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儿姑娘
这几个月,江湖上已经很难找到‘平静’二字能够形容的地方了,只因为前些日子有些人传说着什么“仙岛航海图在西北即将现世”……
刚开始只是小帮派聚集,一些暗杀和突袭在黑夜里悄悄进行,渐渐的,白天里也常常掀起打斗和小型帮战,各大门派开始稳不住了,当然,他们在之前也肯定是有人早早探路了的,于是乎这传说便成了泄密,这事成了真的。
云端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打了个寒颤,秀眉微皱,裹裹身上的皮裘,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身子边的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
她和金鸽子都有个可爱的小习惯,喜欢白瓷的杯子喝茶,每每想起这事,云端都抿着嘴微微的笑,嘴角勾起欣慰的甜蜜的弧度,女子陷入爱恋之中的娇憨,在此时一展无余。
这是个温馨的共同点不是吗?
只是,云端的身体最近不太好,原本就纤细可人皓腕霜雪,身子越来越虚弱,江湖上乱糟糟的事情又让她烦心。她放下右手手里已经握出细汗的笔,纤细的毛笔在脚边的废纸上画出一道墨色的痕迹。
她垂眼看了看画了大半天的成果,没有得意,也没有失望。
十一月份,外面已经下了两场雪,乾国原本就地处北方,这天气已是寒意渐深。这让云端犹豫要不要换个国家待一下,毕竟祁国现在还是夏日转秋而已,但是她就是对乾国有特别的情结,说不清是为了谁。
云天扣了门,轻身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云端越发虚弱纤细的身子闲适的窝在厚厚的皮裘里,柔软的绒毛安静的垂在那里,好像午睡的猫咪,但是看那绝世的容颜,更觉得是透着骄傲的高贵的雪狐,靠在自己蓬松的尾巴里,显得特别温顺。
“主子。”云天淡笑,眼中却有着热烈和担忧两种复杂的神色。
“嗯?事情查出结果了?”云端侧过脸,给了他一个倾倒众生的笑。
“是。正如主子所预料的,两月前,五皇子被刺杀果然是岳枫桥做的,他有个干儿子,正是文鼎。而之后的事情也跟这个岳枫桥脱不了干系。他以‘太子党’做了太多似是而非的事情,很多事情看起来是为了太子清除敌人,或者有时候看起来很傻很迂腐,是个简单的吏部尚书会犯的错误,但是却无巧不巧的在江湖上有着很大的影响,或者数是越来越大的影响。甚至最近的西北仙岛宝图,也是他五月余前屠了乔家满门暴露的‘马脚’。”顿了顿,云天接着说:“之前主子让云天去查的暗器也有了眉目,是南山丘不善用过的一种暗器,但也不排除他的四个徒弟继承的可能。”
云端点点头,樱唇微启:“丘不善……哼哼……”突然有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那是个非常精明的老头,丘不善?布衫丘?果然是他吗?
母亲的宿敌,丘安,常年一身布衫素衣的文弱书生样子,但是却有一身精湛的内劲功夫,江湖人称‘布衫丘’,暗器用毒周易阵法无一不精,百年难见的鬼才,一心追求长生不老。是个很难缠的人,入世的时候母亲曾经再三叮嘱过,这个丘安绝对是她们母女的一大劫难,一定要注意,但是听说百年前年近百岁隐入山林炼丹修仙去了。
这个丘不善云端是查过的,毕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前辈,而且云端总觉得他和丘安是有关系的,就算是女人的直觉吧。
她定定心神,垂下眼帘,慵懒的伸伸懒腰:“你们最近也有关注仙岛的事情吧?”
云天眯眯眼睛有些俏皮的笑:“哥哥果然说的没错,还是瞒不住主子啊……”
云端笑笑:“你呀在情报部门待时间长了,变得很鸡婆诶~~~”
云天挠挠后脑,故作憨厚,眼中却也是精光一闪:“还好吧……都是主子教得好……”
云端撇撇嘴:“少来了。既然你们都了解了这些个事儿,我就不必多交代了。”她抬抬下巴指指身边的画轴:“把这个拿下去处理下,让它看起来旧一些,然后收藏到密枢阁。”
云天上前小心的拿起画轴,脸上的惊叹不加掩饰:“主子的画工真是了得!这……这是……”
“仙岛的轮转图。”云端冷笑,有种好戏登场前的期待感。
云天看到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大片的海洋地图样子的时候,心中已有思量,不免还是感叹了一下主子的能耐,跟了她这些年也没有习惯这样的惊喜。
“主子?”云天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嗯?有话说啦……”云端又喝一口茶,眼神飘向有些远的半开着的窗子,冷风就是从那里灌进来。
不管多暖和的屋子,有了漏洞,就会有冷风灌进来徒添危机。
“主子半月前是去了医仙谷?”云天表情很淡,却也很真诚。
“是啊,还遭到刺杀,就是我给你的那个暗器啦。”云端眯眯眼睛,想起当时真是有些惊险呢,原本很悠闲的样子,还和子陵打打闹闹,结果刚回身就遭到飞针暗算,暗算那人也是本事不俗,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了,一发不中还敢继续第二轮进攻,每一发都是直冲面门,子陵都感叹那人是想毁容来着。但是而后云端和子陵追出去以后,却看到原本应该是此刻藏身的地方有血迹,人已经离开了。
有护花使者?!
云端饶有兴致的笑了:“怎么了?”
云天眼神暗暗,还是决定说出来:“主子,当时我们两个也去了医仙谷。”
云端绝美的脸上笑意不减,但是眼里却渐渐冰冷:“什么意思?”
云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主子责罚!”
云端收起笑脸:“这是不打算告诉我详细些的了?还是想有错自己扛了?”
“主子,我们立了誓的……”云天垂下脑袋,咬着牙不肯说。当时真的只是随口立了誓,但赌的可是最在乎的人,现在,云天只知道心里最在乎的人自然是主子……
“做了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是奇人……”云端秀眉微皱,真的是楼里出了问题。
自从一个多月前密枢阁被盗的事情以后,云端就暗中注意过,密枢阁真是常常有人光顾,但是几乎是每次都巧妙的躲过暗哨和守卫,在那之后也没有再偷过密卷,连那次丢失的五卷都被放回来了,但是那人是来查东西的是一定的了。
楼里有内鬼!
这个问题每每在脑海里回荡,云端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堵的,闷得说不出话来。
如此那么的了解暗哨和密枢阁的人,一双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云端这次画了运转图就是要引那人出来,也是故意给江湖中的有心人们一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这机会的终点到底是什么。
“算了,到你觉得不得不说的时候,再说吧。”云端示意他起来,声音有些疲惫:“小金哥呢?怎么最近他都很忙吗?都不见他人。”
“额……公子他……公子他就是在天下楼里一日三金啊,也许遇到了什么棘手问题吧……”
也许是听出来了云天声音里的些许局促,云端淡淡挑眉:“得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说完缓缓合上一双美眸。
云天皱皱眉,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没有愧疚的说出梦罗还活着的事情,那个梦儿姑娘真是个问题,半月前,云天云翔二人瞒了金鸽子,劫了梦儿姑娘去了医仙谷,想找办法查清楚她是不是解了孟婆汤的忘却前尘,结果到了医仙谷不到半日她人就不见了。这让同他二人一起去的云翔的朋友很郁闷,因为一直说要斩草除根来着,兄弟二人却顾及之前承诺金鸽子的不杀而犹豫再三。
云天轻轻起身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要关上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云端低声说了句:“你们是我的人,对了是我的,错了也是我的。”
他眼光灼灼,没有说什么,轻巧的合上门。
房间又吹过一袭凉风,随即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云端靠在厚厚的皮裘里,缓缓张开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半开着的窗子。
许久之后,轻声唤道:“月。”
一眨眼的功夫,里间闪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人面容精致,清秀可人,唇红齿白,面带恭敬:“主子。”
“去告诉滅羅,朝堂都要网了,让他收了风月场上的表面功夫吧,那个梦儿姑娘和我的人走得太近就是逼我自己动手。”云端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气场已经冷却,她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帝盟古楼楼主:云端。
“是。”月从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和命令。
PS:果果最近真的有些忙啊……很难上网啦,每次多更些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