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打交道

许凡没有想到，老杜竟然会把秦澈调到她的后面。

高一下学期的月考之后，像往常一样，老杜又把座位调整了一下。秦澈坐到了许凡的后面。

许凡在班上，一向都是个安静的女生，不惹什么是非，安分老实。和陌生人说起话来声音很小，蚊子哼似的。而秦澈却正好相反，看上去挺拽，走起路来从不看地上，一副傲慢的样子。可让人嫉妒的是，成绩居然还长期处于年级前十名。正是因为他整天杂事一大堆，老杜才把他调到墙边，一个人单独坐，剥夺了他拥有同桌的权利。

说到老杜，不得不提一下，他可是远近闻名的“魔鬼班主任”，管理起班级来毫不留情。然而，这个班主任却创造过这所学校的历史最佳成绩；也正是因此，老杜的性格孤傲，和其他的老师不太能合得来。

但是，这些都是在外人看来的。真正的老杜，很疼爱自己的学生。天冷了，提醒同学们多穿点衣服；天气转热，又提醒大家别一下脱太多。下课了，拎着个水壶在班里转悠，哪位同学的杯子空了，就给它倒满；放学后，细心地把门窗插好，防止窗外的风把同学们的试卷、草稿纸吹走。总之一句话：他对待自己的学生可谓是尽心尽力。也正是因此，同学们大都把他当作朋友，即使当着面也敢叫他“老杜”。他呢，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听着同学们这样叫着。

调整座位后的第一天，早读课上，许凡在前面老实地读着课文。而秦澈，则是一会儿趴在桌子上，一会儿又用手托着腮；一会儿把书立起来，一会儿又拿起书来单手转。许凡在前面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同桌方琳琳开始抱怨起来：

“许凡，你看你后面那个讨厌的秦澈，怎么老是搞个不停啊。老班怎么把他调到你后面来了？”

许凡没有说话，只是回头望了一下，正好和秦澈那双微凹的眼睛对上。她发现，秦澈似乎没有他表面上那样孤傲，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而且，长得还比较帅。

“怎么了？”秦澈投来了不解的眼神。

“没什么。”许凡笑了一下。许凡很爱笑，经常都是面带微笑地说话。

这时，秦澈也笑了一下，继续趴在桌子上，转他的笔。

“看来，他也不是很傲慢。”许凡心里这样想着。

方琳琳这一整天都显得特别不高兴，撅着个嘴；而许凡倒是没什么感觉；相反地，她觉得这个秦澈比传言中的要好很多。

刚开始的几天里，秦澈并没有和前面的两个女生说太多的话，只是有的时候借借东西罢了。秦澈这个人做事丢三落四，很少有带全东西的时候，可是这让方琳琳受不了。每次一借东西，方琳琳就流露出厌恶的神情。许凡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也没有影响到学习。

一日上语文课，秦澈闲着无聊，便在语文书上用铅笔乱画着。画完后，又自我陶醉了一翻。其实这幅画，从远处看，确实挺好的，像一幅黄昏山景图，很有意境；但是凑近一看，就会发现，实在不敢恭维。恰好，这幅画被许凡的同桌方琳琳看到了。从方琳琳的角度去看，它朦朦胧胧，犹如仙境，而且方琳琳本来就近视，看到后，眉目间流露出惊奇之色，压着嗓子对秦澈说：“这是你画的？”“怎么样？像不像大师之作，神来之笔？”秦澈自恋地说道。

这句话，被正在记笔记的许凡听到了，她的心里不禁在想：这样拽的男生，居然会这么自恋。想着想着，也回头看了一下。秦澈见她回过了头，还把书调了个头，摆正了让她看。这一看，差点让她笑出声来。那个山顶，从远处看，确实很朦胧，凑近一看，才发现有被橡皮擦过的痕迹；山上的亭子，画得歪歪斜斜；亭中有个小黑团，仔细一看，才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形。

这些小动作，被正在讲课的语文老师看到了。语文老师姓李，教学成果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气仅次于老杜。他讲的课，内容很幽默，也容易接受；只不过，他不允许任何学生在课堂上搞小动作。他望了许凡和秦澈一眼，方琳琳也看到了，用胳膊碰了一下许凡的胳膊。许凡一抬头，发现李老师的那双眼睛正用力地瞪着她。她赶紧低下头，脸红到了耳根。不过秦澈是男生，而且皮厚一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下课后，秦澈又激动地叫住了前面的两个女生：“怎么样，我的画不错吧？这可是灵感突现的时候画出来的！唉，我发现我不去当画家简直就是浪费人才。”说完还自恋地摆了摆头。

“你上课画得那个是画啊？”许凡边笑边说着，心里却还在为刚才的小动作被看到而纠结。

“那么有意境的话，竟然欣赏不出来，唉！”秦澈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哦，对，这幅画放到幼儿园的小班，肯定能获得第一名；不过要是放到大班，就说不定了。”许凡俏皮地说道。

这时，方琳琳已经把那幅画抢了过去。仔细一看，哈哈大笑起来：“这算是什么画啊？哈哈......”

秦澈愤愤地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他发现，许凡其实并不那么内向，她也会和男生之间开开玩笑。

后来的几天里，秦澈经常会在下课无聊的时候找前面两个女生聊聊天。秦澈发现，其实许凡私下里也很开朗，很会开玩笑；而许凡也发现，秦澈这个人虽然有点自恋，有的时候还很讨人厌，但总体感觉还是很好的。就这样，没过几天，他们便混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