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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天(2)

侯欢 《最后两个月》 都市小说 2011-08-20 02:2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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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楼五楼,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

白织灯光雪亮的将整间办公室映得一片明亮,柔和的白光轻缓贴在学生们的身上,他们都在等着毕业的证明,那一张用了三年时间来获取的纸张。

每个人的脸上弥漫期待的光芒,两眼望穿似的。那张学历的纸张是什么颜色的呢?和想象中的是否大多苟同呢?捧在手心里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它比黄金还要贵重呢?

学生们都在等着老师。

李老师从抽屉内取出一张白纸,上面有全部学生的名字,然后她按照顺序点名,学生签了名之后就可以拿到自己的毕业证了。

学生都围在李老师的办公桌的四周,熟练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皮夹是深蓝色,有点近乎黑,皮角的表面有金色的国徽和毕业证书四个大字,但这个皮夹可以说可有可无,只是保护的重要,并没有含金量。重要的是里面的那张纸,是学生用了三年青春而辛苦得来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重要了,第一个意义就是它注入了三年的生命。

那张纸呈麦黄色,就像是暖阳下随风摇曳的麦穗田园,四周是半厘米宽的白色田埂。纸张的右上角是本人的蓝底相片,相片过去一点是四个红色的大字——毕业证书。正中间有不少的黑字小字体,学生某某性别某某,出生日期,于什么年月在什么专业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等字样。

何乐夹起那张纸掂量掂量,轻如鸿毛,虽然他并不知道鸿毛到底有多轻。

如果说它重,也不至于捧着它全身颤抖,泪流满面吧!

另外,还有两张HND的文凭,老师说它们相当于中国的专科学历,只不过在中国没有用处罢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就是说撕了,或者烧了也没有关系吧?

开玩笑吧你,这两张纸确实比黄金还要贵重,要是你想到每年交的学费你就清楚了,都贴着砖石的脸了!

一年一万五左右,三年就是四万五,交了那么多的钱,就只是为了那两张黄久的HND纸以及一本由深蓝色软皮包裹着的毕业证书,感觉真是奢侈到头了,有什么样的纸张会贵到这么离谱,而且还容易烂掉。

但是当何乐看到邓隆泓那张哭丧的脸色时,绷紧的神经还是舒缓了下来,他又觉得可以笑得灿烂的,你四万五,连那两张废纸都不见到,你的那张纸更贵重啊!。

靠,幸灾乐祸!邓隆泓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办公室,他还要搬行李到租房那。

毕业证书发放完之后,没有找到工作的学生被李老师留在了当场,谈论讨论找工作的事宜,因为要上交到领导,在老师的催促下,何乐写上了自主创业,算是交了最后一份作业。

当然,这背后的事情只有老师才清楚,就业率上升了,他们的奖励也会多不少吧。

何乐回到宿舍,邓隆泓却还在等着自己,助他一臂之力,把拉拉杂杂的东西也一同搬到他以后所谓的“家”。

“家”真的好小,只有十几平方米,刚毕业的学生真的伤不得。

这年头不像以往,本科毕业生那是稀世珍宝,拿到手中擦得比珍珠还要光亮。现今,本科生一抓一大把,满大街都是,而且连硕士在就业市场中都不再是“香饽饽”。

何乐他们是三年制专科生,近几年房价又急速上涨,前途迷惘,更别说钱途了!

郭嘉清曾说过,房子比工作还难找。确实如此,广州的房价就不用说了,一平方米就一万多,那是富人的天地。可,广州的租房价格也是吓人,邓隆泓所租的房子十几平方米,没有家具,连张凳子都没有,就要六百大元。

不入世,那是颓废;入世,那是等着家里救济过活,刚出来这年,没有家里的依靠,实在是难以谋生。

存钱?真是天真的说法!

没有好的学历,没有经验,没有依靠,何乐用力的摇了摇头。

可还是要生活只好在贫困线苦苦挣扎,即使只有十几平方米,也要熬下去。

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巨大的苍穹下,庞大的、厚重的灰色云层像是铅重一般的狂压下来。在它们奋力凝聚的霎那,无数的透明雨滴滴滴从天而降,连成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细线,像是一根根漂浮于万大空中的白色柔软的绒毛。只是在这灰色的天空下,一切生机荡然无存,如那逐渐走向死亡的梨花,黯然无光。

是谁在上天哭红了眼,抛下悲凉的苍意,而遗忘了诸多的色彩?

这磅礴大雨,依然未见停的趋势。

路上已看不到有行人,全都躲在了屋檐地下。街道上,陆地上都空荡荡的,像是曲终人散,心跳开始无声的沉默下去。

何乐和邓隆泓快步的走在雨中,有风吹来的时候,全身都在跳着鸡皮疙瘩,皮肉紧紧的像裹在一起似的。

他们落汤鸡似的回到了宿舍。

何乐只是想淋淋雨,他的心里总有某种情绪快到爆炸的界限。清凉的雨水流过脸颊的时候,这爆炸会很快降温,心情会舒畅些。

他不愿意时刻想起毕业这个日期,因为这天与他的出生日期重叠在一起。其实,他本该高兴的,出生与毕业都代表着新的开始。但是人可以重新再来么,明显不可能,之所以喜欢说新的开始,只是想给自己加油鼓劲而已。

何乐坐在电脑前,那两个日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想有生,就应该有死吧,而且怎么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好像是古玛雅的预言一般。

“2011年6月23日...我毕业了,从此走进社会...1988年6月23日,也就是23年前的今天...我出生了,从此走进这个世界,好神奇啊...会不会23年后的今天,也就是2034年6月23日,我就死了,从此再也没有我....好有可能啊”他把心情压到最低,然后打开QQ空间写下了一段话。

他听到了某人的声音:“神经。”

那人肯定会这么说。他笑着想到。

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有朋友在他的QQ空间留言,祝他生日快乐。

他赶紧回复:“我过的是农历生日,不是新历哟。”

其实是不是生日并不重要,他的生日基本上是不过的。但是有人祝自己生日快乐,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起码还有人会想着自己,还没有到被遗忘的边缘。

那些所有经历过伤心的、平静的,开心的画面,在时间里漂浮,旋转,最后沉淀。

QQ嘀嘀嘀的跳出一个头像,那是他姐,并不是亲姐姐,而是他高中的班主任。在高考毕业前一天,何乐认了她做姐姐,待他如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好。

姐姐说:“找到了没有?”

何乐想了一会儿,而后敲动键盘回复说:“找到什么,房子还是工作?”

姐姐说:“都问。”

“房子就找到了,但是好奢侈,800,一房一厅,30平方米,就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

“那么贵啊,没有空调吗”

“没有空调,吊扇就有。”

“那就太贵了,去我家好了。”

何乐想了想,那肯定不行,然后转移了话题:“工作好难找啊,没工作不是很落魄么?”

姐姐回了最后一条信息,就下线了,她说:“毕业就等于失业。”

还真是够呛喉咙,但却不踉跄也不平稳,就像被突然扫射了几枪,但都没有命中要害,你活也活不了,可死也死不了,就这么干耗着时间。

何乐想,原来如此,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或者说无业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