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年那月那花那草那植物园那个灵动的叫蔡小葵的女子

因为都是一个学校的，宿舍楼又紧挨着，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逐渐有了不算太少的交集：我跟我的好友和你在学校食堂的偶遇；自习途中的点头之交，图书馆你的巧笑嫣然……我们和你还有你的几个室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节假日我们有时会三五个朋友一起去市区或植物园游玩，都是同龄人，也都比较有共同语言，玩起来还是很开心的。当时我好像跟你的那个和你关系最铁的长相甜美的杭州室友比较有共同话题，她是那种很活泼很有主见很有思想很有创意玩起来很疯有点像假小子的可爱中带点泼辣的南方女孩，不得不说有她在玩起来的气氛总是很嗨，相比之下跟她站在一起的你就显得平凡些许。蔡小葵，我还是要说在一开始你真的很平常，有一点像陪衬品，那时的你绝对不是那种会发光能牢牢吸引住异性的靓丽女孩，要说那时的你还真的不具备女一号的天赋呵呵。

大一下学期五一前后，我们约好一起畅游植物园，原本计划好的三男三女六人组因为你的那个上海室友回家了，阵容变成你跟杭州的苏媛媛再加上我和我的山东室友邱岳兵，温州的萧逸，他们都是比较开朗很阳光的男孩，特别是号称诗歌王子的萧逸，本身家境好又特别健谈，走到哪里都很有女孩缘，那天也不例外，你跟他好像一见如故的样子，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还真没像当初看到我那样局促，你们非常投机地聊着在我看来非常幼稚，简直不屑一提的动漫。不知为什么看到你们在车上隔着苏媛媛跟邱岳兵，尽力头探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我莫名的有些烦躁，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反正不太想看到你那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萧逸的表情我也觉得有些碍眼得造作，跟他平时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记得当时坐在我后面的苏媛媛好像问了我一句什么话，我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很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那天好像你们还谈到你们最近刚看的好像是关于秒速什么的动漫，你当时好像很不理解很不喜欢那个男主角，拼命在替女主角辩解，萧逸当时则是脸上带着一点点宠溺的表情对你非常耐心地解说着剧情，我还从来不知道一个寝室朝夕相处快一年，平时看上去总是粗枝大叶的萧兄竟然有如此细腻的一面，竟然也跟女孩子般原来也哈日本动漫。从上车开始一直到植物园，你们一直热烈地探讨着，我们其它三人完全变成透明体，直接被忽略乃至无视。邱岳兵当时好像问你老家是山东哪里，你也没听清，还是苏媛媛扯了你一把，附在你耳边重复了一遍邱兄的问话，你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刚才聊得太投入了，没听见呢，我老家是文登，你呢？”邱兄说他是海阳的，你更高兴了，拍手直嚷着太好啦太好啦，正好纪凯莱是烟台的，咱们三个都是老乡呢。你的话让我的两个室友一愣，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他们都知道我老家是长春，只是中学六年借住在烟台我姑姑家而已。

那个节气的植物园正是最美的季节，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红很快吸引住我们这些年轻的学子，你跟苏媛媛遇到好景色，不时凑在一起，摆几个酷酷的造型，让我们帮你们拍照，并热情怂恿着我们也照一些，通常我们男生一般不太喜欢照相，所以往往是笑着摆手拒绝你们的好意，你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偷偷地给我们拍了几张很搞笑很夸张当然也很丑的相片，面对我们的抗议与威胁你一径置之不理，总是笑闹着跑开，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样顽皮娇憨的模样还真是有一点点可爱呢。那天你穿了件粉紫色的薄风衣，因为天气有些热了，所以没有系扣子，只是敞着，露出穿在里面的非常雅致的淡粉色衫裙，我当时有一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以前吧虽然也一起玩过，可是从没见你穿过裙子，你的质朴与颀长的身材加上男孩般的率性很容易让人忽略你的女儿身。可是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我不得不承认，蔡小葵你看上去还真有些亭亭玉立呢。

当时好像是苏媛媛同学让我帮她在假山那边拍几张照片，我欣然前往，等我们照完相，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了，我急了，揪住坐在草坪上的萧逸，问他有没有看见你？他对我的反应很是不解，一边摇头说他也没留意你去哪儿了，一边调侃：“纪兄，你至于嘛，她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顾不上搭理他，焦急地寻找着你，他哪里晓得你这个在家门口都能走丢的路痴，压根分不清什么东西南北，邱岳兵看出我的忧心，苏媛媛更是急得快要哭了，急忙打你手机，手机是你湖南的那个室友接的，原来你这个大条的家伙压根就忘了拿手机！苏跟你平时最是要好，也一起下街多次，她最清楚你有多么不会认路，无奈之下，大家只好分头寻找，约好半小时后在必经之路假山前面会合。植物园里人来人往，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陌生，哪里还有你的影子？我到现在也忘不了我那时候的惶恐与焦灼，半小时后我们四个回到假山，却看见你好端端的很是悠哉悠哉的坐在假山石上赏花玩水呢，见到我们你煞是开心地站起来拼命挥手致意：“哎！我在这儿呢，你们怎么都没有影子了，你们去干什么啦？怎么不带我呢？”我气急败坏地上前质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能上哪儿去？！都去找你了呗，你还好意思问呢。”

你见我不是开玩笑，也有些傻眼了：“我一直都在这儿等你们啊，你跟媛媛他们去拍照片了，我又不大认识路，哪敢到处乱走啊。”你的解释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你一直在这儿，我们怎么谁也没看见？！你还聋啊，我们喊你你都听不见啊！”萧逸急忙扯着我的胳膊，笑着跟你解释：“别理他，小葵，他是担心你迷路哈。”我挣脱开：“你不用管，我只问她这么长时间都去干什么了，让人担心很好玩吗？”你傻眼了，弱弱地嘀咕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我，我，我一直坐在这边盳大碗花呢，这边大碗花好多呢，各种颜色都有，好像在开会一样，就跟我奶奶家后院的一模一样，可漂亮着呢。”你的回答一时让我反应不过来，只是木在那里，看着另外三只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我没有好气地解释：“傻了吧？不懂不是？这是标准的文登土话，盳的意思是看，大碗花就是你们眼前这些粉白的，蓝紫的，红紫相间的，粉红的牵牛花，也叫喇叭花，孩子是看喇叭花开会入迷了呢。”苏同学拍了我一下：“神人啊，你连这都懂啊，葵葵的语言是我们寝室里公认的难懂，有时候连我们最聪敏的老大都不懂呵。”

“我高中的同桌就是文登人，所以我懂。”你突然冒出的这句孩子气十足的盳大碗花让我心情大好，于是冲着他们拽拽地回了句。

是啊，我怎能不懂？！蔡小葵，你们老家那边吃早饭不叫吃早饭，叫吃羯饭；快来吃叫快来逮；晚饭叫夜饭；俺哥叫俺锅；看看不叫看看叫盳盳；麻雀不叫麻雀叫家雀儿；吃饭不叫吃饭叫哈饭；突然不叫突然叫打麻雀儿；闻闻不叫闻闻叫听听，从没听说过味道不用鼻子嗅而要用耳朵听。走遍全中国大概再找不到如此咬字清楚土得掉渣的让人无语到脱力的正宗文登方言了。蔡小葵你知不知道你曾搞笑到让我怀疑你是本山大叔的得意的文登弟子御驾亲临我们G大，你这个傻丫头啊。我怎么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