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选秀大会2

欣语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惊呆了，只因上位坐着的竟是李宸！

怎么会是他？他说他是进宫办事，她相信了，他说他是追捕刺客，她相信了，可是现在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逸风说得对，他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可她还偏偏维护他，真是傻得透顶。

李月宸感觉到一道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不禁下意识地往欣语那边看去，刚才众人行礼之时他早已发现了她。她此时就像是一个仙女，一身裙衣飘然欲飞，淡蓝色很适合她的清灵，不是吗？与她的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群千篇一律的女人，她们无一不穿金戴银，虽有大家闺秀的富贵之气，却也比不得这小家碧玉的清丽可人。即使偶有几个故作淡泊之人，也显得不伦不类，失了那一股子灵气和自然天成的贵气。

欣语发现他也在看她，连忙低下了头。她不想在选秀还没开始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更不想成为这帮女人的公敌。

李月宸见此也稍稍移了些视线，但是还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欣语的一举一动。他看了看身边的清贵妃，闲淡地问道：“贵妃，是否可以开始了？”

“皇上，一切已准备就绪，这会儿就可以开始了。”说着，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宣布一些细则。

不一会儿，选秀大会就真的开始了，而欣语等人也被带到了各自的座位暂作休息。

大殿内歌舞升平，一个又一个秀女竞相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出来，都显得婀娜多姿，美不胜收。而欣语并未为此所动，她看到上位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才是他们的真面，此时又戴了几重面具。男人自不用多说，那两个如花的女子喜笑宴宴，难道是真的开心吗，还是强作欢笑，迎合男子的心意？

欣语只觉得不值，心里一阵绞痛，是老毛病了，许久不犯，如今连自己都忘记了，真是可笑。她取出呓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琴身，想要拂去上面的每一浮尘，那不适合它，不是吗？渐渐地，欣语的心平静下来，只要有一个人能彼此信任，就够了。她属意的从不是此，不是吗，那就不必为之伤身了。欣语的脸上展开一抹笑容，让静静端详她的君王也稍稍闪神。

“一品尚书张显声之嫡女张欣语。”小太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笑，欣语心中暗暗苦笑了一声，自己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捉弄啊，明明不想做的事还是要勉强自己去做。

上得专为选秀准备的台子，欣语略微清了清嗓子，柔声说道：“民女今天要弹奏的曲目是……无题。”欣语顿了顿，本想说要弹奏《汉宫秋月》的，却突然转变了主意，似乎有一个更好的曲子可以让她暂时忘却这一切，进入到自己的世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她心中的这一方净土却是帝王所永远不能进入的。

李月宸仿佛对这曲子很感兴趣，遂接口问道：“哦，朕还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不知为何要叫作《无题》呢？”

李月宸一方面是真的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事，一方面也是向众人透露一个信息，她很和他的心意，所以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引火烧身。

“其实民女也不知它的名字，只是偶尔听得别人弹奏过，便记下了，这无题便是真正的无题了。”欣语不卑不亢，完全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是君王，而不是那个曾经的李宸。

李月宸不是没听出她话中的疏远，但也只是清淡一笑，是他欺骗在先，不是吗？“那不妨弹奏一下，也让朕一饱耳福。”

“是。”欣语应了一声，便让兰儿放下呓语，自己则端坐在一方小凳上，准备演奏这首令自己终身难忘的曲子。

将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手指还未动，大殿里已经鸦雀无声，这让欣语有些意外，但也很满意这样的氛围，至少自己可以更专心。突然，右手手指一拨拉，如水流般的弦音便自手下传出，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空灵，仿佛从远处传来，清清凉凉的，让人在这八月份的火热里感觉到一股水流的轻抚，不禁暗叹这女子的琴技和心性。琴音未断，众人也跟随着音乐的起伏而转换着心情。那琴音时而辽阔，仿佛草原般空荡明朗，让人心情舒畅；时而柔曼，好像小溪般盈盈一握，让人心生怜惜；时而低沉，恰似泉水落入深潭般激不起一丝回响；时而激扬，犹如海浪拍打礁岩般卷起千堆雪花久久不散。待得众人还未从那海边的壮阔中回过神来，曲风已又是一变，柔和的琴声伴着女子清婉的歌声传遍整个大殿：“一声叹已过百年，前世你我难相逢，今生偏又相见迟，禅房花木深几许，未有人能说清。爱恨嗔痴本为空，既难许今生情缘，又何必再谈相恋，化雨燕各纷飞……”本是简单的轻吟浅唱，可不知为何，听来却是声声真情流露，叫人跟着伤感，想到的也是那段少年往事。众人无不陷入自己的回忆，舔舐那被刻意遗忘的伤口。李月宸也忆起玉妃与自己的点滴深情，眼前欣语抚琴的画面竟好似那年玉儿与他畅游湖上的场景，一时竟眼中迷离，差点脱口而出一声“玉儿”，好在及时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人是欣语，而不是那个已经故去的玉儿。正待感叹时光无情的时候，欣语的琴声已经伴着悠长的尾音，像是流水向远方缓缓流去，大殿又渐渐归于沉寂。众人陷入自己的情绪，一时竟忘了让欣语照例下去，于是都默然地或坐或立。还是一个小太监先回过神来，提醒了大太监一声，才缓解了欣语的窘迫。

“张小姐这一曲倒是叫朕感慨万千啊。”李月宸叹了一声，附和声不绝如缕。

欣语在心中腹诽了一阵，曲高和寡啊，他们沉浸的不过是自己的往事罢了，与她何干？他想起的是那个玉儿吧，倒也不枉一个女子等待一生了。

接下来的选秀照常进行着，虽也有令人惊艳的，但能如欣语那般深入人心，勾起众人心中往事的，却是没有了的。

欣语感觉到众人的视线仿佛还停留在自己身上，觉得颇为不自然，这一曲算是把自己牢牢地关在这座宫殿里了，是吗？心下怅然，却在一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正担心地打量着她。那是明王爷？能有那般纯澈的目光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工于心计的人，欣语为晓梦的境遇感到稍稍安心，向他微微点了个头，表示自己无甚大碍。

选秀进行了很久才渐入尾声，表演完后就等着皇上的赐封了。

“一品尚书张显声之嫡女张欣语，赐封语嫔，入住笙华殿。赏……”

欣语只觉得那太监说了很久，自己的心痛也再难坚持，迷迷糊糊间终于一应事情全都定下，拖着飘忽的身子，倚着兰儿的扶持，才回到了自己的清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