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说不出的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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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医院。晚,近九时。
病床上,醒来时受伤的腿已被包扎好,此时半闭着双眼,仰望着天花板的他,泪水似流尽了,干干的,涩涩的,残留的一丝将眼皮黏合在一起,透着的就只是那样微弱的光,但不还是并未一片黑暗么?以来就算本就黑暗的黑夜任凭再乌云密布,可那人间不还也总有亮起的灯么?
何况还有那闪电呢?
是了,任凭再短,也还是光源,也还不都尽是黑暗。
但郝楠却仍旧不能轻松,因为那本该长些的光点,消失的也太过突然,何况还是自己一手给遮灭的,尽管绝非有意,可也实在脱不了干系,所以也才让他那般低迷,那样沉闷的透不过来气。
就像此时,满心愧疚的他坐在床边,双手揽着头,十指深深的嵌进头发里,就都那样沉默,就都那样谁也不再说,除了那刚刚将前前后后经过自要陈诉一遍的必不可少外,剩下的就只有死静。
死死的,是那样不能平静。
而在他心里,似乎早已没有了任何让他可以控诉的东西,又或说,在他心底,有着太多需要控诉的东西,以至多的将他的整个心堵的满满的,吐不出来,更消不下去。
直到他望向郝楠那比之更甚的不能自己和更不知所以,也才反劝慰道,“对不起,听你讲了这么多,我就只记住了一句,那就是你完全出于一片好心也才……!”说此向其伸手过去,而还那样命令道,“拉我起来!”
他这也才微微抬起头,却仍旧那样逃避的不敢望他,唯独那只手,那只敦厚修长却结满茧子的大手,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横在他面前,就只等着他的握上去,拉起来,就再也不倒下。
可他却仍向对待瘟神般的望着那手,迟迟就是不敢靠上去,直到那手更近距离抬至他面前,直到他终于正视到他那样充满微笑的脸,微微的,如若不用心去看,还真难以分辨那到底是哭还是笑,是怨恨还是鼓励、豁达,就如大海,如大洋,如大地,如宇宙。
他自然是用心去看了,而还那样看的那样深,那样远,那样任凭再深渊,也还是一目了然,所以也才狠狠的向那一旦握上就只能更加紧密如手足兄弟的手握去,即而一把拉起,瞬间拥在怀里,双手紧紧扣向他的双肩,是那样如钢铁般的焊接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就那样,就都咬着牙,就都那样狠狠的拍打着对方,眼睛更如夜明珠般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就又都一起侧头望向窗外,而不同的是,一个望的是那昏昏沉沉的夜,竟然却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的一片迷茫。而另一个望的则是那零零星星虽然忽明忽暗但终归在那的一旦允许而终归闪亮的点点星辰,就更不用说那明月了。
是了,就是那样,直到一位护士推门进来,恰正巧望着两人甚是暧昧的拥在一起,尽而不觉浮想联翩的吞吞吐吐道,“那、那个什么,你们、你们可以进去了!”说罢赶忙掩门而去。
自是许小洁所在的重症监护室,两人闻讯相互一望,随即分开,转瞬即去。
重症监护室,主治医师转头望向此时正匆匆推门而进的护士道,“他们来了么?”
那位护士自就是刚刚去叫两人的那位,以来为刚才那一幕仍还余味未消的她自是难免心不在焉道,“啊?哦,来……”还未说完,就突然听到身后两人就更那样一点也不淡定道,“怎么样?怎么样?”只让其又是一番心跳加速的稍才一顿,就又被两人瞬间挤到一边的更刹那直线窜升,只让那无以复加的憋屈表情,那叫一个本是同根生。更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若问到底想怎样,直至拍死在沙滩上。
当然了,两人为其自是得不偿失,更没得那闲情逸致,随也才毫无问津的就直奔至许小洁病床前,可望见的却依旧是那样沉睡不醒的可怜兮兮。
许天歌随即蹲了下去,欲抚不敢抚的望其曾经是那样光鲜俊美娇俏,而今却惨白成无半丝血色的小脸,一只大手一再举起的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更是那样轻的小声呼唤着,“小洁,小洁……”
郝楠不忍再看下去,随即转向那位视此早已见怪不怪但依旧还是难免为之动容的医师,以却竟那样情绪失控的双手狠狠摇着对方的双肩凄凄惨惨道,“医师,快告诉我,她没事是么?是么医师?您说啊,说她没事,说她好的很,说她马上就要醒来对么……”
医师是位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的阿姨,戴着一看就是甚有学识的金边眼镜,虽然难免为郝楠实在过激的举动很是排斥,但却仍能和蔼的甚是理解道,“这个……呵呵,你能先冷静一下再听我说么?”说着望向郝楠那放在自己双肩的双手,那样微微含笑道。
而那位护士则是更鄙视的嫌恶之了,尽而不由的憋起嘴、斜着眼,那样默默而小心翼翼的嘲笑着,是了,那既然做了却又怕人看见的实在不容易,那她不就是么?
此时的郝楠自是为自己的实在鲁莽而顿感不适,尽而赶忙松开手的低下头一顿,随即又立然抬起,仍不能自己的追问道,“那到底……”
医师自是苦笑不已,但绝对不和那个护士一样。
其实倘若不是看到两人那一幕,人家自也能理解,毕竟生离死别的,只要不是冷血动物,谁也不会不为之同情,但恰恰容不得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