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莲的噩梦
小莲和亮亮就这样过着简单而平淡的生活，日子异常的静，没有一点波澜。这可能就是普通人的遭遇吧。10年一晃而过。最近亮亮总是咳嗽。小莲劝他去看医生。他总是推诿。弄得小莲也无计可施了。春草看到儿子身体不对劲，就催促他快点去看病。他去了医院一检查是肺癌。只觉得眼前发黑，有点站立不住。踉跄了几步，神情恍惚好像丢了魂一样。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家。晚上小莲看到他脸色不对，就问：“你看病，什么情况呢？”他说：“没事情的，你别担心。”春草也问儿子，但他还是隐瞒了。
这天亮亮起来照镜子，看到自己最近很憔悴，廋了很多，下巴尖了，颧骨很高，脸颊塌陷着，眼窝深深的。那眼泪悄悄地到了眼角，马上要跌落下来。他哽咽了一下，强忍住泪水。赶紧去茅房小哭了一阵。压抑的情绪总算得到了放松。他又去上班了。
小莲最近眼睛总跳。她的同学在医院上班，她偷看亮亮的病历，上面写的字，让她心也破碎了。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她感觉自己几乎要休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同学看在眼里，非常同情她。上前搀扶着她走。回到家里她痛哭一场。感叹命运的不公平。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想起亮亮的体贴入微，和幽默风趣，两个人以前的恩爱和甜蜜，顿时浮现在脑海里。她把眼睛微闭，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做了10年的美梦，两个人不拌嘴，很投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无奈好景不长，人生像戏呀。
亮亮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让他住院，可他坚持不去，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想白花钱，想起家人，他就牵挂万分，他想让自己开心的离开这个世界，也想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们能好过一些。他的性格太拗了，家人只好顺着他。小莲请了假，陪丈夫度过他最后的时刻。清早她骑着车子，去了集市上，买了一些肉和其他的食品、蔬菜匆匆地回到了家。亲自下厨房做了红烧肉，炒了几个平时他喜欢吃的菜。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吃饭。但是那饭好像一点也不香，味道酸酸的、涩涩的。吃着她就想哭。春草也明白了一切，心情特别不好。饭吃的太难受了。
小莲觉得亮亮挺冤的，她又去为他买了新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更换了一番。他苦笑着，那个表情好难看呀。那天早晨天气阴阴的，特别潮湿。整个山好像盖上了死灰。仿佛窒息了。透不过气来。外面的万物显得很颓废。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烟筒里的烟，也没有了力气，蔫得要命。亮亮走了，永远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大地在呜咽，山川在哭泣。屋外下起了雨。小莲和春草，觉得进了黑洞，暗无天日。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整个屋子笼罩在浓重的悲哀中。家里的人哭成了一片。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人间悲剧呀。小莲俊美的脸看上去像带雨的梨花。她真的不能面对这一切。生命中珍惜的、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那种悲凉凄惨真是难过到了极点。她和他生活了这么久，早已经不可分割。已经粘连在一起。他一去，她再也提不起精神了。瞬间老了很多。
很多天过去了，但晚上她总做噩梦。在梦里他们又重逢了。春草更是痛不欲绝，她都病倒了。村里的人都说小莲是扫把星，把丈夫克死了。春草不让小莲住在她家。小莲无家可归了。只好回到娘家和奶奶住在一起。桃花看到小莲，就一直安慰她，让她想开点。小莲去了公社上班，单位里的同事们，也纷纷宽慰她、疏导她、让她好好生活。以后的路还长呢。小莲每天无精打采的。像个机器人，整个人显得呆滞、迟钝。干工作没了往日的激情，常常出岔子。多亏大家的理解和宽容，她才勉强混着。
在那个三间房子里只住着小莲和桃花。院子里、家里到处冷冷的。显得很孤寂。两个女人同样的命运，也许是上苍对她们的磨砺和考验吧。
小莲每逢清明就去给亮亮烧纸并且上点供品。她好想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一样变成蝴蝶，从此就再也不分离了。可是桃花说那样亮亮不会安息的，无法投胎转世了。他希望她活着、好好地活着。到了晚上小莲又梦到他了，在梦里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她想拉着他。可是怎么也拉不住。忽然梦醒了。她出了一身冷汗。桃花很早就去庙里为小莲求了护身符。晚上放在枕头底下，才安身了。
春去冬来，四季不断地循环着。他已经去了三年了。小莲开始在院子里种植了很多花，那些花在阳光和她的呵护下慢慢得成长。花开得特别鲜艳可人。给院子带来了生机和喜气。人也精神了很多。小莲依然那么美丽，她恢复了以往的灵气和智慧。于是在院子里又栽种了黄花菜、枣树、葱、黄瓜、西红柿、豆角。院子里满园春色。黄花菜开花的时候，金黄色的花看上去鲜亮好看，枣树上的红枣吊在那里，忍不住摘一个，放在嘴里又香又甜又脆。早晨起来顺手摘几个黄瓜，然后切小腌制在碗里，喝一口稀饭，咬一口自己蒸的馒头，再夹些黄瓜细嚼慢咽。那种滋味也很不错。就说那西红柿生吃熟吃都很好。豆角成熟以后，颜色绿绿的，瘦瘦的。很招人喜欢。摘上一些做饭炒菜感觉新鲜可口。农村人的田园生活，别有一番情趣。她又喂了几只鸡，那些鸡在院子里度来度去，悠闲的样子，让她想笑。闲的时候观察鸡的行为动作和声音也是一种享受。笨鸡下的蛋味道鲜美营养价值丰富。到了过年的时候宰上一两只，也是人间的美味。小莲的生活有了新的憧憬，她终于坚强地挺了过来。她想他也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幸福如意。
人生短短几十秋，她应该勇往直前奔向新的生活。未来是不可预测的。她的日子只是经历了一点曲折和坎坷。努力跨过去，就是一种超越。