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十七章：人民功臣
厦门，是前线电台的发源地，也是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其中，最有名气的算鼓浪屿，那里不但景美，人文环境好，还有一个民族大英雄叫郑成功，是他驱逐了殖民统治者，让台湾重新回到了祖国的怀胞，中华儿女都不会忘记。
尽管架塔的任务很紧，有时连星期天都要加班，但大家的心情和我一样，都想去鼓浪屿看一看。特别是王永光，自探家归队以后，跟易副组长提了好多回，都被人员少任务重，等王技术员探家归来再说。这样一拖再拖，就到了这年的十二月。
星期天，李树光骑自行车从锦园来分台报帐，事办完以后，我和他到后溪的小街转了转，没想到他的闽南话讲得很好，进商店购物，与熟人打招呼，都用本地的闽南话交流。
“怎么象个‘地瓜’，一口的闽南话，尽听不懂。”
“你不知道，我在锦园常去杏林买菜，有些卖菜的老太婆听不懂普通话，逼着你去学本地话。”
“这到是，你也学得太专了。”
说话间，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婆骑一辆加重自行车，东架后面载着一块三十公分宽，七八公分厚，有两米长的青石板。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估计重量有两百斤左右，我俩赶紧让路到一边，但老太婆一点都不吃力的通过。两人都难抬动的花岗岩，一个老太婆用自行车载着走，这在当地虽很平常，可对我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听警卫班的战友说，在厦门、泉州一带有三宝。一是打石头的石匠技术高，那么硬的花岗岩，就象切豆腐一样，要那一块就切那一块，而且还十分整齐，可精雕细刻出花样。石材用于建筑和装饰，成为闽南一带最大的产业群。二是骑自行车技术高，连老人小孩都可载百多斤重的东西，还专门有骑自行车载货谋生，一天往返百多里的专门职业。三是闽南一带的老太婆喜欢打扮，特别喜欢穿花衣服。如在后面看象个十八岁的姑娘，到前面一看是个老太婆，当兵的都说，“十八姑娘比妈老”就是指这个风俗。这三宝丰富着闽南的特色，无不叫人唱绝。
吃过中饭，我俩又到附近的一棵大榕树下聊天。
“新兵都快下来了，过完年老兵就要退伍，你有什么想法？”李树光一坐到树根上，就开始发话。
“我党都没入，一定要入了党再考虑退伍的事，现在技术部是不会让我走的。天线组想走的只有一个，就是北京的王永光，听说他写了报告，领导也找他谈了要给他提干，但他坚决要求走。”
“怎么北京的都这样？我们收讯台的北京兵也这样，听说也写了报告，还赶什么时髦，退伍不回北京安排工作，要求到内蒙古大草原去插队落户。分台已将报告转总台，总台又将报告转军区政治部，政治部正在与北京市联糸，说他这个手续复杂难办。这一折腾，还成了全福州军区的大新闻人物了。”
“哦！我晓得，去年军区一个副政委的儿子，参军后要求退伍回老家瑞金插队落户，全军区都进行了通报，他是向人家学习。”
“那人家是高干子弟，而他家是平民百姓，跟什么风呀？”
“这不叫跟风，前几天，不是学习了一个福建省委的文件，莆田一个退休的老师向毛主席写信，反映他儿子在农村插队的艰苦生活，毛主席回了信，还缄了三百块钱给他。福建省委发文件，号召全省要向他学习，这真是以实际行动学习。”
“别人的事不说了，彭澄清都提干了，你晓得吧？”
“晓得，你也入党了，下一步也争取提干，我们四个从篾器社出来的学徒，总要把一两个提干。你填了初中毕业，按规定有这个提干资格。”
“资格是有，但也………。”
送走了李树光，让我又想起了入伍时填表的那一幕，别人知道小学填初中，而我是初中还填小学，这是为什么？真是鬼使神差呀！部队从分配工种，到入团、入党、推荐上大学、直至提干，除本人表现外，就看文化程度的竟争。总台每年都有一个推荐上大学的指标，去年去了一个女兵叫吴红，听说今年推荐一个姓张的女兵去。回想起那时犯的低级错误，还真不知会影响到一个什么程度。
转眼到了一九七六年的元旦，易副组长决定让大家放松一下，请示派车去鼓浪屿游玩。谁知张台长来个顺水人情，全分台除值班的外，愿去的都安排去。早就听说鼓浪屿是厦门最有名的旅游景点，岛上不但是民族英雄郑成功屯兵操练的基地，而且还是世界建筑的博展地和音乐之岛，在海内外有很高的声誉，身在厦门不去看看，那不要后悔一辈子。特别是王永光，自探家以后就打算退伍，而他也没去过鼓浪屿，总想找机会去一趟。
“起床，快起床，吃早餐啦！”天刚朦亮，就听见易副组长大喊大叫。
“现几点呀？去旅游也不要这么早啊！”王永光一边擦眼睛一边说。
“这你就不知道啦！，货车进闹市区，只有八点钟之前，八点之后让巡逻的警备抓到，不但要扣车，还要领导去警备区作检讨。市区内也不能随便停车，更不准乱停乱放，如抓到麻烦就大了。我家在惠安，距这里才一百多公里路，我父亲是装运公司的职工，经常往来厦门运货，所以知道这方面的事情。”吴惠聪边穿衣服，边解释说。
“原来这样，那快一点吧。”说完，我也起床穿衣服。
吃完早餐，每人发几个馒头，说在岛上的中饭要自理，旅游估记到下午三四点钟结束。要求带好水壶，岛上没那里有水喝。
小驾驶载着三十多人，从厦门火车站拐弯进入市区，来到轮渡码头不远的宾馆门口停下。见带队的副政委这样熟悉，我知道这里是分台长期建立的关糸户。
“大家听着，前面就是轮渡码头，去时不要票，回来要买票。上岛以后参观可自由活动，但要互相照应一下，关健要注意安全。下午三点钟之前，准时在这里集中，各单位要招集好人，不要走丢失了。”带队的副政委这样反复强调。
鼓浪屿原名叫圆沙洲，位于厦门岛的西南，其实就是厦门岛外的一个小岛。因潮急浪大，冲击的海浪声如擂鼓，从明时命名鼓浪屿至今。厦门岛与鼓浪屿之间，有一条六百米宽的小海峡，每天几十条渡轮来去接送游客，海峡两边，钓鱼、观光、登船、游玩者来去穿梭。再加上轮船、游船、渔船呜！呜！的来去，两岸翻起的浪头，绘成一幅壮观的海景图画。坐在渡轮上，两边有几百斤一条的大鱼，在快乐的游弋，不时的用一米宽的尾巴拍击海水，虽然不知道这叫什么鱼，但渡轮上有人说这种鱼不能吃，吃了会死人，难怪这鱼长这么大而无人捕。
五分钟过后，蹬上鼓浪屿岛，四周面积不到两公里，据说有居民两万多。看来往匆匆的游客，估计游客人数不会少于八万，可然是中国人囗最密集的岛屿。岛上的环境十分优美，群鸥腾飞，林茂花香，文明洁净。所有建筑依山而盘，样式各有千秋，风格融历史、地理、人文于一体。岛上的小街小巷横直鳞栉，店铺的小吃、百货、饰品、海鲜等应有尽有，让你看不够、选花眼，好一副繁荣景象。
按照各自的爱好，轮渡以后邀伙自由行动。我和王永光、王顺成、吴惠聪四人来到钢琴博览馆。这里有世界各种款式和型号的钢琴，据说藏数有四五千台，展出规模确实很大。不亏为国内唯一，世界最大的展馆。
“这里没什么看头，尽是一些破钢琴，走啊！”王顺成刚进来又要走。他不懂一点音乐，所以没兴趣。而我喜欢吹笛子，虽技差一些，多少还算有一点音乐细胞。见大家一致摧着走，我也就简单的描视了一下，也算是参观结束。
据介绍，鼓浪屿岛三千年新石器时，就有人类的脚印。但真正发迹，还是从中原来的两户陈姓和薛姓人家，他们以半渔半耕为生。至宋元时期，岛上的人口已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至元十六年（公元1279年），元世祖忽必烈在岛上设立“千户所”。一八四二年，鸦片战争以后，外国列强逼迫中国签订通商口岸。厦门首当其冲，英、美、法、日、德、葡、荷等十多个国家拥进厦门岛，并在鼓浪屿设立领事馆。同时，世界各地的商人、传教士也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纷纷踏上鼓浪屿岛建公馆、教堂、洋行、医院、学堂等。就这样，鼓浪屿岛变成了外国人的公共租界和天堂。环境的优美，生活的富有，音乐细胞也渐渐开始浓厚，国内外很多知名的钢琴、提琴、声乐、指挥等名家，都出自这里。
漫步在这个小岛上，谁都不会忘记一个人，这就是民族英雄郑成功。无论你走进那条小街小巷，都能看到他的遗迹，听到他的传说故事。按小路上的标牌所示，我们来到郑成功纪念馆。这是一九六二年，为纪念郑成功收复台湾三百周年而建，在国内外介绍郑成功最早、最多、最权威的一个纪念馆。
郑成功出生于一六二四年，幼名叫福松，名森，字明俨，籍贯福建同安石井人。崇祯十一年（公元一六三八年），在乡考中秀才，后又在几个江浙名门下继续深造，考取了功名。那时，正直李自成攻进北京城，明朝灭亡，吴三桂引清军入关之时。二十二岁的郑成功以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重，在乡焚青衣起兵，率领不足百人的队伍入驻金门岛，后又发展近千人屯鼓浪屿。
南明隆武在福州称帝，见郑成功满怀大志，忠于国家，赐他与皇帝家族同姓“朱”，改名成功，为“反清复明”成功之意。隆武二年（公元一六四六年），一艘商船从日本路经鼓浪屿，郑成功将船上的十万两银子虏来幕兵，购置军械，配合闽南沿海的泉州、同安、海澄等地抗清力量打击清军。为表彰其功，隆武帝多次赐以功名，但郑成功都不为。
永历帝即位，为继承“反清复明”大业，重整各路抗清力量，又表封郑成功为“廷平王”。永历四年（公元一六五0年），郑成功一举攻进厦门岛，使厦门、金门、鼓浪屿联成一片，成为东南沿海最大的抗清基地。
但就在此时，郑成功的父亲南明将领郑芝龙，受同乡洪承畴授“三省王爵”的利诱，率部投降清军。郑成功知情后毅然与父划清界线，率其部转战沿海各地打击清军。可清军违背承诺，将郑芝龙及几个兄弟挟往燕京，并派兵攻打郑成功的故乡同安县，其母在乡遭难自缢，南明帝也逃奔江西，在汀州被俘绝食而亡。但这些不幸和磨难，更坚定了郑成功抗清的决心。
郑成功在沿海四处招兵买马，收编其父旧部，并在小金门岛举行抗清誓师大会，组织力量抗击清军。随着斗争形势的复杂，抗清的力量越打越少，仗越打越艰难，郑成功满志的理想受到重挫。为保存力量，重整旗鼓再战，永历十五年四月（公元一六六一年），郑成功率战船一百多艘，人马二万五千多，从金门岛出发前往台湾。经过一年多的奋战，终于将荷兰殖民者统冶了三十八年的台湾岛收复，笫一个在台湾建立了汉人政权。由于长年征战积劳成疾，公元一六六二年七月，郑成功在台湾逝世，终年三十九岁。
公元一六八四年四月，台湾正式纳入清政府版图，隶属福建省管辖设立台湾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九五0年在历史课本中介绍台湾岛时，称赞郑成功驱逐外国侵略者，使台湾重新回到中国人民的怀胞，是一个爱国的民族英雄。如今，三百多年过去，在福建沿海的闽南人都十分敬仰这位民族英雄，台湾人更是尊称他“开台圣王”。
参观结束，行走在小街上，我还在回味郑成功抗清的故事。假如郑成功象他父亲一样，消极抗清当汉奸，或者一念之差不去台湾，让荷兰人统治五十年，依照联合国章程和贯例，台湾就可能被分割出去，变成了另外一个岛国。
忽然，王永光打断我的沉思，边走边说“从郑成功的出生地来讲，他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
“是可以这么说，因为当时他的父亲是日本、台湾、菲律宾、中国东南沿海的海盗集团首领，有很大的势力，在日本的九州平户川找了一个叫田川的女子做老婆，郑成功就是出生在那里。直到七岁时，他父亲受招安做了官，才和母亲一起回到同安居住。”我补充着说。
“告诉你们啊！郑成功是我的半个老乡。”吴惠聪笑嘻嘻的说。
“怎么和你扯上了关糸，人家是同安，你是惠安，不要见好就贴。”王永光笑着说。
“你们没看呀？郑成功考秀才以后，讨了惠安县在朝庭做礼部侍郎董飑先的侄女做老婆，是正统的惠安女婿。俗话说，姑丈半郎，不是半个老乡是什么吗？”吴惠聪理直气壮的说。
“连得上，还真让他连上了，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老乡。”我笑着说。
“我告诉你们，在总台的时候，我看过一本香港杂志的调查，从清朝建立以来三百多年历史，两岸加港澳四地，再加上海外华人四方，两个人是最推崇的，你们知道是谁吗？”吴惠聪发问说。
“这还用说，是毛主席、周总理、蒋介石。要不，或是过去的什么皇帝吧！”我首先抢着回答。
“都不是。”吴惠聪摇了摇头说。
“那是谁？”我接着问。
“是郑成功和孙中山。因为他们在中国史上最动乱和鼎革之际，是人民迫切期望领袖辈出的时代，时世造英雄呀！”吴惠聪说。
“嘿！我也看过一本小说，说郑成功是“天地会”的创建者，不知是真是假？”我也接着问。
“这可能是以“抗清运动”扯上的关糸，是不是谁……。”
顺着小街往上，我们蹬上了距海面百米高的“日光岩”，这里是郑成功操练水师和站岗了望的地方。巨岩上至今还有文人墨客题写的“封浪洞天”真迹，说明这里的风浪确实比任何地方都大。坐在岩石上休息片刻，大家喝水吃馒头，然后又到岩下的天然海浴沙滩，每人租一条短裤下海游泳。我望着那天海一线，感觉无际的天边用手可托，就在眼前的大海之上，真正领会了“胸怀如海”和“海阔天空”的词意。难怪郑成功选择一个这么美丽，这么仙境的“天边”做练武场，真有眼光，太有诗意，舒服极了。
下午两点多，匆匆赶回轮渡码头，准时到达宾馆。见副政委焦急地看着手表，各单位清点人数，还剩警卫班两名战士未到。这时，大家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有一老妇挑担香蕉过来叫卖，我和王永光过去一问，每斤二角，大家蜂拥过去，把老妇的香蕉“抢”个精光。我也选了一串有三斤，实现了饱吃一顿香蕉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