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溶海回来后,我和鲁南解除了冷战,就陷入各自忙碌的工作中,单位近期评定中级职称,名额只有一个,各科室都在明争暗斗中,充满火药味。
我和老李都在名单中,科长找到我说,明年老李就要退休,即便中级职称是他的,对他来说也没多大的意义,说白了,这个职称就是你的,好好表现吧。
电视台举办了一档新的《畅游天下》旅游节目,要从众多女孩中海选出一名大方,遇事沉着,能言善辩的女孩做外景主持人。
作为节目的主策划鲁南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每天都在编排、外景的拍摄、片子的修剪中度过,渐渐的鲁南回来的越来越晚,有时半夜醒来身边也是空空的。
我每晚总会从睡梦中醒来再也睡不着整晚的失眠,梦中常常出现海生的样子,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憨憨的笑着,我一直喊海生的名字,可他却不里我。
然后我就醒了,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闲暇的时候,给家里做少扫除是妈妈最喜欢做的事,那天,妈妈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那本我找了很久的日记本,于是我坐着公交从城西赶往城东。
入秋,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雨,主持人还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请广大市民做好防寒。
午夜鲁南回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视擦拭眼泪,他看了一眼眼圈红红的我说,你现在怎么也和那些小姑娘一样看无聊的韩剧还会掉眼泪呢。
鲁南对我的心事毫不知情,洗好澡后,他早早的睡下,而我却久久不能入睡,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我把日记里的内容写进我的故事中。
记忆又被划开一个缺口,
那年,从溶海回到北京后,海生来找过我几次,可我始终不肯见他,我忘记不了花月那晚的话,我从来没对海生讲过我喜欢你,我知道花月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向海生表白的。
大学的四年间我谈过两次恋爱,也许是海生给我留下太多太多的回忆,以至于我的恋情都是以草草结束收场。
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打开包裹我看到盒子里是码放整齐的粘豆糕,里面还有一张卡片,楚儿,生日快乐,我好想你。
我咬了一口粘豆糕,泪一下子涌出来,儿时我和花月坐在花架下为了争最后一块粘豆糕而吵架的情景浮现在我眼前。
得知花月和海生结婚的消息时,是我在大四面临毕业的那年,我放下手中的所有事从北京赶回溶海,四年不见,花月漂亮了许多,她把海生家的酒坊打理的井井有条。
花月抱着我的脖子落泪,你真狠心,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哭着说对不起。
“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慢慢的转过身看见海生站在我身后,海生瘦了,黑了,我冲着海生微微一笑。
在酒席上我拉着花月的手站在海生面前,好好对花月,不许欺负她,不然我这个娘家人会生气的,说完,仰头将慢慢一杯女儿红喝下,清香的酒不知为何到了我口中变得如此苦涩。
中途,用人单位打来电话,让我速回北京,于是我买了两天后回北京的火车票,海生到火车站送我,我接过海生手中的行李对海生说,好好对花月,她挺不容易的,也照顾好你自己。
海生一句话不肯说,不停的点头。
火车开始鸣笛,我站在车门前微笑着和海生告别,列车慢慢开动,我看到海生追了上来,直到他跑不动时海生才停下脚步,拼命的冲我挥手,我背靠在车门上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随后的日子里,花月和海生的消息接踵而来,从花月的来信中得知,一个外国人偶然品尝到了海生家酿的女儿红后作为礼物带了一些回国,没想到在他的朋友间反响不错,不久,外国人又一次来到溶海,投资办厂和海生签订了五年合同。
花月怀孕了,预产期大年初一。
而我也在成都遇到了鲁南,他的温柔、真诚打动了我,我尝试着和鲁南交往,生日那晚鲁南来了,我给他做了笋蒸肉,清炒木耳,拿出女儿红和粘豆糕招待鲁南。
我和鲁南讲起了我在溶海八年的日日夜夜,讲起了花月、海生,讲起了我们之间的情谊,所有的回忆都在我脑中盘旋,泪挂在脸上,鲁南轻轻捧起我的脸,我会对你好,相信我。
或许是鲁南的那句承诺才使我的心向冰山一样慢慢被他融化,在油菜花飘香的时节,我和鲁南开始谈婚论嫁,结婚前的琐事把我忙的晕头转向,但我却没忘记给花月写回信。
花月来信说,作为溶海的半个女儿,溶海也是你的娘家,你回溶海吧,我给你办婚礼。
于是我真的带着鲁南去了溶海,在婚礼的前一晚,我和花月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看着满天星斗的夜空,夜是那么的静,我听见花开的声音。
我和花月漫无边际的聊,聊起肚子里宝宝,说等孩子长大了,和我一样去北京上大学,聊起海生家的酒坊,聊起小时候偷我自动笔的那个男生。
花月还说,楚儿对不起,你给海生送奶糖的那晚,我知道你在门外,那话是讲给你听的,我太爱海生了,好怕失去他。
我转过身,把花月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就像小时候,她拍我睡觉时一样。
婚礼那天,在酒席上鲁南贪恋酒的醇香,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女儿红,中途就被海生架回房间,海生站在门口说,楚儿,他人不错,这下我放心了,说完,转身离开,我坐在床边望着烂醉如泥的鲁南,泪如雨下。
海生是在我新婚不久后来看我的,那是一个刚下过雨的傍晚,空气中透着潮湿的味道,我去了城东的妈妈家,海生把从溶海带来的土特产放在门口,鲁南怎么让他,海生都不肯进去。
等我回来后,看见客厅的角落里的东西才知道海生来过,鲁南说海生瘦了,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我心里一揪,开门跑向火车站,我知道没事海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看我,候车室的喇叭里不断广播着海生的名字,站台上也没有海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