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老 （下）
{1}月光清幽，借着前方纸灯发出的红晕的光，曲折的石径小路显得油量滑腻，路旁翠竹嶙峋。在这异国打扮的女子提灯引路之下，更加的神秘异常。
阿木心中不由得暗自思量，这女子口中的家老究竟何许人也？始终难以琢磨。偷偷的再看并肩走在旁边的何冰却十分的轻松自在，她面皮白皙在灯光的映衬下微微泛红，凝脂般的鼻翼缓缓翕动，仿佛呼吸着深夜的月华。
这曲折的小路并不很长，在那自称朝仓绮的异国女子带领穿过了竹林，就看到石径路的尽头处，有一座大唐破风式的大宅在白色的院墙围绕之中。
阿木三人径自走到门前，叫朝仓绮的女子轻推门上的兽头门环，门并没有锁；之后她转头示意。何冰只是对着她轻轻颔首，便带着我走入庭院。
进了大门，“呵”我不由得对这布置的清幽淡雅，庭植苍松翠柏，修竹牡丹的大宅啧啧称奇。
“山野陋宅，贵客过赞了。”朝仓绮微微一笑，便引着我们走上回廊，往庭院主宅处走去。
{2}“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到何冰的身边问道。
“恩，是你梦中的世界吧？阿木现在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时机成熟我会解释的。”何冰示意我继续前行。
这回廊直通主宅，宅前植有牡丹金桂，人字形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清亮的光，屋顶的斗角挂着青铜铸造的风铃，
屋下的格窗透出黄晕的光，屋子的两扇手拉门并没有关，木质的外廊横架在屋前。似乎听到有人在吟诵白乐天的唐诗“踏砂披练立清秋，月上长安百尺楼。”
到了主宅，朝仓绮示意何冰和我赤脚走上木质外廊，进入屋中，便看到里面有男有女，男子水干窄袖，女子则是身着各式花样的振袖。
“大人，贵客到了。”朝仓绮进屋向众坐簇拥下的一个面色稍黑留着髭须身穿黑色公卿便服的中年男人行礼，他神态自若，盘右膝曲左膝，将左臂倚在上面，右手擎酒杯，并没有饮酒。刚才的几句唐诗便是出自他口。这就是女子口中的家老。
我和何冰进来，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并没有起来。
“朝仓大人，好兴致啊。”何冰顺势坐盘膝而坐。我虽然茫然不知所措，但也随着一股脑的坐下。
“呵呵，来的正好，大家正在赏月饮酒，小酌一杯怎么样。”
中年男子恭敬地开了口。
“好啊。”何冰一面应承一面对着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对于何冰我是再了解不过了，今晚她虽然一袭狩衣，极力的维持严肃，但是始终掩盖不掉自己天生的活泼性格。在此时我只是觉得好奇难道，今晚我要帮的忙就是和这个中年男子一起饮酒？
{3}朝仓绮将两个暗红色的红色漆器酒杯斟满酒轻轻放在何冰和我的面前。
何冰伸出单手，轻舒拇指，食指，中指托起酒杯擎在朱红的双唇下，微微的抿合，分三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我走了一段的路，早就觉的口渴，听对面的家老要我们喝酒，早就忍不住将酒吞了下去。
酒刚入喉，我就觉得酒中的芬芳如百花般在全身散发而来，顿时神清气爽。
“哇，何冰，这酒真是沁人心脾啊。”我喝完酒不住的赞叹。何冰并没有搭话，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原地。
何冰嘴角微微含笑“朝仓大人，深夜请我来这不是饮酒那么简单吧？”
“唔，”黑色公卿便服的朝仓家老顿时面露难色，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又不得不说。只好来来回回的咽了几下唾沫，等了很久才从嘴边挤出几个字“是，是啊，这里的那本书不见了。”
“书？是什么书？”阿木不之所谓的问。
“呵呵，怪不得这麽急得叫我来啊。”何冰微微的笑
男子狠狠的点了头“恩，看来凭我们的力量是无能为力了。请大人••••••”他面露一种悲哀的神色。
“大约是三天前的事了，有人在丑时，闯入了禁区，之后那本书也不见了。”
{4}阿木在一旁不断的思考。
对于何冰的了解，这段时间几乎接近于零。本来觉得她是一个活泼爱笑的掌机游戏女生。却发现她远远不止这些，深夜去捉黑色的灵猫；在路旁做吹奏的莫名仪式。再有就是被她捉到的看似平常的猫却能口吐人言，还能将我带到一个未知的世界。然后就是这里。一切如梦如幻，难以琢磨。
“请收下。”正在我愣神的时候，朝仓绮竟双手捧着一个漆器的四方形锦盒，放在了我的面前。这锦盒出奇的精美，四边用螺钿装饰，上面描绘着仙鹤老松，松树画的是遒劲有力，仙鹤则是惟妙惟肖，真的算得上一件考究的古董。我耐不住想打开盖子，看看这里面是什么物件，值得用如此精美的锦盒盛放。
我正想打开，何冰早就伸出了白皙的手按在锦盒上。
“阿木，别打开盒子你会失明的！”
“失明！”我不由得猛地把手一缩，心中暗暗叫苦，这是甚么地方，这宅子里的人各个神秘异常，就连这装饰精美的盒子，都暗藏玄机。
正在愣神的时候，就听得这满堂的的人全部忍俊不禁，男人最后是放声大笑，而侍坐在一旁的女人则是将宽大的衣袖掩在口前，咯咯的笑。这时我才明白自己又被何冰这小妮子耍了。
“恩恩，阿木，把锦盒好好收藏好，待会可能有大用处。”何冰一脸坏笑。
{5}“那样，朝仓家老就请带我和这位朋友去禁区看看可以吧？”何冰平静的问。
“求之不得。”朝仓立即起身，而朝仓绮早就等在廊外了。
由朝仓家老的带领穿过这座大宅，在石径路上走上不久，便看到一座巨大的牌坊伫立在面前。
这牌坊像一座大门，横立在我们面前，在两根门柱的上端，系着一条福绳横挂在门楣下，绳上挂着祈福的纸廉。
“我们不能进入，在门外等候了。”朝仓家老神态焦急恳切的说。
“恩，请便。”何冰笑了笑。
“阿木请跟我来！”阿木正在出神的看着牌坊，一个不防备被何冰拽入了巨石的大门，清冷的月光这笼罩在微风拂过的草地上。
{6}进了巨石门，我内心是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扯住拉我进来何冰的宽大衣袖。
“嘿，我说，我再也不想往前走了。何，何冰，你得给我解释一下；先不说你在空中给我画了个门，然后穿墙而入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的地方；又遇到一帮倭人，然后就是，是什么朝仓家老；又什么，什么书，什么的；再有就是拽我进这个门。你要是不说，二爷不走了。”
“呵呵，阿木本来以为你很木，看来问题还蛮多的嘛！”何冰轻轻叹了口气。
“那先给你讲一下吧，正如你说的什么书，它的名字应该是《末世图录》，至于你所说的朝仓绮和朝仓家老嘛。”何冰半带调侃的说，“就是你前面说的狸精狐媚子，不过不是狸精，是狐媚子。”
“狐狸精？”阿木一脸惊讶。
“恩，是。今天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不然你以为我爱带着你这个凡人来这里吗？现在可能是找回那本书的最好时机了。快走吧！”何冰走到我的背后用宽大的衣袖轻轻推着我叫我一起前行。
本来阿木是不想再次挪一步的，可听到了何冰这番话有提到什么《末世图录》，霎时间就重燃了对超自然世界的探求欲望，便自觉地和何冰加快了脚步在地面上迅速行走。
{7}在这石做的牌坊后面，截然不同的光景，这里没有石牌坊外面的草地，而是类似戈壁滩式的石子路。更奇异的是穿过这牌坊，外面虽然没有围墙，竟然看不到另一面等候的朝仓二人。只有静静的月光，照在这戈壁滩上。
何冰和我两个人，在沙石路上飞快的前行。在柔亮的月光下身边飞舞着点点的磷火，这个阿木是知道的—萤火虫。记得小的时候，阿木经常抓这些发光的东西在家中过夜，不过大多熬不住多久就会死掉。今晚看到这沙石的路面竟飞舞着萤火虫，就顺手一抄将眼前飞舞的一只抓在手里。可打开一看又是一愣，手中的竟不是萤火虫，而是融化在手中的一点磷火。
我不由得恍然大悟，“何冰这又是一个世界？”
何冰开头只是急着赶路，见我将一团磷火在手中融化。便嘴角微微的带着笑容开了口。
“恩，领悟力很强嘛！不过我要嘱咐你，这里不是又一个世界，你这样说不准确；确切的说这里是原来看守着《末世图录》的四方之阵。”
“四方之阵？”
“恩，就是说这本书是被四方神看守的。”
“神？恩，就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我一听顿时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四方神是上古的传说，据说这四神是世界的支柱，具有无穷的力量，今天这小妮子带着我这的手无寸铁的凡人来这，岂不是做了活祭？
“呵呵，很有威射力吧？不过可能你会失望，今晚是四方之阵的休眠期，如果幸运的话你可能会遇到一个，而且力量不大，你是可以应付的。”何冰又是招牌式的微笑。
{8}在砂石路的前进途中，面前的只有沙石，可身边的气温却在忽冷忽热的变化。
起先身边的气候微寒，微风中略带泥土的芬芳夹杂着青草香味。之后，走了一段路边觉得，气温骤热，清风凉爽侵入皮肤。再后，就觉得气温急剧下降，前面的何冰口中竟然呼出了白气。
走到这里何冰竟有意识的将步伐放缓警觉地问：“阿木！有没有从开始到现在感到周围的气温在变化？”
“恩，有，真有啊！”起初我本是以为自己神经质没想到何冰和我的感觉一致。
“恩恩，那就对了，春，秋，现在是冬！阿木把给你的锦盒拿出来，先不要打开。还有别离我太远，我只要叫你打开锦盒你就马上打开！”何冰一脸的严肃。
我觉得人就是这种动物，当别人急了，自己反而就没什莫了。当时不知道是对这世界尚未知晓的东西抱有极大的好奇心，还是到这个何冰所说的紧要时候，我却偏就要斗气似的放松下来。就顺便的学着这小妮子的调侃口吻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少贫嘴！”何冰匆忙的走到我前面十米开外的地方，我紧随其后。
这里的气温也在变化，刚才的寒冷一扫而光，反而觉得是骄阳酷暑，不但如此，就连地面都觉得烫脚。
前面的何冰身子直立，将衣袖中的右手举起，用食指中指轻抵双唇，轻声吟诵，不多时就似乎有一点微风轻轻拂过她额前的刘海，俄而风力逐渐加大，她洁白的狩衣竟然随风轻轻飘起，俨如风中的蝴蝶。
少时竟然是狂风大作。
{9}突然前方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团熊熊烈火，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急忙的用力拭了拭自己的双眼。不由得惊呼“火鸟！不是，是凤凰，朱雀是朱雀！”
眼见着空中高悬的火中飞舞着一只巨鸟，它的羽毛似红宝石般鲜艳红亮，黄玉般晶莹的鸟喙和鸟爪，翅膀呼扇燃烧着火焰，身后的尾巴似乎在火焰的支撑下，缓缓舞动。
真是壮观，是一种上古神圣的美。
我正在后面愣神，前面的何冰可没有怠慢。当空中忽然出现一团火焰时，她便将事先准备在身边的一打长条的咒符掐在了手里。在火焰显露出形态时，便借着狂风的风力顺势将咒符在空中一抛，数百张咒符便如同数百只金色的蜜蜂一般在空中，借着风势打转，渐渐的发出吱吱的轰鸣声，好似雷鸣，转而咒符的周围生出一团黑云，几道闪电划空而过直奔这只朱雀。
只听得轰隆隆的闷雷声和迎雷而上的朱雀愤怒的鸣叫声震耳欲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这只巨鸟似乎并没有被雷电所伤，反而被雷电一击，弄得全身火焰浓重更胜从前。
随着这尖厉的鸟鸣，这只巨鸟伸出了鸟喙向下俯冲，何冰顺势一躲，巨大的鸟喙在原来何冰站立的的地方啄出了一团火焰，火焰熊熊燃烧。
“哎，阿木，你又犯木头了！快打开锦盒！”何冰一边和朱雀周旋一边对阿木声嘶力竭的喊。
{10}我赶忙应声，打开锦盒，才发现这里面安放的似乎是一颗木制的链子形树疙瘩，由于时间太急也顾不得细看。可是我似乎却听到了这木莲子却似乎有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之后，这东西便泛出幽蓝蓝的光，直射天空。
顿时，天空的咒符乌云的雷声似乎有几秒的减小，转而暴雨大作，更确切地说是一条条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击打在朱雀的那团火焰之中。
空中这团火被水柱的围攻下无路可逃，逐渐缩小，然后便是忽的在空中消失。
看到这幕，何冰才擦了擦头上的汗，用狩衣宽大的袖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对我说：“呵呵，我总算没看错人，做的不错。”之后便叫我将扔在地上的锦盒盖扣上。
周围的空气已不是骄阳似火，一股股水汽蒸腾中，我看到何冰的前方竟然有一座庙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