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璃公子放下手中的酒盏,挥退伺候的宫娥,将背靠进那张奢华的龙椅,说:“你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我这有个故事,你要听吗?”不等梓延开口回答,璃公子继续说道,“男子和女子本来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那时候男子在女子的师门里当一个浅薄的学徒小子,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女子从来就没嫌弃过他,他们在一起安安静静快快乐乐的度过了很多年,直到另一位男子的出现,他长得好看,有钱有权,天下几乎都是他的,他对女子一见钟情,于是便利用他的权势将女子带走了。又是好几年的光景,先前的学徒小子终于学了满身的本事,他太执着于过去的那段感情了,于是他冒险将已经为人母的女孩掳走,然后他和他心爱的女孩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他就想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吗?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与女孩分开的这么多年,所以他要报仇,等那个男人找来的时候他故意放水让他带回了女孩,也带走了他和她的骨肉。”
空气里冲刺着无限的哀伤,梓延静静的听着,璃公子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一起放纸鸢的日子,他们坐在山峰上看日出日落,他们一起舞剑他们一起研究毒物,那时候的日子真好,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他们只听得见对方的声音,只看得见对方的脸。
璃公子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哀伤,梓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变化,她抬起头来看着璃公子的背影,说:“我猜那个有权有势的男子该是齐泽皇帝李浍,而你口中的那个女子也该是齐泽皇后唐嫣吧,你自己就是那个苦命的小学徒,公子的故事很感人,只是我还要在考虑一下,我会让李怀亲自来告诉你我的决定。”说完梓延转身离开这座充满淫荡和荒唐的亭子,她还挣扎在过去和现在,她很难取舍。
璃公子依旧站在亭子一角没有半分意识的样子,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情难自拔,太爱一个人,你总是想把最好的回忆留给她,把最好的表情定格在想念她的那一刻,梓延想:他是太爱唐嫣这个人了。
又是几日安静平淡的生活,梓延觉着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了琉璃宫的寒气,琉璃宫建在一个大湖上,这个建筑离湖面很近,大片大片的薄雾随处可见,连带着整个琉璃宫也是雾气沉沉,湿气太重对于梓延的身体来说完全没有好处,她新伤旧伤身上背负了不少,先下是自己完全不能抵抗这蚀人的寒气了。
她把李怀安置在院子里一个舒服的躺椅上,自己找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执起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梓延对李怀微微一笑,开口道:“李怀,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李怀直觉到梓延要说什么,可是他面上还是没有变半分颜色,其实他的心里是极其害怕的,他怕自己担心的事情就快发生了,他转过连温柔的看着梓延,眸子清澈纯净得不沾染半分尘埃,他说:“梓延,你说,我什么事都应你。”李怀没有告诉梓延,只要她说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有的他没有的,包括他的命都是梓延的,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给的呢?
梓延牵强一笑,眼神里瞬间堆满好多好多忧伤,她艰难的开口说:“李怀,散了琉璃宫吧。”
李怀怔忪很久还没有反应过来,散了琉璃宫?梓延没有要求他帮助齐泽对抗昭阳,没有要求他灭掉唐门,她只是说:李怀,散了琉璃宫吧。李怀其实很想笑,他喜爱的梓延还是那么聪明,她洞悉一些,她早就知道三国之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幕后操盘手就是琉璃宫,可是她还是念着和他以前的情谊,她陪在他的身边,只是,她唯一算错了的就是,现在怕是整个琉璃宫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李怀抬眼看向天上,多多白云堆积成无数的形状,它们在缓缓移动着,从东边到西边,他淡淡开口道:“好。”
梓延望着李怀温和的面庞,她一直都不愿意伤害李怀,尽管是在知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过后,她依旧愿意相信他的李怀的好的,一定是好的。
杨风澈还是找到了琉璃宫,当他提着剑要硬闯进去的时候梓延出现在了琉璃宫的门口,杨风澈只见梓延虚弱的迈着步子,一步一步似是踩在刀子上般艰难,可是她还是好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不是吗?他该是欣喜的。
他走上去掺住梓延纸片一样的身体,她的瘦弱让他心疼,杨风澈一双本来清凉的眸子此时早已经不满血丝,他看着梓延朦胧的脸庞,说:“梓延,李周快不行了,你快些回去看看他吧。”其实他是担心梓延的安慰才来找她的,他听李相府里的人说梓延不告而别的时候就想到梓延可能去了琉璃宫,他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可见着了还是没办法开口说出自己的担心,于是只得胡乱编了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