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病中寄语

想得入神，深夜的天空像幽幽的潭水，一如他深邃的眼眸，令人心动。一阵夜风吹来，欣语打了个喷嚏，不由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衣，却不肯休息，仍是固执地站在窗边斜倚着，像在赏月，又像是景不达眼底，原来清亮的眸子此时一片空洞。

突然嗅到一阵淡淡的兰香，她惊疑地瞪大双眼回转过身，真的是他！他没有离开吗，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呢？欣语本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自己是李月宸的妃子，逸风还是他的侠客，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不该这么固执的，可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固执的人。

心中有许多疑问，有惊喜，有迟疑，有安慰，也有担忧……一时间多种情绪涌上心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你为什么回来？”

“我从没有离开，何谈回来？”逸风苦笑着回答。

“你是认真的？”欣语惊疑，难道他还没有放弃？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这……”欣语无话可说，她还是耽误了他。

“你还好吗？”欣语担心他宫内宫外地跑，会被发现。

“不好。想着你嫁作他人妇，我不好；听说你身染心疾，我不好；看着你不爱惜身体，我不好；感到你过得不好，我怎么还会好？”

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伤痛和感动，欣语只能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

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逸风认真地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看到你幸福，不想你失望，不想你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幸福吗？呵，我多么傻！李宸、李月宸，不过是一字之差，我竟然没有想到，被蒙在鼓里这么些天，像个傻子似的还以为找到了个朋友！不对，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只有我会这么傻，相信你们！”欣语笑得有些无奈，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一样的结局吗，有什么分别？

“你……很在乎他？”逸风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他好像真的爱上了她，她这样的女孩就该得到幸福的呀。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欣语无所谓地说。她看到了逸风眼里的受伤和期待，下意识地不想他伤心。

“那你就是怪我。”

“是，我就是怪你没把我当成朋友，居然不告诉我真相。”欣语嗔道，气氛倒是不再那么紧张了。

“只是朋友？”

“呃……只是朋友！”欣语低下了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在暗示着什么吗？

逸风的脸色先是和缓了些，接着又陷入更大的痛苦，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她害怕欺骗，讨厌欺骗的人，这是不是意味着……

欣语担心地扶他坐下，轻声询问：“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许是最近劳累了吧。”

“嗯，注意休息。”欣语嘟了嘟嘴，他这样的人还会因劳累而气色不好，鬼才相信！不过话里还是有几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关心。

沉默，长久的沉默。终于，逸风忍耐不住了，这压抑的气氛让他快要发疯了。他倏地握住她的柔荑，颤声道：“语儿，和我走好吗？我们离开这座牢笼，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长久地凝视着他：如刀刻的轮廓棱角分明，白皙的肌肤细腻光滑，挺翘的鼻翼邪美俊秀，柔软的嘴唇略显苍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这张脸，即使是竹屋中的一瞥也未曾如此清晰。他们就这么对视着，流动的空气也变得暧昧起来，传达着彼此的呼吸。突然，她凑上前来，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与忐忑，在他唇上留下一记轻吻，虽然如蜻蜓点水般轻快，却在两人心中激起汹涌的暗潮。就连潇洒如风的李逸风也呆愣了数秒，然后用手缓缓地摩挲着自己的唇瓣，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这一切来得太快，来不及让他做出思考和判断。而始作俑者此时却羞红了脸蛋，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肩间，躲避着他热烈的注视。

终于，在她快要窒息时，他浅笑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住她纤小的身子，顺势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跟我走好吗？”

他又一次轻声问出，她知道她的心动摇了。可是一念及张府，她只能隐忍下内心的痛楚，淡淡地回应着不能。她此时的心如刀割，他知道吗？

“是顾念他的势力吗？不要担心，他还欠我一个要求，他会答应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反了他的江山，让他也尝一下失去一切的痛苦！”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的他眼中满含坚定，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虽然不可思议，但她就是相信他有这样的实力，至少能给她带来一份安定幸福的生活。

“再者，”他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深情而又认真地看向欣语，“你爹根本就不喜欢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早就有退隐之心，只是为了你的路更好走，才选择留在京师为你打点一切。”

“真的？”欣语有些欣喜地问他，眸中闪烁的光芒是一种重新获得生命的喜悦和希望。突然想到一件事，无精打采地垂下眼眸：“那语嫔的身份呢？我要怎样摆脱？这是皇家的大事啊，岂容你我胡乱更改呢？”

“我会想办法的，这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坚定一颗和我走的心，我一定会让你无后顾之忧。”

欣语浅浅一笑，又埋入他温暖的怀抱，这坚实的后盾常常让她莫名地心安，而他为她说出这些反天的话更让她心悸。恋爱的甜蜜感觉包围着她，让她终于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就连睡梦中也扬着嘴角，好像在做一个比蜜还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