪放在脸上,从不遮掩。脾气不好的我总是被她无条件的包容。我不开心时,便会沉默不语,浑身冒着阴冷之气,她说我生气时,似乎脸上就写着“生气中”三个大字。见我不开心,她立刻转换了话题:“问你们一个字谜好了?”
“一只公猪和一只母猪,打三个字。”
陈凡积极的回答:“不知道。”夏默泽和我想了一会儿,一起摇了摇头。陈霏羽微笑:“答案就是两只猪喽。”
我感觉自己面头黑线。他又问:“一只公猪和一只母猪,打五个字。”
陈凡飞快地答道:“还是两只猪。”陈霏羽点头:“厉害啊。”
我和夏默泽都笑了,其实这种猜谜,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第二个就显得简单了,反正只要顺着这个思路来答就好了。
陈凡笑呵呵地说:“我也出一个,一只公猪和一只母猪,打七个字。”
夏默泽说:“仍然还是两只猪。”陈凡摇摇头:“错,还是两只猪,笨蛋!”
于是我们四个人便很嚣张地笑着。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谢。明显的,他们都看出了我的心事,可我也明白,他们不会多问什么,他们默契的选择了避而不谈,用他们的欢乐驱散我的慌乱不安。彼此尊重对方,不触及彼此心中那把锁。
原来,哪怕是最好的最铁最亲密的朋友,也会有秘密,哪怕秘密其实已经暴露了,但不会有人提起。
在溜冰场玩闹了一上午,知道11:00时,我们终于在夏默泽妈妈的电话下被催回了家。他妈妈长得很漂亮,这一点从夏默泽身上就能看出来。夏默泽是个很帅气的男孩,用“夭不哀”的话来讲,就是很“Sunshine”的男孩。
夏默泽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我拒绝了。我答应了“夭不哀”,要给她的小说写长评。“夭不哀”与她姐姐一样,都是很有才华的女孩。她写的小说总是一成不变的同人小说,以一种很轻松的,很美的语言,很简单的情节构成,讲述了动漫中华丽的遇见。
回到家中,点开了“夭不哀”的《那年樱花开》,小说已经快要完结了。根据动漫《棋魂》为背景,消失的藤原佐为的灵魂觉醒于池内秋纱的思想之中。池内秋纱曾经作为与佐为一样最接近“神之一手”的存在,但由于车祸而双目失明,不得不放弃围棋。佐为的出现重新激起了她的斗志,两人的棋艺一步步触摸“神之一手”。能够感觉到佐为的进藤光与塔矢亮在比赛中惨败池内秋纱。秋纱在“棋魂杯”的比赛中一点一点爱上了佐为。察觉到的佐为借口教导进藤光而离开了秋纱。失落的秋纱在比赛中分心从而下错了棋的位置,却阴差阳错的感悟了“神之一手”。因为佐为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佐为再次消失了,秋纱痛苦而悲伤,感觉自己的围棋道路走到了尽头,于是毅然放手,在樱花树下与佐为还有围棋说再见。
《棋魂》是我最喜欢的动漫之一,“夭不哀”的《那年樱花开》是我至今看过最好的《棋魂》同人小说。看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很安静,为那样不敢说出爱的秋纱心疼,为那样一次次放弃棋盘而默默守候秋纱的佐为而感动,为为光和亮亦敌亦友的情谊而而赞叹,更为那样无法爱只好放手,无法超越现在就放弃的秋纱的洒脱而骄傲。
我打字:“每个人生命中总有樱花开过的痕迹,或许爱情,或许亲情,或许友情,可能樱花的美太过短暂,但毕竟绚烂无比过。佐为就是那如风一般吹散了一地的樱花,秋纱便是那个遇见樱花的人,遇见,擦肩,回眸。记忆的拼图一块又一块,可是无论怎样拼凑,都无法重现那时樱花的绝美姿态。因为残缺,因为遗失,因为很多人,很多事,很多遇见,已经回不到过去,回不到从前。那么,放手,就好!”
“夭不语”发来信息,“觉得结局怎么样?”
我回答道:“有些完美并不完美,有些错过才是最美。”
一回家便想着“夭不哀”的小说,现在写完了,才发现自己有些饿了。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只有饮料。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12:30了,这是韩茶应该去上课了吧。我出门后走了二十三步,一步也不少,一步也不多正好到了那家店“茶”。
我推门进去走到常常坐的那个位置,“韩姨,一杯奶茶,一个汉堡。”意外的是韩姨没有像往常一样应我一声。我奇怪的回头,却吓了一跳。韩茶端着奶茶和汉堡朝我走了过来。
我僵硬的看着他把东西放在我的桌前,然后坐下。
“怎么又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他笑着问我。
我反问他:“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课今天上午上完了。”看我专注于喝奶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严肃而郑重地问我:“左说,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我喝奶茶的动作突兀的停了下来,嘴巴鼓鼓的,满是奶茶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左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明明是疑问句,可为什么他的表情却那么笃定。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突然不敢再看他一眼,他的语气那么严肃认真。我感觉浑身的热量都朝着脸部集中。似乎自己的心事被公布于众了一样儿茫然且胆怯。可明明他都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我气恼他的笃定,也气恼自己的大脑空白。
他又问了一遍:“是吗?”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我的身体已经诚实地作了回答。我“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忘了自己的奶茶,忘了自己的汉堡,一刹那忘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毫不犹豫的逃跑。
韩茶没有追我,他若想追我,一定会追到的,可是他没有。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愣了好久,大脑才渐渐由死机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遇见他,就变得如此不像自己,变得好陌生。
我坐回电脑前,“夭不哀”的博客最近留言为:“作品《那年樱花开》已完结,接下来会写新文《恰似刹那温柔》和《风如海潮&瞭望》。”
我没想到“夭不哀”会同时写两篇文。
“这次为什么写两个?”————左说浅笑
“呵呵,别误会,其实我会先写《恰似刹那温柔》的。”————夭不哀
“这次以《天使之翼》为背景,女主角叫千夜沄溪,是一个足球日报的记者,在德国街头咖啡与若林源三相遇,若林与麦泰莱对她一见钟情。沄溪因采访大空翼从而结识这样一群足球小将,后来就是沄溪爱上若林的故事。”————夭不哀
“千夜沄溪?”我微笑着,的确是一个挺美的名字。天使之翼中,我偏爱于三杉淳,那个被称为“足球场上的贵公子”的他却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而无奈放弃足球。
“夭不哀”最爱的是麦泰莱,大空翼的黄金拍档,却不料会安排他悲剧。
问她为什么,她答道:“爱是美在无法拥有,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的泰莱值得更好的爱。再说了,男一号是给女主爱的,男二号才是给我们爱的。”
“若林源三”是“夭不语”最喜欢的角色,她一向喜欢强势的而温柔的男生。
“夭不哀”说:“《风如海潮&瞭望》想写一段海贼王的故事,目前只想到路飞他们来到一个名为‘瞭望角’的小岛,认识了大海的女孩漾。”
这次是《海贼王》了吗?我从心底里为“夭不哀”开心,“夭不哀”能够坚持自己的同人小说道路真的很不容易。我知道“夭不哀”的理想是为所有好看的动漫写同人小说,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棒的理想,不是吗?
“今天怎么了,意外的沉默啊?”夭不语问我。
我沉默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告诉她们。
有时候,太多事情,秘密,我们不愿告诉亲朋好友,不愿在现实中开口,但却可以无所顾虑地倾诉于网络,倾诉于QQ上的知音——那些陌生人。生活中,有太多时候,心底的沉重压得我们无法喘息,我们总是忽略它,向它妥协,殊不知,成长的那些岁月里,那些心事,秘密,应该摊开,晒晒太阳。向它妥协,并不意味着放弃或失败,或许更多的是短暂的停留,驻足。
成长教会我们的是不断妥协,然后不断的站起来。在这段过程中,我们同样学会了倾诉,借此放松心情,纾解压力,而陌生人,何尝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