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兽之王
幸运总是伴随着霉运一起到来,我逃脱了流逝星系的大爆炸,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美人入怀的那份得意,哪里知道祸起萧墙?
索菲亚她这毒吻中的牙齿如同数十个针管,一起把莫名的毒素输进了我的体内。我顿时间感觉到如万蚁钻心,体内膨胀的感觉,充塞了大脑,煎熬和痛苦让我忍不住呻吟起来。
我此刻意识尚存一些,想要取出药箱子,可是胳膊和腿已经挪不动位置,而手正在痉挛。我的眼睛逐渐地鼓起来,仿佛一只青蛙。当然了,青蛙是复眼,看东西总是把所有的物体的影像重叠起来。现在的我终于领略了复眼的内涵,我在朦胧中,看到了无数个摇晃的灯光,其实那只是一盏灯光而已。在一声巨响之后,我和索菲亚倒在了舱内的地上。
一群小白鼠从摔碎的玻璃器皿内跑出来,在舱内游戏,这得感谢它们,是它们用自己的好奇把我和索菲亚从昏迷中唤醒。
虽然四肢仍然不能动弹,索菲亚的眼睛却充满了感激,我的眼睛充满了无奈,只有小白鼠的眼睛充满了新奇。我和索菲亚对视着,这仿佛有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味道。
我尝试着动了动嘴巴,还能说话,只是听起来声音非常遥远,仿佛是地狱里传来的声音。
“老天,快拯救我们吧!”我从内心开始嘶吼,因为我看到了索菲亚的裸体正在开始生长出一些闪着油量光泽的绿色的鳞片。
我判断我的身体也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从索菲亚的瞳孔中,我看到了自己身体的缩影,那是一个完全绿色的身体,仿佛鳄鱼的皮质的男人。如果说从外形上看索菲亚,还是一个人类的形状,但是从她无助的眼睛内流露出来的惊恐,却让我自己也心寒了几分。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索菲亚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仿佛一面闷鼓。我自己的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没好气地说:“这绝对是最好的见面礼!”
索菲亚被我的这种慷慨就义的态度所感染,竟然笑出声来:“呵呵,想不到我的梦中情人竟然和自己会变成两只硕大的青蛙!”
“当然了,王子变青蛙的故事常有,可是青蛙变回王子可就难了!美女,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我们变成如此这般模样?”
索菲亚霎时间恢复了调皮的神态,她的眼睛内流露出让人垂怜的神色:“听父王说过,他们在青蛙体内提取了一种叫做绿色素的基因,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想要杀死,却不能找到好的办法的人,譬如政治犯,或者……”
索菲亚的话还没说完,我俩就开始在地上滚动起来。
一群野蛮的武士,用粗大的藤条把我们身处的太空船绑缚起来,并且哼唱着回荡于森林和旷野的歌谣:“莽苍苍,看夕阳,世事总无常!阴森森,怕彷徨,前路杳无方!”
借助杠杆和众人的藤条之力,我的小型飞船终于被拉到了一个由十万块以上的巨石组成的平整的巨石阵之上。
这里可以掠过茫茫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平原,最终到达地平线,那是蓝色的海洋与蓝色的天空对接的地方。晴空万里,大朵的白云下飞翔着几只矫健的苍鹰,展开它无与伦比的翅膀,纷纷俯视这巨石阵旁人头攒动的景象。它们知道,每次天祭的时候,美味尽入其口。一个个美如天仙的女子的血肉是那么的鲜嫩可口,回味无穷。
一个步履蹒跚的家伙,头戴一圈儿带刺的帽檐,身披灰色的披风,手中的法杖闪着金色的夺目的光芒。他苍老而且颤抖的声音,令人听起来如同嚼蜡。我不得不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这个垂死的老东西,还在糊弄着巨石阵下善良的人们。
“我……代表国王,向上天……请示,可否……将我国……最美丽的……公主,献上?请求苍天赦免我无辜的百姓,让我们可以打到更多的猎物,收到更多的果实……”
台下的人群随同法师的祈祷一起呼喊,响声震天。
森林中此刻已经聚集了很多的野兽,每年的狩猎季节就是在这个如同山崩地裂的声音之后展开的。由于有了多年的经验积累,动物们在一只白色的狮子的带领下,蓄势待发,决定先下手为强。
听到了人生鼎沸的呐喊,群兽开始仰天嚎叫,更多的动物蠢蠢欲动。号称“万兽之王”的白狮稳稳地立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仿佛等待着什么。
从一个非常向阳的洞口缓缓走出一只金色的狮子,步态轻盈,眼眸含情。万兽开始狂呼乱吼,白色狮子猛然间豪情万丈,在原地跳跃起来,竟然有三丈多高。
巨石阵旁,“吼吼吼”的声音伴随着一张张涂满了各种色彩的脸的晃动,以及他们手中的武器砸在大地上的闷响,形成了千军万马的格局。
人与野兽的战争,一触即发。
仿佛还在等着什么,人们看着法师,法师却有些无奈地望着我的小型飞船。
原来每次行天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真人,如今摆到这里一个圆不琉球的物件儿,确实令法师无法下手,左右为难。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巨石阵旁的人群鸦雀无声。
这一变故,令躁动不安的群兽也始料不及,它们也忍气吞声,等待着白狮子的一声令下。
是飞鹰的嚎叫起到了号角的作用,白狮子毅然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一时间飞沙走石,丛林间到处是晃动的动物的身影。当静寂被打破的时候,巨石阵旁的人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惩罚!那是无数只一向看来惧怕人类的动物开始了大规模的反击,并且是呈包围状态。
动物们在缓缓向前移动,而人类在缓缓向后挪动。
圆形的巨石阵下,是动物们逐渐在缩小的包围圈。
人们开始感叹此次祭天的失败。是的,凭什么要把国王最宠爱的最美丽的最温柔最善良的掌上明珠,美貌如花的公主夺去生命?这还不是有悖天理?
白狮子仿佛一个天生的统帅,它的尾巴上的一团长毛在微风中微微颤动,这仿佛是巨石阵旁人们的心情的最好的写照。
静,静的可怕!
风从树梢刮过的声音,仿佛刀剑从脖颈上飘过的声音。
“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人潮如同退潮的海水,霎时间向平原的地方开始退却。
法师颤抖着向苍天跪下,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我,逆天而行,该死!”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如同败草枯木,倒落在明镜般的岩石上,口边沁出了满含毒药的鲜血。
白狮子并没有指挥动物们围攻,而是仰天长鸣。
树上的无数只动物撼动树枝,口中“吱吱呀呀”地嘶叫,地上的动物刨着沙石,扬起了遮住日光的灰尘,得意地狂吼。
远在新城的国王站在高耸入云的望台上,通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已经完全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眼神中透出绝望和恐怖。他的内心在复杂地思考着一些问题,也许噩运从那团可疑的天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