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出山
柳寒顺着青衣老者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七十岁左右年纪，满头银发，皱纹密布的脸庞上依稀可以看出此人是位不苟言笑之人。可能是善于食疗的缘故，院中这两位老人都没有同龄人应有的步履蹒跚之气，相反，这位老奶奶步伐依然矫健，扫地的双手甚是有劲。
“奶奶，我叫柳寒，家父柳东山要我代他向您问好！”开玩笑，你不苟言笑，我也正儿八经，我就不信说不动你，柳寒走到那老奶奶身旁，拱了拱手笑着道。闻人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扔掉手中的扫帚，径自走到青衣老者那里，拿起一杯正冒着热气的绿茶喝了一口，缓缓道：“你走吧！我已退出厨师界多年，无意再度出山。”柳寒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潇洒的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一边扫着地上灰尘与落叶，一边继续道：“奶奶，我知道让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去管那世俗之事，是柳寒的不对，但是二十年前的事是父亲一生的遗憾，现在我长大了，作为他的儿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找许炎一战，一洗当年逼走湘北的耻辱！”
“哎！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闻人华轻声叹道，似是在回想着什么，摇了摇头，又喝了口茶道：“孩子，你还是回去吧！我曾说过不再踏足厨界，你走吧！”
“老婆子，你怎么这么急着赶人走呢？就算你不出山，也不要急着要柳寒走嘛！留他吃过饭再走也不迟啊！”不等柳寒开口，在一旁的青衣老者便说道。
“青松老头，你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而想起东山嘛！”闻人华眼角逐渐湿润、声音颤抖的道：“东山这孩子承受了太多的委屈，”见到闻人华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李青松知道老婆子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曾经最疼柳东山的人就是她啊！可是为了公平公正这四个字，二十年前却亲口宣判了柳东山输，她知道柳东山输了那次，输掉的是前途，输掉的是家产，输掉的更是尊严啊！可是她却不能徇私，因为她是“食中仙”，是湘菜厨师界的泰斗，是“食味知人”的元老，为了不落人口实，她只能忍痛将自己最疼爱的、最看好的后辈逐出湘菜界。自从那件事后，闻人华金盆洗手，退出厨师界，不再参与任何厨界之事，每次想到柳东山，她都会感到很辛酸，很无奈。
“好啦，老婆子，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别哭了，东山的孩子在看着呢！”李青松赶紧安慰道。
“东山的儿子？”闻人华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又要兴起一番风雨么？呵呵！相煎何太急啊！”
柳寒看到老奶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便扔掉手中的扫帚，跑过来安慰道：“奶奶，您别哭啊，柳寒知错了，柳寒不请您出山了，”
“那你父亲的仇怎么办？”李青松急道，
“爷爷放心，柳寒不是什么君子，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打败他，”柳寒坚定的说道。
“傻孩子，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斗得过他，别忘了你父亲就是败在他手上的。”李青松道。
“那能怎么办呢？反正我不会让许炎好过的。”柳寒心想不能通过挑战取胜，就只好卑鄙一点，胡搅蛮缠的乱搞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也只有这样了，谁叫我们老婆子不在乎东山的儿子呢？就算被许炎整死了，她也不会心疼的。”李青松激将道。
“嗯，爷爷，我去了，只是可怜了我父亲，哎！只怕他此生都不能再回长沙了。”柳寒哪里还听不出李青松这是在帮他说话，于是也赶紧叹道。说着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等，吃了饭再走吧！不过奶奶手脚不便，得你自己动手做饭，就做个“骄阳似火”吧！要求不是很高的。”闻人华听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就知道是在激她，可是想想东山所受的委屈，她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再食古不化了，心中不再纠结，二十年前的错误不能再犯了，这次一定要帮助柳寒打到许炎。
柳寒闻言一怔，这还是要求不高？要知道“骄阳似火”可是和“细雨如丝”一样的属于古代四大名菜，四大名菜都是菜中极品，肴中至尊。寻常人根本就不会做，甚至是没听说过。如果说“细雨如丝”考验的是刀工与突出咸鲜味的话，那么“骄阳似火”则是需要有过硬的细心与耐力，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心理素质。此菜突出一个“辣”字，辣得平稳，却又要辣到极致，闻之香辣、视之火辣，食之柔辣、入肚热辣。
“怎么？不愿意做么？那你就请回吧！老头子，送客！”看到柳寒怔怔的表情，闻人华顿时怒道。
这奶奶，这么大把年纪了，脾气还是这么火爆，我有说不做么？呵呵一笑“奶奶，您也知道这骄阳似火的难度，并且我没说不做啊！请带我去厨房吧！”
“你真的会做？”
“试试吧！没有多少把握的。”
食中仙闻人华家里的厨房可以说是厨具俱全，食材尽有，柳寒很轻易的就从冰箱里找到了主材料羊肉和海花椒。海花椒辣而脆，将之去蒂拔籽，切成五厘米长的空心段备用，再将羊肉剁碎成泥，调以香料味噌备用。关键步骤在于椒（骄）羊（阳）融合，将羊肉泥小心翼翼的塞于辣椒空心内，海花椒狭长，空心处狭小，要将羊肉泥灌入的话，除非心思细腻、心灵手巧，否则很难办到。柳寒气运周身，内气上提汇于双手，专心致志的将此步骤完成之后。饶是身体素质极度强硬的他也是几近虚脱。比穿针引线还要困难的慢工细活实在是太费精神了。
闻人华看到此时，已然知晓此子并非凡胎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哎！看来湘菜界真的又要兴起一番风雨了啊！”老头子李青松关切的为柳寒递上一杯热茶道：“孩子，累了吧！喝口功夫茶，去去乏吧！”柳寒接过热茶，轻啜了一口道：“谢谢李爷爷，我还好。”说完又起身将未完成的半成品入锅烹炒，二十分钟后，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大餐盘里，摆放着犹如一轮烈日的菜肴，细细看去，原来是用火红的辣椒拼凑而成，耀眼夺目，流光溢彩，凡是喜辣的人一见定有垂涎欲滴之感。
闻人华取过筷子，夹了一截“骄阳”吃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千般味道化为两个字——“好吃”，“很久没吃过“骄阳似火”了吧！”闻人华想到“上次吃的就是许炎做的，不过他做的和柳寒的相比好像少了点什么，究竟是少了什么呢？”闻人华脸上依旧不带任何表情，缓缓的对柳寒道：“我决定出山作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